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37)
上就要高考了,真擔心他。”
“擔心他什麽?”陸昭問她。
“擔心他考得不好啊,雖說藝體生能加分,但是又能加多少呢?如果不考個好點兒的學校,以後出來也是當體育老師的命。”說起這個,陳境真是一肚子的抱怨,“也不知道他當時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怎麽就去學體育了呢?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吃得還多,以後要是混了個體育老師,每月那點兒工資估計還不夠他吃飯的,就更別提養女朋友了。”
說起她哥,陸昭想起大小姐來,“王芝然怎麽樣了?”
“挺好的。”陳境吸溜一口酸奶,“她爸爸現在出來了,暫時沒去城裏,在家裏養着呢。”
陸昭點點頭,陸鳳想起自己曾在王芝然爸爸店裏惹出的那些事,內心愧疚不說,那些往事也被牽扯了出來,“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出院?”
“都這麽久了,肯定早就出院了。”陳境說着說,“再說了,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非拿女人出氣呢。”
陸鳳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跟吳悅曾經做的那些錯事雖然沒有辦法再彌補了,但是她們已經在努力去改了,這樣,總來得及吧?
陸昭大概猜出了些她的心思,輕聲道:“積極往前走吧,總是康莊大道了。”
陸鳳垂下眼睑,“嗯。”
陳境看出這氣氛不對,忙笑着說:“離上課還早呢,你們要回去睡午覺嗎?”
“睡呀,下午還要上課呢。”
“那好吧,我也去你們教室睡。”
“好。”
陸鳳的教室在三樓,跟陸昭她們不在同一層,在三樓的時候陸鳳跟她們分了手。
陸昭和陳境繼續往上走。
“陸鳳這陣子好像變開朗了很多。”陳境扶着樓梯往上走,一只手拉着陸昭的胳膊,“你是不是給她做什麽思想工作了?”
“那倒沒有。”陸昭說,“只是她現在也這麽大了,很多事自己會想,想多了就會發現哪一種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是最好的,最有利的。”
陳境看着她,“你現在說話是一套一套的,像個小老太婆似的。”
陸昭也不惱,笑道:“你見過這麽漂亮的老太婆?”
“哈哈,那是沒有。”
陸昭教室人不多,陳境跟着她悄悄的進去,兩人趴在桌子上也沒睡覺。
陳境壓低了聲音,說:“我們什麽時候去縣城玩吧?開學後還沒去玩過。”
陸昭合計了一下時間,只能周末去,到時候肯定就不能去李家給老爺子做藥膳了,得提前跟李朝陽說一聲才行。
陸昭說:“挑個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去吧。”
“好啊。”還沒有去縣城,陳境就已經興奮起來了,在鄉上實在是買不到什麽好東西,“我想去買幾件衣服,然後我們去看個電影,吃好吃的,好不好?”
陸昭無所謂 ,“你作主就行。”
“好,那就這周六去吧,可以嗎?”
“可以。”
周六去縣城玩的事就這麽說定了,陳境在下午上課鈴響前幾分鐘回了自己教室。
下午放學回家,陸昭跟陸鳳說這周六去玩的事,陸鳳想了想,“你們去玩吧,我還得在家裏複習。”
中考在即,陸昭沒有勉強。
到家後,陸寧和未未還沒有回來。
陸昭讓陸鳳先去寫作業,她出門,先去菜園子逛了一圈兒。
菜園子四周的栅欄圍得嚴實,就算家裏沒人,也沒什麽東西動物進去糟蹋那些長出了頭的草藥苗子,陸昭在地裏晃悠了一陣,然後去隔壁地裏拔了些青菜回來。
等飯菜都好了,陸寧和未未還沒回。
陸鳳合上作業本兒,“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呀?是不是沒趕上車?”
“再等等。”陸昭把炒好的菜煨在鍋裏,走到堂屋門前,往村口的方向看。
天已經黑透了。
其實她什麽也看不到。
陸鳳站在她身後,“我們去村口等一下吧。”
陸昭應了一聲,回屋拿了手電筒,跟陸鳳一同出門。
夜幕下的村莊還未完全沉睡,路過的房子裏還有昏黃的燈亮着,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手電筒的光只夠照亮兩人腳下的路,再遠些仍是黑暗。
兩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村口,陸昭熄了手電筒,怕等會兒回去電不夠。
村口的風有些大,兩人沉默地站着,不約而同的看向陸寧和未未可能會出現的方向。
“昭昭,我爸爸是喝了我送去的茶才死的。”陸鳳突然說。
陸昭說:“我知道。”
“你不怕嗎?”
“怕。”
“那你為什麽還收留我?”讓我去上學,還對我這麽好。
黑暗中,她們看不到彼此的臉,只有衣襟偶爾被風帶起觸碰到彼此,陸昭似乎笑了一下,她說:“我發現你最近問為什麽的概率特別高,不過我既然收留你就不會怕。而且,我收留你也不是出于什麽好心,只是不想讓別人以後說我爸的不是。”
這些話陸昭最開始就說過。
但是陸鳳自己有感覺,陸昭并不像她自己說的那麽冷血無情。
相反的,她十分擅長去照顧別人,無論生活還是情緒。
如果不是這樣,陸鳳覺得自己不可能會那麽快走出陰影,覺得生活也可以重新美好起來。
她現在有飯吃,有床睡,還有學可以上,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今晚無月,只有滿天的星子。
陸鳳擡頭,看着那耀眼的星空,突然一笑:“昭昭,我已經好了。”
陸昭明白她的意思,“嗯。”
“我會好好的,等中考後,我想去看看我媽,不知道她在裏面過得好不好?”
“好,去看。”
陸鳳深吸一口氣,“謝謝你,昭昭。”
“不客氣。”
陸鳳摸到陸昭的手,緊緊的握着。
是你,給了我重生的力量。
我将一生銘記你的恩情。
用所有的熱情和光來回報你。
昭昭。
……
她們在村口等了近一個小時,仍沒有看到陸寧和未未的身影。
別說陸鳳,連陸昭都有些着急起來。
正準備延路去找,就看見兩個一前一後的從下面走了上來。
陸昭把手電筒打開,果真是陸寧和未未。
陸鳳忙跑過去,“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呀?是不是沒趕上車?”
陸寧搖搖頭,有些疲憊的說:“我跟未未走散了,在街上走了好久才重新碰上。”
“是啊。”未未也很累的樣子,“還好是碰上了,陸寧身上又沒帶錢,不然今天都不知道怎麽回來。”
陸昭說:“先回去,吃了飯再說。”
幾個人回去,陸昭把飯菜端出來擺在桌上。
陸寧和未未都是罕見的沉默,陸鳳看了眼陸昭,直覺有事。
好不容易吃了晚飯,陸昭說:“今天發生了什麽事,你們誰說?”
陸寧呡了呡唇,“我們按你說的,去附近轉了轉,發現有家店果然在賣咱們的水果,店裏也在賣其他的,但是我們的果我們認識,所以進去看了,也問了價格,跟原先的賣價一樣的。”
“然後呢?”
“然後,我跟未未出來,也沒敢再去吳三叔那邊的水果店,想徑直回來,哪知道在街上走散了。”
陸寧沒有說謊,只是言辭有些閃爍,似乎是不确定有些話要不要說。
陸昭看向未未,“未未呢,有什麽要說的嗎?”
未未擡頭,接觸到陸昭的眼神,又馬上垂下頭去。
到底是個孩子。
還是裝得不夠像。
陸昭站起身來,“陸寧到我房間裏來一下。”然後進了屋。
陸寧看了看未未,跟着陸昭進去了。
陸昭坐在床延上,問道:“你們在街上走散,是哪條街?有多大?當時又有多少行人?你們找對方花了多少時間?”
陸寧眉宇微攏着,仔細想了想,回答道:“就在平安街那裏,當時也沒多少人,但是我一眨眼就沒見着未未了,我把整條街都走遍了,也沒見着未未的影子。”
“那後來又是在哪裏找到的?”
“也是在那條街上。”陸寧皺着眉,似乎很困惑,“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像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了一樣。”
“那未未當時的神情怎麽樣?着急嗎?”
“不着急。”陸寧記得很清楚,“她就像沒有走動一樣,很安靜,從身後拍了下我的肩膀。”
“有喘氣嗎?”
“沒有。”
陸昭問完話,便沒再開口。
不光是她,連陸寧自己都覺得奇怪,那條街上人并不多,怎麽未未突然就不見了呢?
而且自己找了那麽久她才出現,這完全沒有道理。
“這事你怎麽看?”
陸寧搖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
若說未未是故意,這也不可能。
好端端的她為什麽要消失呢?
陸寧實在想不明白。
陸昭一時也沒有想明白。
“姐,你要問問未未嗎?”
陸昭說:“不用,如果她真想說,剛才就已經說了,我現在再去問,可能什麽也問不出來。這件事雖然還有很多疑點,但是你對她還是要跟往常一樣。”
陸寧見她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不由道:“姐,未未是我們的家人,對不對?”
他把那些擔憂隐藏得很好,但是陸昭還是看出來了,她說:“對。”
陸寧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嗯。”
“對了,水果店那邊怎麽辦?”
陸昭有些頭疼,“我這個星期會去縣城,到時候我親自去看看,也跟吳三叔和嬸子談一談,看看其中還有沒有什麽隐情。”
“還能有什麽隐情呀。”陸寧差點要跳腳,“他們明明把我們的水果都拿去別的地店裏賣了!”
陸昭問:“證據呢?”
“那些水果明明就是我們的。”
陸昭冷着聲音道:“除了我們自己認識,還有誰認識那些水果是我們的?捉賊要拿髒,如果我們貿然去指責對方,說不定他們會倒打一耙。”
陸寧逐漸冷靜下來,“那……那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等我先去看看再說。”
陸昭都這麽說了,陸寧也不好再說什麽,呆了一會兒便出去了。
時候已經不早了。
陸昭卻了無睡意。
吳三和李順花突然這樣行事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一個未未。
陸昭總覺得這兩件事情是有聯系的,但一時又抽不出頭緒。
如此反覆了大半夜,後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起來頭痛得厲害,陸昭給自己配了副藥吃了,這才感覺好些。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似乎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陸昭也沒有再找過未未了解那天的情況。
未未也極力的想要表現得自然些,但她到底不如陸昭年長,有時候仍是破綻連連。
陸昭也沒有揭穿她。
這就好比看一出啞劇,你明知臺上的演員是冒充的,演員自己也知道,你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得迎合他去演出。
也是夠累的。
因為周六答應了陳境要去縣城玩,陸昭提前給李朝陽打了電話說明情況。
李朝陽倒沒有說什麽,很爽快就答應了,還讓她們玩得開心點。
只在陸昭快要挂電話的時候說了一句:“在外面自己要當心。”
“知道了。”
李朝陽沉默了一下,“你先挂電話。”
陸昭愣了愣,随即一笑,“好,拜拜。”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盲音,李朝陽才緩緩的将話筒扣下。
夏天快要來了。
窗外的花競相盛開,玫瑰最豔麗出挑,他卻把目光放在角落的海棠上,那花瓣是白色的,前些時候看還是花苞的模樣,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盛開了。
花姿潇灑,如錦似玉。
有些像陸昭。
她也這麽一個清新雅致的女孩子。
爺爺說她看得通,卻從不多說,大概是因為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總讓人覺得她的意見十足珍貴。
李朝陽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直到王叔叫他,“孫少爺,客房已經讓人重新打掃了,我讓人去園裏剪些海棠花回來插瓶擺在房間裏,陸小姐見了肯定喜歡。”
李朝陽說:“讓它們長在園子裏吧,她喜歡它們長在那兒。”
王叔忙應下。
“陸昭這周有事不來,你跟爺爺說一聲。”李朝陽離開窗邊,往樓上走,“我今天下午回學校,這周也不回來了,你好好照顧爺爺,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等李朝陽上了樓,王叔忍不住搖頭,果然是兒大不中留啊。
……
周六一大早,陳境便讓他騎摩托車來村裏接陸昭。
陸昭本來是要去陳境家集合的,見陳飛都來了,倒也沒說什麽,直接上了車。
陳飛馬上就要高考了,即使是周六也還是要補課的,“我等會兒把你送回家,就去學校上課。”
“我走路過去也是一樣的。”
陳飛笑道:“那哪能一樣啊,如果我不來接你,我妹非得劈了我。”
這話逗樂了陸昭,她說:“沒想到陳境比大小姐還暴噪。”
“兩個都是大小姐。”陳飛無奈的搖搖頭,“我是一個都不敢惹的,我覺得還是你好,比她們可溫柔多了。”
“這話可不能當着王芝然的面兒說啊。”陸昭打趣道,“不然我又成她的假想敵了。”
風裏飄來幾聲陳飛的笑聲。
兩人有說有笑的,很快到了陳境家。
陳境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陸昭來。
陳飛把陸昭放在家門口便直奔學校去了,陳境挽着陸昭,“你吃早飯了沒?”
“吃了。”
“好,那我們去坐車吧。”
兩人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陳境好久沒來縣城,拉着陸昭直往好吃的店子去。
城裏有一條小吃街,整條街上都是各式各樣的吃的,兩人從街頭一路吃到了街尾,陸昭自己拿的倒不多,被陳境強行塞了好多,到最後肚子實在撐得厲害,她告饒道:“我真吃不下了,我看你吃好不好?”
陳境意猶未盡的嘟嘟嘴,“昭昭,你這戰鬥力不行啊。”
“你說什麽我也不能再吃了。”
“好啊。”陳境讓步,“等下你陪我去喝奶茶。”
陸昭望了一回天。
她算是服了。
兩人走走停停,東西沒有買到,陳境全程都在吃。
最後到了奶茶店,她又點了些小吃,陸昭實在是怕了,“要不你在這裏喝奶茶,我去辦點事兒,等下就回來找你。”
陳境好奇的問道:“什麽事兒啊?”
“一些小事。”陸昭說着已經站起來了,“我等下就回來。”
陳境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奶茶,哀怨地看着她走遠,活像被抛棄的小媳婦兒。
這裏離水果店不遠。
步行過去也就七、八分鐘的樣子。
跟陸鳳說的一樣,店裏确實沒有什麽水果,李順花坐在她平時常坐的位置上,低頭不知道在算什麽。
有人進門的腳步聲驚動了她。
她擡起頭正準備招呼一聲,看見陸昭時,聲音生生的卡在了喉嚨管裏。
陸昭若無其事的走進去,笑道:“嬸子。”
李順花忙迎了出來,“昭昭,你怎麽來了?”
陸昭不客氣的說:“我再不來,都不知道這店要倒了。”
“昭昭……這……這店怎麽會倒呢,不會的。”李順花一臉難為情,舌頭打了好幾個結,總算是說出了一句話。
陸昭走到椅子旁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我上個星期送來的水果已經賣完了?”
李順花走到她面前站定,雙手規矩的交握在身前,讨好的笑道:“賣完了。”
陸昭點點頭。
李順花以為她氣消了,将将想松口氣,哪知那口氣還沒落下,聽見陸昭繼續道:“如果嬸子覺得這店不賺錢了,或者有更好的門路,大可以直接告訴我,何必做些讓我傷心的事情出來,壞了我們之間這份情誼呢?”
李順花眨巴眨巴眼睛,“昭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我剛才來時在附近轉了轉,看到有家店的果生得水靈,就進去看了看。”陸昭擡頭看了李順花一眼,嘴邊的笑淡淡的,看不出是真的笑還是別的什麽,“巧了,居然跟我供給你們的水果一模一樣。”
李順花臉一白,說不出話來。
chapter234我的男朋友
陸昭沒再看她,繼續道:“我心想,難不成我家的果樹成了精,跑到別處又分一棵出來,不說水分,就連個頭都是一樣大小,嬸子,你說天下有這麽巧的事嗎?”
李順花臉色慘白慘白的,她看着陸昭,嘴巴顫抖,一副随時要哭出來的樣子,“昭昭,你聽我說,我不是有意這麽做的。”
“難道嬸子是故意的?”
“不不不,我也不是故意的。”面對陸昭神情莫測的臉,李順花只差沒跪下。
陸昭直起身,輕聲道:“那嬸子最好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李順花低頭抹淚,“是吳三的老娘病了,我們把這兩年掙的錢都拿出來了,但是還是不夠,正巧旁邊的水果店老板找上門,想要貨源,我們就把那些貨高價賣給他了,折成現金拿去給老娘看病。”
陸昭冷笑道:“你高價賣給他,他卻按照你們從前賣的價格賣出去,這種賠本的買賣他也做,莫不是個傻子?”
李順花先前盤算好的那一套,在陸昭面前完全不夠使,不禁支支吾吾起來。
陸昭不等她說話,徑直說道:“那個店是你們開的吧?瞧不起年底的分紅了,還是覺得自己做生意賺得更多?”
李順花把頭垂得低低的。
她早料到陸昭肯定會知道,但是沒有想到會知道得那麽快。
她想着,陸昭一年都來不了這店兩回,自己瞞着她先把那邊的店做起來,等生意穩定了,到時候這邊大不了就甩手不做了。
現在陸昭提前知道,而且還直接上了門,就讓她有些不知道怎麽辦了。
加上她也知道陸昭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自己在她那裏絕對讨不了好。
“給老娘看病是假,自立門戶卻是真。”陸昭手支着下巴,看着李順花慢悠悠地說,她的眼神并不淩厲,反而是溫和的,但是被這樣看着的李順花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嬸子,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你也違背了你的初衷,像你這樣的行事,這輩子注定只能做些小本買賣,成不了大氣候。”
陸昭既沒罵她,也沒打她。
只輕飄飄的說了這麽一番話。
卻把李順花臊得想立刻去死。
她已經是快要奔四的人了,卻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這樣訓斥,而且對方訓斥得也沒有毛病,所以她實在是沒臉,大氣都不敢喘。
“罷了。”陸昭沉痛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又是一片清明,“怪我自己識人不清,活該得此教訓。”
“昭昭,你別這麽說,是嬸子對不住你……”
陸昭搖搖頭,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過兩天我會讓陸鳳來跟你把賬清算一下,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相幹。”陸昭說完話,連多一刻都不願呆在這兒,徑直朝外走去。
快要跨出店門,李順花突然叫住她,“以前我們住在平房那裏的時候,隔壁有個鄰居,他三不五時跟我們打聽未未的事情,後來我們搬走了,最近我又碰到他,他又問我未未的事,我覺得有些奇怪,你也當心着點兒。”
“他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他姓什麽,只知道叫阿波。”
“好,我知道了。”陸昭頭也沒回的說,“謝謝嬸子。”
陸昭走了。
李順花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是生活就是這樣,都是你騙我我欺你的,像陸昭那樣真誠善良的姑娘已經不多見了。
也怪她自己貪心,所以才傷了陸昭。
李順花走到門口,看着陸昭的身影漸行漸遠,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
……
陸昭原路返回去找陳境。
她回來的時間比陳境預計的要短,陳境把手指擦幹淨,看着她說:“我還以為我要好久才回來呢,事情辦好了嗎?”
“辦好了。”
陳境見她神情跟先前離開時差不多,也沒有想其他,笑道:“接下來咱們去哪兒逛?”
陸昭說:“你做主就好。”
陳境不依:“怎麽每回都是我拿主意啊,不行,今天得聽聽你的意見。”
陸昭想了想,說道:“那行,我們逛一下服裝店,看看能不能買到衣服,然後去酒樓吃個晚飯,差不多就能回去了。”
“好嘞。”陳境站起身,拉着陸昭就走。
兩人按陸昭說的逛了街,買了幾套衣服,然後又去上回遇見李朝陽的那個酒樓吃了飯,喝了茶,那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陳境擔心趕不上最後一趟班車,喝茶的時候顯得十分着急。
陸昭笑道:“你也有怕的時候。”
陳境哼了一聲,“我這還不是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這大晚上的咱們在縣城又沒個認識的人,萬一遇着壞人怎麽辦?”
陸昭說:“我比較你覺得讓人擔心。”
陳境笑着摸摸自己的臉,“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我這長相應該沒啥人會惦記,倒是你,這花容月貌的,我跟你走在一起壓力很大知不知道?”
陸昭故作驚訝的看着她,“壓力在哪裏?我怎麽沒看到。”
惹得陳境要起來打她。
陸昭笑着往邊上躲了躲。
陳境見打不着她,只得重新坐下,“說真的,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暗戀你的人挺多的?”
“不知道。”
陳境嘆了口氣,“你是知道也裝作不知道吧。”
陸昭把茶杯抱在手心裏,輕聲道:“我又不喜歡他們,為什麽要裝作知道?到時候大家不都尴尬嗎?”
“其實我們學校還是有些挺好的男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不了,馬上高三了,我可不敢分心。”
陳境白她一眼,“人家不是說了嗎?沒有談過戀愛的高中都不完整的。”
陸昭被她這話給逗樂了,“人家說不是的大學嗎?”
“哎呀,高中也是一樣啊。”
陸昭挑眉看着她,“你別光說我,你呢?”
“我?”陳境指着自己,“像我這種絕緣體,這輩子注定沒有男人緣。”
陳境的家境在班裏算是比較好的,父母親也開明,上頭還有個疼她寵她的哥哥,簡直比大小姐王芝然還要命好,所以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同齡的女孩子還羞于啓齒,态度暧昧的時候,她的想法已經算是很大膽了。
陸昭正往茶杯裏倒茶,聞言一笑,“真的?我聽說一班那個叫陳簫的男生不是在追你嗎?情人節還公開送花給你來着。”
陳境臉一紅,“你哪裏聽來的?簡直是胡說八道。”
陸昭把茶杯放在唇邊,一口一口的輕呡,“你不喜歡他呀?”
“也不是不喜歡吧,就……”
陳境這才發現自己上了當,又好氣又好笑,“好你個陸昭!”
陸昭哈哈大笑起來,“喜歡不就得了?你不是說沒有談戀愛的高中是不完整的嗎?現在還有機會。”
陳境撓了撓頭發,為難的厥着眉,“我對他也不是不喜歡,但是也沒有有那種非要跟他在一起的喜歡,你能明白嗎?”
陸昭點點頭,表示明白。
陳境接着道:“我分不出這種是喜歡還是暧昧耶,真是傷腦筋。”
“那你要證明你這是喜歡還是暧昧嗎?”陸昭兩只手握着茶杯,身體前傾,靠在桌邊。
陳境搖着頭,“也不是想要證明吧,我覺得順其自然比較好。”
“嗯。”
“昭昭,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有男朋友。”
陳境差點沒跳起來,“真的?!”
“嗯。”
陳境的八卦之魂正洶洶燃燒,恨不能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挖出來,“是誰?幾班的?我認識嗎?”
陸昭輕聲道:“不是我們學校的。”
“哇靠!”陳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陸昭你可以呀!現在學校嚴抓早戀的,能在本校談個男朋友都已經要阿彌陀佛了,你居然還交了個校外的!佩服佩服!”
陸昭微笑,“謝謝。”
陳境碰碰陸昭的胳膊,笑着說:“欸,你男朋友是哪個學校的?幾年級?有沒有照片?我想看看。”“沒有。”
“那是哪個學校的?”
李朝陽的學校名字陸昭還真不知道,她說:“他現在大二。”
陳境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巴,只留一雙驚疑未定的瞪得大大的眼睛望着陸昭,如果不是她尚存一絲理智,估計要在這客人滿滿的酒樓裏尖叫起來。
陸昭在她誇張的表情中繼續說道:“我沒有他的照片,有機會我帶他來見你。”
陳境點頭如搗蒜。
她很想知道陸昭是怎麽認識這位大二的男朋友的。
他們學校在鄉上,平時就是學校和家裏兩點一線,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有機會出去走走,但是以他們現在這樣的交際圈,根本不可能認識比他們高好幾屆的同學好嗎?
陳境把她的疑惑問出來,陸昭說:“我們村子裏有個哥哥,他以前在省城讀高中,他的同學來我們村裏玩過,我男朋友也是他的同學。”
“就這樣?”
陸昭點頭。
“我的媽呀!”陳境捧着臉,“這是什麽狗血劇情啊,電視裏都沒這麽演過!”
陸昭都記不得今天自己被面前這女孩子逗樂幾回了,“哪裏狗血了?”
“還不狗血啊?”陳境看着她,很認真的強調:“我哥也有同學,他的同學還經常來我們家玩兒,怎麽就沒一個喜歡我的?”
陸昭眨眨眼睛,在腦子裏搜刮了一番,然後給出了比較中肯的回答,“朋友妻不可欺,妹妹也一樣。”
陳境顯然不滿意她這個回答,傲嬌的“哼!”了一聲。
她們坐在上回陸昭來時坐的位置,只要稍稍伸頭,就能看到下面的街。
陳境趴在栅欄上往下看,“昭昭,你男朋友什麽時候有空啊?帶給我見見呗,我現在還沒見過在讀的大學生呢。”
陸昭想了想,“我先跟他說一下,他應該很忙,得提前安排一下時間。”
陳境點點頭,“真好,我也想要個大學生的男朋友。”
“為什麽?”
“他比我大,不光能給我很多意見,肯定也能幫助我學習,更重要的是,帶出去有面子。”陳境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不要太光明正大,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陸昭搖頭失笑。
“欸,昭昭你快看,下面有個帥哥!”陳境朝陸昭揮了揮手,陸昭伸出頭去,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嗯,是挺帥的。”只是怎麽有點眼熟?
陸昭反應過來,竟然是宿名!
轉念一想,宿名的家就在縣城裏,今天又是周六,而且他經常在這一帶活動,遇見了也不稀奇。
“我認識。”陸昭說。
陳境看着她,興奮的說:“真的嗎?那你叫他上來,我能不能交上男朋友就全靠你了。”
陸昭無語的望着她,“那你交不上男朋友還要賴我了?”
“哎呀不是嘛,好昭昭,你快招呼他上來,就算不能當男朋友,飽飽眼福也好啊。”
陸昭拗不過陳境的軟磨硬泡,站起身朝下喊了一聲宿名。
宿名剛好走到酒樓正門前,聽見聲音擡頭一看,“嘿!昭昭!”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陳境緊張的看着樓梯口,“昭昭,這個宿名也是大學生嗎?”
“嗯,他跟我男朋友是好朋友。”
宿名還沒正經見過陸昭的同學,所以對陳境保持很高的好奇心,兩人一來二去居然發現彼此聊得還挺來的,加上宿名本來就是個活絡性子,逗得陳境哈哈大笑。
這畫面,看着還挺融洽。
陸昭在邊上喝茶,偶爾說兩句。
陳境趁宿名不注意,朝她抛來一個眼神,陸昭從桌底下伸出左手,比了個大拇指。
陳境壯士一般的點點頭,大有今天不把宿名拿下就要成仁的義舉。
宿名點的小吃上來後,先把小吃推到兩位女生面前,才笑着說:“怪不得這周朝陽也沒回家,原來是因為你沒去。”
陸昭放下茶杯,“那他在學校嗎?”
宿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腕看了下手表,神秘兮兮的一笑,“你猜。”
陸昭才不猜。
宿名見她不接茬,不大滿意的碰碰她的手肘,“你快猜一猜。”
“難道他也在縣城?昨晚又睡你家了?”
陸昭不猜他不滿意,猜到了他更不滿意,“哼,你們倆果然是天生一對,我在你們面前從來都讨不到便宜。”
陸昭挑了挑眉,“你想讨什麽便宜?我告訴李朝陽,叫他讓一讓你。”
想到李朝陽那個陰暗不定的性子,宿名在他手裏可沒少吃虧,忙擺擺手道,“不要不要,我算是怕了你們了。”
旁邊的陳境看呆了。
她想象中的男朋友應該是那種高大英俊,又有擔當,更重要的是,只對她好只對她溫柔的男生啊,眼前這個……額,似乎也太“随和”了些吧。
陳境自此打消了找宿名當男朋友的念頭。
帥哥還是欣賞欣賞就是了。
陸昭看時間差不多了,對宿名說:“我們得走了,不然等下趕不上回去的車。”
宿名說:“朝陽辦完事就過來了,你等等他呗。”
“不了,回去還有事呢。”陸昭說着站起身來,“再說了,我下周也要去李家的,還怕見不着面?”
宿名一臉哀怨的看着她,“可是我剛才已經給他發信息說你在了啊,如果他來沒看到你,會劈了我的。”
陸昭笑着說:“那就是你的事了。”
“昭昭你不能這麽對我。”宿名哭喪着臉,只差沒倒地上撒賴了。
陸昭不理她,拉起陳境,提着她們買的東西徑直下了樓。
到了樓下,陳境回頭看了眼二樓的窗戶,表情怪異的問陸昭,“這個宿名……一直都這樣嗎?”
“嗯。”陸昭看她一眼,“還想讓他當你男朋友嗎?”
陳境忙擺擺手,“我還是純欣賞吧。”
陸昭笑了笑,沒有說話。
宿名啊宿名,看吧,你單身是有原因的。
兩人坐車先回陳境家,然後陳飛騎摩托車送陸昭回村。
陸昭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院門半開着,陸昭進去,見未未端了條板凳坐在院子裏發呆。
滿天星鬥落在她眼裏,陸昭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想象她一定有很多心事。
未未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堂屋的餘光照在陸昭臉上,她從板凳上竄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抓住了一樣,“姐,你回來了。”
陸昭嗯了一聲。
未未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她走來,接過她手裏的袋子,“晚飯已經做好了,正等你回來吃呢。”
“他們兩個呢?”
“在屋裏寫作業。”
兩人進了屋,陸寧和陸鳳都收了作業,端菜的端菜,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
其實陸昭已經在外面吃過了,現在肚子還撐着,見桌上擺了她的碗,便坐下又吃了一點。
陸昭發現未未不像從前那麽愛說話了。
吃飯的時候把頭垂得低低的,只夾自己面前的菜。
陸昭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未未像是驚着了似的,差點要跳起來。
對上陸昭的眼睛,她才又平複下來,挑起那塊紅燒肉喂進嘴裏,慢慢的咀嚼起來。
陸鳳似乎也發現了未未的不對勁,她看了半晌,接着望向陸昭。
陸昭接觸到她的目光,朝她輕搖了一下頭。
陸鳳會意,低頭繼續吃飯。
chapter235陳年舊案翻起來
晚上入睡前,陸昭想起李順花說的那個叫阿波的人。
幾年前他們第一次去李順花家做客,确實有這麽一個鄰居,陸昭之所以記得,是因為他當時确實對未未似乎有些感興趣,看了未未好幾眼。
但是時隔這麽久,若不是李順花主動提起,陸昭未必還能想得起這個人。
未未最近表現出來的異常難道跟他有關系嗎?
還有李順花為什麽要跟她說這個?
難道這個人跟李順花也有關系?
陸昭腦子裏一團亂,索性不想了,閉眼睡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昭并沒有主動找未未,她現在還沒有理出頭緒來,在這之前,她不想自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
……
陸鳳按照陸昭的意思,去跟李順花清了一回帳。
現在店裏沒有貨賣,要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