语速
语调

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34)

以多看看這方面的書,對自己有好處。”她說得有理有據,在場的其他女生也都紛紛想起自身來。

“我有時候肚子會痛,是不是也是因為宮寒啊?”

“我也是我也是,而且每次月經來的時候,腰也會痛。”

“我都快有三個月沒來了,吃了好多藥都沒什麽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

身為男性的監考老師聽得臊得慌,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出了教室,這門文綜是沒法兒考了,他得去問問主任,能不能再安排個時間重考。

陸昭讓王婷再躺十分鐘,然後再起來。

王婷聽話的點點頭,“謝謝你啊,陸昭。”

陸昭一笑,“不客氣。”

“陸昭,你幫我們也看看吧,如果有毛病的話,及早治也好。”一個女生走到陸昭面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陸昭給其他人說怎麽調理身體,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裏挺不悄的。想着陸昭跟她們一樣,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哪裏會治病呢。

現在因為王婷的事,讓她不由自主的開始相信陸昭了。

“好啊。”陸昭爽快的答應了,“等考完試之後吧,到時候我們抽個時間,統一給大家看看。”

女生們當然說好。

但是男生們就覺得有些尴尬了。

這個教室就這麽大點兒,就算他們被趕到最後面,但是前面的說話聲還是能清晰的聽到。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平日裏雖然小黃書小黃片兒也看過,這時候聽到女生們大聲讨論這麽私密的話題,自己卻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監考老師和班主任來了。

兩人見王婷沒什麽事了,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王婷,現在感覺怎麽樣了?”班主任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王婷說:“我沒事了,多虧陸昭幫忙。”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考試沒問題。”

班主任看向陸昭,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頭對監考老師說:“吳老師,現在既然王婷沒事了,那我們就繼續考試吧。”

監考老師點點頭。

chapter228必有一戰

因為這個小插曲,所以這門文綜最後比別的班多考了40分鐘。

第二天早上來上課,陸昭發現自己桌上不知誰放了一份早餐,稍微一想,可能是王婷吧,她自覺昨天只是舉手之勞,而且身為醫者,她實在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痛苦難受。

王婷在自己座位上躊躇片刻,總算是鼓足了勇氣,大步走到她身邊,“陸昭,昨天真的謝謝你,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了之後,他們說要請你來家裏吃飯。”

“不用那麽客氣,我其實也沒做什麽。”

王婷卻是較上了真,“雖然在你看來沒什麽,但是對于我來說卻是幫了大忙,我從開始來月經到現在,每次來都像要命一樣,看了很多醫生都沒看好,昨天晚上回去我聽你的話不吃辣,泡了腳,還自己按摩了肚子,感覺确實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陸昭點點頭,“嗯,那你一定要堅持。”

王婷笑了起來,看着她說:“我知道,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

“不客氣。”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大家上完課後還沒有放學,班裏的女生就約在這個時候,讓陸昭給她們每個人都看看。

全班三十幾個女生圍着陸昭,一個個把脈,然後給出解決的法子,大家看到王婷的轉變後,都決心要按陸昭說的去做。

男生們被早早的趕了出去,只能在牆邊默默流眼淚。

……

第二天是周六,陸昭被李朝陽早早的接走了。

陸寧和未未,還有陸鳳三個人呆在家裏。

陸鳳重回學校後,對于學習十分認真刻苦,她從前本來底子也好,現在這麽認真的學習,應該不需要多久就能像未未那樣直接跳級了。

今天外面太陽很好,陸鳳在院子裏寫作業,未未和陸寧玩了一會兒,也跑回來寫作業。

三個人每一條板凳一個凳子,彼此都沒說話,認真的做題。

有人在外面敲院門,幾個人不明所以的停下筆,陸寧莫名其妙,“這時候誰會來呀?”

未未說:“先去開門看看。”

陸寧依言去了。

當他看見外面站的人時,直接愣住了。

陸鳳和未未見他站在那裏不動,同時起身走過去。

未未不認識王芳,但陸鳳認識。

自從王芳跟小叔去省城打工之後,陸鳳基本上就沒見過她,但是王芳的美貌足以讓陸鳳這麽多年還記着,她心裏打着轉,最後說了一句:“嬸嬸,你回來了。”

未未聽見陸鳳的稱呼,終于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抛下他們走了的媽媽。

“欸,鳳鳳,幾年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王芳攏了攏頭發,笑看着陸鳳。

陸鳳覺得有些尴尬,這個女人居然臉皮比她還要厚。

王芳又看向陸寧,上前兩步想拉他,“寧寧,你也長這麽大了,你不認識我了嗎?”

陸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似乎刺痛了王芳,她愣了一下,“寧寧,我是媽媽。”

陸寧看着她,“你早就不是了。”

王芳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想說話卻又不知哪裏說起好。

母子倆就這麽僵持着,陸鳳見勢不對,忙道:“嬸子有什麽話進來說吧。”

陸寧把頭別到一旁,也不說話。

王芳點點頭,擡頭看見未未,“鳳鳳,這個女孩子是……”

陸鳳不知道怎麽跟王芳解釋未未到這個家的過程,只能說:“這是未未。”

王芳離開的這些年,發生了太多事,這些事情她一件都沒有參與過,所以她什麽也不知道。

陸寧對王芳初時十分想念,後來,姐姐說她不會再回來了,他剛開始不理解,後來長大了,終于理解了姐姐的話,對于母親也漸漸放下了執念。

既然她不要他們,那他們為什麽還要念着她呢。

“我媽早死了。”陸寧面無表情的說。

王芳徹底呆住了,“寧寧,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姐姐說不能怪你,所以我不怪你,我早就當你已經死了。”陸寧看着她,說出的話像鈍刀子,一下下磨着王芳的心,“你抛下我們這麽多年,為什麽還要回來?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跟着陸昭久了,陸寧也學得了一張利嘴,一番話堵得王芳心子疼。

但是偏偏她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你走吧。”陸寧說,“等我姐姐回來了看到你在這裏,定是要不高興的。”

“昭昭不在家裏嗎?她去哪裏了?”

陸寧冷笑,“她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趕緊走!”

王芳當然不走。

陸寧沒說錯,她确實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想着回來找陸華,如果陸華不原諒她也可以,至少給她一些錢,讓她日子好過一點。

她現在的這個男人剛開始還挺好的,手裏有些錢,對她也好,但是這日子一往下過,她發現他只是個賣酒的,根本賺了什麽錢,還愛喝酒,喝醉了就打她。

她想過走的,但是舍不得。

他每回酒醒了,就會給她道歉,甚至不惜下跪。

她實在離不開。

回村之前,她已經打聽過了,聽說他們一家這幾年過得挺好的,昭昭自己也在賣草藥賺錢,王芳想,自己這趟回來一定可以拿到一些好處的。

而且昭昭和寧寧都是她的孩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沒有道理看見自己的媽受苦不管吧。

王芳回來前十分自信。

哪知道還沒見着昭昭和陸華的面,就在陸寧這裏碰了一鼻子灰。

“我今天回來就不走了,寧寧,我以後都不會離開你了。”為了穩住陸寧,也為了接下來自己的目的能夠達成,王芳昧着良心說。

陸寧走到長板凳邊,回頭看她一眼,“這個家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你還是走吧,我不想姐姐不高興。”

“昭昭看到我怎麽會不高興呢?”王芳企圖為自己争辯兩句,“還有你爸爸,他還好嗎?現在還有沒有在省城上班?”

陸寧聽她還敢提起爸爸,就一肚子氣,索性不再說話。

王芳見陸寧不理她,也不好再問下去,她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陸鳳和未未,把眼淚擦幹,問陸鳳,“鳳鳳,未未是你同學嗎?”

陸鳳說:“未未現在是小叔家的孩子。”

王芳一時沒聽明白。

陸鳳解釋道:“未未的戶口在小叔家。”

“什麽?”王芳震驚之餘看着未未,她完全沒想到自己離開的這幾年,家裏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她指着未未,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極力消化內心的驚詫,“那她是哪裏來的?怎麽會把戶口上在咱們家呢?”

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

連陸鳳都不知道怎麽說了。

因為她也不知道未未來這個家裏的經過,每次問起,陸寧都是閃爍其辭,就連未未自己似乎也不願提起那個過程,陸鳳直覺是有什麽隐情,但是他們不說,自己也不好再問。

陸寧這時候不客氣地開口道:“未未是我們家的人,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趕緊走,不要呆在這裏!”陸寧說着走到門邊,指着門外對王芳說:“你早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了,還死皮賴臉的站在這裏幹什麽!”

王芳站在院子裏,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潑下來。

她嘴唇發抖,“寧寧,我……”話說不到兩句又開始哭。

陸寧把拳頭握得死緊。

心裏又急又痛。

他都當她死了,她為什麽還要出現!

為什麽還要在他面前哭!

為什麽這幾年從來不回來看他們一次!

王芳坐在凳子上,捂着臉哭,哭得陸寧心煩,索性跑了出去。

未未要去追,被陸鳳拉住,“你讓他靜一靜吧。”

未未終于沒追出去,轉頭看向王芳,想說話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如果這個女人一直呆在這裏,只怕明天姐姐回來不好收拾。

畢竟對于這個母親,姐姐從來沒有表現過思念或者其他什麽感情,說起她的時候也是冷漠居多。

如果她非賴着不走,只怕對陸寧的影響會更大。

“我們怎麽辦?”未未問。

陸鳳看着王芳身上那一身時新的衣服,搖搖頭,“你跟我都沒有立場說話,還是等陸昭回來吧。”

未未覺得這話有道理,但是,“也不能仍由她呆在這裏呀,明天姐姐回來看見她,肯定是要不高興的。”

“該說的話我們都說了,如果她還不願意走就随她吧。”陸鳳嘆了口氣,“惹惱陸昭的下場有多慘,她估計是不知道,但是她既然不聽勸,就讓陸昭來治治她。”

兩人說了會兒話,都進屋去了。

王芳見沒人理她,心裏着了慌。

但是她沒有別的辦法,她這次回來是一定要撈點兒好處的,不然不是白來了嗎?

陸寧跑出去之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走着,最後走到了衛生所附近。

他在路邊的石堆上坐下,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陸寧,你在這裏幹嘛呀?”

陸寧聽見聲音擡起頭來,看見吳悅站在面前。

自從回家之後,陸寧已經有些時日沒見到她了,陸寧不好說自己是跑出來的,“我出來散散步。”

吳悅仔細看了看他,“是不是你姐說你了?”

“沒有。”

“那是鳳鳳?”

陸寧依舊說沒有,吳悅說:“我看你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哭了?”

“誰說我哭了!我沒哭!”陸寧差點沒從石堆上跳起來。

吳悅促狹的笑了起來,“沒哭你激動什麽呀。”

陸寧氣焰一消,“你管我!”

吳悅看着他,“你姐姐是個厲害的,哪裏需要我來管你呀。”

“你不喜歡我姐姐沒關系,但是我不準你在我面前說她。”陸寧站起身來,“你跟鳳鳳姐在派出所的時候,她往派出所跑了好幾趟,最後如果不是找她同學的爸爸幫忙,你們現在還在裏頭呢。”

這些事情吳悅不知道,也沒有聽陸昭提起過,“真的?”

陸寧瞪她一眼,“我騙你幹什麽?你們都說我姐姐很兇很無情,但她本來就是個只會默默付出從來不要回報的人。”

吳悅心裏一澀,“那倒是我錯怪她了。”

“錯不錯怪的你們自己去想吧。”陸寧冷冷的說,“鳳鳳姐做了那麽多錯事,換了一般人還會收留她嗎?還會把她當成自家人讓她去讀書嗎?你以為我們家的錢都是豬拱出來的?”

陸寧的話很不近人情,也很生硬,但是吳悅一時卻找不到話說。

陸寧也不看她,徑直走了。

他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村裏轉了轉,快中午的時候才回去。

王芳果然還在院子裏沒走,陸寧在開着的院門外面偷偷瞅着她,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板凳上,把頭埋在膝蓋上,看起來很可憐。

陸寧呡着唇,也不出去。

他記得小時候她經常抱着他在村子裏轉,冬天的早晨總是早起給他和姐姐做早飯,然後送他們出門去上學,只是這種記憶随着年歲久遠漸漸模糊了。

但他還記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

他曾為自己有這樣的一位母親而自豪。

後來,她跟爸爸去了省城,第一年她和爸爸一起回來過年,接下來的幾年裏,都是爸爸一個人回來,陸寧再也沒有見過她。

後來姐姐說,她跟爸爸已經分開了,不會再回來了。

陸寧初時不理解分開的意思。

後來他明白了,分開的意思并不是兩個人和平分手。

而是他媽媽抛下他爸走了。

現在,她又回來了。

陸寧心中恨她,卻又覺得她可憐。

所以他很猶豫,很糾結。

真希望姐姐能快點回來,姐姐一定知道怎麽處理這個事情。

……

那位上個星期才來鬧過一番的李豔陽小姐,在這個周末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着她的嫂嫂一起來了。

李豔陽的嫂嫂覃娜已有8個月的身孕,顯然是被李豔陽強行拉來的,在李家的客廳裏,覃娜趁着李豔陽去洗手間的功夫,為難的對李朝陽說:“朝陽,我這妹子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真是對不住。”

李朝陽說:“李豔陽是李豔陽,無需嫂子你替她道歉。”

覃娜嘆了口氣,“她是被我公公寵壞了。”

李朝陽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這一定是陸小姐吧?”覃娜将目光移到陸昭身上,“我聽鳳陽提起過你,說你生得漂亮,人也得體,今天見了,真的是這樣。”

輪她與李朝陽現在的關系,若是跟着李朝陽叫覃娜一身嫂子也不為過,只是陸昭始終覺得有些別扭,不願意開口。

李朝陽笑着說:“這是嫂子。”

陸昭怪嗔他一眼,依言叫了一聲嫂子。

覃娜笑着點點頭,“你跟朝陽真是般配,真好。”

“謝謝。”

“我今天本來是要去醫院産檢的,結果一大早被豔陽拉了過來,真是……”覃娜說着說着自己先搖起頭來,對于這位小姑子,顯然十分頭疼。

李豔陽是家裏的小祖宗,即使是自己這個孕婦也奈何不了她。

陸昭在她的孕肚上打量了一眼,問道:“嫂子該有7、8個月的身孕了吧?”

“對呀。”覃娜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馬上就要到預産期了,我這心裏還有些緊張。”

“頭胎嗎?”

“嗯。”

陸昭說:“如果嫂子不介意的話,讓我給你搭個脈。”

覃娜知道她一直在負責二老爺的藥膳,現在主動要給自己搭脈,是不是表示自己身體有什麽問題?想到這些,心裏不由一頓緊張。

陸昭将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安慰道:“嫂子不用緊張,我只是切個脈而已,沒有什麽問題最好,若是有,及時發現治療對你和胎兒都是好的。”

李朝陽在旁邊坐着,一直沒有說話。

覃娜點點頭,“好,那麻煩你了,陸小姐。”

陸昭走到她身邊,“叫我名字就好了。”說完話,她開始診脈。

在大寧朝,皇帝陛下的那些皇後妃子們為了争寵,總是喜歡在懷在身孕的人上下功夫,以至于皇帝陛下很多孩子還未出身便殒了命。

所以皇宮是個集陰納怨的地方。

後來陸昭進了宮,這種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太醫院太醫無數,陸昭也不能顧全所有的嫔妃,皇帝陛下總跟她說:“朕這大好河山,子嗣卻極其凋零,實在是無福之人。”

其實不管是皇親還是大族,這種事情從來屢見不鮮。

只是陸昭沒有想到,這種事在李家也存在,而且應該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即使是定期去做産檢的覃娜以及給她産檢的醫生都沒發覺,她這肚子裏的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陸昭抽回手,問道:“嫂嫂平時喜歡吃什麽水果呢?”

覃娜笑道:“沒有特別喜歡的,什麽都會吃一點。”

陸昭試探着問:“那你喜歡吃杏或者杏仁嗎?”

李朝陽這時看了陸昭一眼,似乎也覺出了她問的話裏那些不可明說的含義,覃娜卻不明白,老實回答道:“我挺喜歡吃杏的,也喜歡吃杏仁,現在家裏常備的零食就是杏仁。”

“是你自己買的嗎?”

“我自己會買一些,大多都是豔陽給我買的,她雖然性子不好,但對我還是挺好的。”說起這個小姑子,覃娜顯然十分信任她,“她聽說我喜歡吃杏仁後,經常給我買,尤其是我懷孕了之後,真是個體貼的好姑娘。”

陸昭點頭表示明白了。

她轉過頭看了李朝陽一眼,李朝陽會意過來,“我去看下廚房的湯好了沒?”

陸昭說:“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起身往廚房去。

吳嬸正在熬湯,見陸昭和李朝陽進來,笑道:“湯還沒好呢,你們怎麽就進來了?”

陸昭跟吳嬸說了兩句,然後把李朝陽拉到琉璃臺的另一邊,輕聲道:“嫂嫂這一胎怕是保不住。”

李朝陽心裏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驚訝,“為什麽?”

“孕婦忌食杏子和杏仁。”陸昭說,“你也懂醫理,應該知道杏仁有一些是含了毒素的,如果每次食量不多,不會馬上導致滑胎或者胎兒死亡,但是長期食用就難說了。”

李朝陽皺了皺眉,“但她快生産了。”

“我剛才見她臉色很不好,這不是一個孕婦該有的氣色,所以才想着給她把脈看看。”陸昭一手撐在琉璃臺上,像是在想什麽法子,“而且她說她很喜歡吃杏仁,那麽她吃的不見得都是苦杏仁,所以直到現在還沒有發作。”

“那孩子還有救嗎?”

陸昭搖搖頭,“說來奇怪,如果她的孩子保不住了,那産檢的醫生應該會知道,為什麽卻沒人告訴她?”

“李豔陽?”李朝陽為自己這個猜測把眉頭皺得更深。

陸昭說:“李豔陽這個人我不了解,你看看,她有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抑或是生孩子的人沒了,最受益的人是誰?”李朝陽一句話說得很輕,在廚房的這個角落裏,只有陸昭能夠聽到。

陸昭沉吟片刻,“我仍不相信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有這份心機。”

“李家不是普通人家。”李朝陽并不認同她的話,“李豔陽雖然有些蠢,但是難保她後面沒有人給她出主意。”

“誰會給她出主意?”

李朝陽眉梢一揚,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李仲誠。”

陸昭沉默下來。

“怕不怕?”李朝陽看着她,輕聲問道。

陸昭擡起頭,眼神清明,面容冷靜,她往吳嬸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必是一場鏖戰。”

李朝陽把手揣進口袋裏,臉色凝重,“嗯。”

chapter229突然駕到的王女士

兩人從廚房裏出來,見李豔陽膩在覃娜身邊說笑。

姑嫂之間看起來感情十分要好,相處也很融洽,若不是先前給覃娜診過脈,又聽到那些話,陸昭險些要相信李豔陽是真心喜歡這個嫂嫂的。

李豔陽見他們出來,心裏閃過一絲不快,想起上個星期陸昭那個得意的樣子,她就恨不能馬上撲上去撕了陸昭。

她知道朝陽哥哥一定會護着陸昭的,自己現在動手,只怕會讓朝陽哥哥更加反感,所以只能拼命忍住,甜甜地叫了一聲,“朝陽哥哥。”

若說李朝陽從前對這堂妹還有幾分和顏悅色,經過這幾次事件,早已是好感全無,所以李朝陽只淡淡的嗯了一聲,轉頭問對覃娜:“嫂子,你約了幾點的産檢?”

“下午三點,怎麽了?”

“正好,在家裏吃了午飯再去。”

覃娜笑道:“好啊。”

遭受了冷落的李豔陽,心中忿恨不已,整個午飯讓她味同嚼臘。

尤其看見李朝陽對陸昭那麽好,反觀自己,就像塊破抹布似的,連看都不看一眼,氣得險些要把手裏的實木筷子給折斷。

午飯後,覃娜休息了一會兒,便跟李豔陽去醫院産檢。

等兩人走後,李朝陽說:“那孩子真的沒救了?”

陸昭正在喝剛才吳嬸端出來的茶水,聞言看向李朝陽,笑着說:“你要救嗎?”

“三爺爺對我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要救了。

陸昭把茶杯放下,朝李朝陽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邊來。

李朝陽心下好笑,走到她身邊坐下,聽見她說:“要救其實也容易。”然後湊過來在李朝陽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那呼出的熱氣打在耳畔,像被小貓的肉墊爪子抓過一樣,心裏癢癢的,裹挾着少女身上的清新味道,讓人不禁口幹舌燥。

李朝陽不自然的清咳一聲,主動拉開了距離,“這麽簡單?”

陸昭還不知道自己剛才作了什麽孽,得意的挑了挑眉,“嗯。”

“等把你送回去,我就去辦這件事。”

陸昭看了眼手表,“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我送你。”

李朝陽上樓去把陸昭的書包拿下來,兩人一同出門上車,往向西村去。

這一段有四、五個小時的路程,對李朝陽而言是一種享受,因為在這段時間內,陸昭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沒有人會來打擾。

于陸昭來說,同樣也是惬意的。

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每一個星期,起碼有一整天的時間會跟李朝陽呆在一起。

有時候他們會說很多話,有時候卻靜默不語。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自在爽利的。

這讓她想到她最近看到一首詩——

我如果愛你

絕不象攀援的淩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象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

也不止象險峰

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他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很好,但她也不差。

所以是平等的。

不因他強大的家族背景去刻意讨好。

也不因自己卑微貧窮的出身去乞求憐憫。

這些,在他們之間是不存在的。

她喜歡上這個男孩子,也同樣不是因為這些。

她相信,他喜歡她也不是因為這些。

所以他們的感情是自由的。

這是陸昭所喜歡的。

甚至可能會越來越喜歡。

但她并不打算把這些告訴李朝陽,就像李朝陽從不告訴她,他曾經遇到的那些兇險一樣。

車子到縣城的時候将近6點,兩人吃了晚飯才繼續趕路。

上車的時候,李朝陽突然說:“下周我可能不在家。”

陸昭正在系安全帶,随口問道:“是學校有什麽事嗎?”

“我要代爺爺去鄰省處理些事情。”

陸昭看向他,車內昏黃的燈光下,李朝陽的臉被鍍上了一層肅厲,這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好幾歲,給人一種特別可靠的感覺,“出差嗎?”

“嗯。”

“棘手嗎?”

李朝陽想了想,說:“難度不大,爺爺考慮到我還沒有正式接手公司事務,所以拿這次的事先練練手。”

陸昭點點頭,“那萬事小心。”

“我知道。”

車子駛入向西村的地界時,陸昭想起來從書包裏掏出一小包藥粉,放在中控的平臺上,“這個藥可以防身,你帶在身上。”

李朝陽看着那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團成一團,不由笑了,“好,我一定随手帶着。”

陸昭不想說些矯情的話,但有些事情還是得提醒一下才放心,“你這次出省去辦事,你小叔應該是知道的吧?”

“知道。”

“那務必要更加小心,現在敵暗我明,若對方想搞鬼,根本防不勝防。”陸昭眉頭微蹷,似乎一不小心就把事情往最糟糕的那個方向想了。

李朝陽抽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她的頭發,輕笑道:“放輕松,我只是去分部走動走動,沒什麽事的。就算他想搞鬼我也能應付。下周我會讓司機來接你,我雖然不在家,但爺爺還是在的。”

陸昭抱着書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本來這次爺爺還想讓你跟我一起去鄰省,我想着來回要花好幾天的時間,肯定會耽誤你的學習,所以就替你推了。”

李老爺子打她和李朝陽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陸昭早已是見怪不怪,笑道:“人老了總是愛操心,咱們多體諒體諒他老人家吧。”

這話惹得李朝陽大笑了兩聲,“如果爺爺聽你這麽說,肯定又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陸昭嘻嘻笑了起來,“我現在學習比以前更重了,诶,感覺腦細胞都要死光了。”

李朝陽說:“別太累着自己了,如果到時候實在考不上滿意的大學,就花錢買一個。”

“這樣也行啊?”

李朝陽挑眉,“當然可以,只要有錢,本省的大學任君選擇。”

“這樣不好吧?”

“誰讓你考不好呢?”

陸昭哼了一聲,“走着瞧!”

李朝陽接話,“好,我等着。”

車子開到村口,陸昭下車前李朝陽說:“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李豔陽又來家裏,你不必理她。”

“嗯,我知道。”

李朝陽盯住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傾身過來,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這次他沒有立刻離開,溫熱的唇在那裏停留了幾秒才退開身。

車內暗淡的光映襯着陸昭緋紅的臉頰。

好像又被輕薄了……

李朝陽右手在陸昭的後腦處留戀了,一下一下,輕柔得像是在貓順毛,他開口,是一把磁性迷人的好嗓子,“昭昭,快點長大。”

陸昭明白了他的意思,整張臉像是随時會滴出血來似的紅。

最後陸昭幾乎是逃走的。

李朝陽将車大燈打開,替她照亮前方的路。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愉快的眯起眼睛,笑出聲來。

眼神柔軟而深情。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如此喜歡這個人。

喜歡到不敢用力。

只想好好的将她珍藏在心裏,牢牢的捆在身邊,讓她眼裏心裏只有他一個人。

李朝陽,你瘋了啊。

他自嘲的笑笑,爾後調轉車頭,向縣城駛去。

車子到縣城的時候,宿名到樓下來接他。

兩人現在年歲漸長,感情也在歲月的催化下漸漸深厚。

宿名知道他送陸昭回去了,笑道:“你們這進展有點兒快呀。”

李朝陽鎖了車,跟他上樓,“不算快。”

宿名差點驚掉下巴,“這還不夠快呀?人家昭昭今年才十六歲呀。”

“我可告訴你呀,別對未成年少女下手,不然你可比禽獸更禽獸。”

李朝陽頭也不回的說:“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

兩人進了屋,李朝陽看着空蕩蕩的屋子,笑道:“你真的搬出來住了?”

“那可不。”宿名把鑰匙随手丢在門邊的櫃子上,把外套脫了,“我這都大學了,老住在家裏不方便,再說了,我爸媽現在不往外地跑了,整天呆家裏合夥嫌棄我,我如果不自覺點兒搬出來,指不定他們要趕我走呢。”

李朝陽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宿名遞過來的飲料喝了一口,“這裏挺不錯的。”

“上個星期世安也來看過,說挺好的。”宿名笑得很開心,“以後這裏就是咱們的據點了。”

李朝陽把飲料放下,“別說得跟搞傳銷似的。”

宿名嘿嘿笑了兩聲,“上回我跟世安說了一下網吧的事,咱們要不要趁現在行情好,把網吧擴展一下?”

“生意不錯?”

“當然。”宿名說起這個唾沫橫飛,“你是沒看到那個情象,很多人排着隊都要來我們這兒上網。”

“那附近網吧近來新開了不少。”見李朝陽沒啥反應,宿名繼續道,“我們的去年下半年裝修了一次,增加了幾條線,所以網速比別家快了一倍不止,所以客人寧願多等一會兒,也要在我們這兒上網,都是有原因的。”

李朝陽雙手抵在眉心處,想了想,對宿名說:“網吧現下遇到了最好的一個階段,再過幾年可能就沒那麽好了。”

宿名有些驚訝,“那麽快嗎?”

“随着家庭電腦的普及,以後會越來越少人來網吧上網,如果足不出戶就能上網,誰還願意走路去別的地方呢?”李朝陽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但是你也別太悲觀,網吧至少還能再流行個六、七年,所以趁着這個時間,能賺多少就盡量去賺。”

宿名狗腿子似的挨到他身邊坐下,“那你有沒有什麽好主意啊?”

李朝陽直起身,輕聲道:“做網絡游戲。”

宿名一時沒明白過來,“什麽?”

“現在來上網的人大多數是為了打游戲,如果我們把網吧變成戰隊,換言之,将這個地方打造成他們的根據地,那麽無論別家是提高了網速還是降低了價格,對我們的影響都不會太大。”李朝陽快速地分析着,他并沒有去留意宿名的表情,因為他知道,宿名一定會贊成他的想法,“首先,我們需要一支隊伍,不需要太強大,但一定要有潛力,然後對這支隊伍進行培訓,将他們訓練成專業的玩家,通過對團隊的把控來吸引更多的玩家加入,慢慢的,網吧就會有一股長期固定的消費者。”

李朝陽腦子轉得快,宿名也不蠢,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朝陽,好樣的!”宿名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誇李朝陽了。

他倒是很想把李朝陽的腦子砸開,看看裏面裝了啥。

李朝陽又說:“這個事情你去辦吧,世安對游戲不在行,還是跟以前一樣,讓他管賬。”

“好嘞。”

宿名拿出幹淨的衣服給李朝陽讓他去洗漱。

等李朝陽出來,宿名想到一件事來,“上回你不是叫人去派出所把陸鳳和吳悅撈出來嗎?現在人是出來了,但那些追債的怎麽辦?”

李朝陽拿着毛巾擦頭發上的水珠,眉頭微微皺着,“是叫吳世海吧?”

“對。”

“他現在人呢?”

“現在外頭風聲緊,估計他還躲着吧。”宿名說,“我擔心等風頭一過,他又要出來作妖,其實陸鳳跟吳悅于你我有什麽相幹,主要還是怕陸昭有個什麽閃失,對吧?”

陸昭可是這人的命啊,要是真的出個啥事兒,宿名不敢想後果,所以做為朋友,他必須得提醒提醒朝陽,可別到時候後悔。

李朝陽把毛巾握在手裏,思忖片刻,“吳世海只是個小喽喽,真正厲害的是他背後的人。”

“誰呀?”

李朝陽微蹙着眉,“我也不清楚,只聽說姓程。”

“姓程?”宿名認得的人不算多,但關鍵人物還是聽說過一些的,“沒聽說咱們這兒有什麽姓程的重要人物啊,難道是更上面的?”

李朝陽輕點了一下頭,“極有可能。”

“那現在怎麽辦呢?”

“我先讓人找到吳世海再說。”

宿名說:“那吳世海身上恐怕背了人命,你得小心點兒。”

“知道。”

李朝陽在宿名家過夜,第二天上午宿名學校有課,李朝陽因還有事要辦,所以沒跟他一起走。

兩人在宿名家樓下分道。

李朝陽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