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0)
了陸昭的臉。
陸昭伸手握住他的手,笑着說:“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李朝陽眉頭輕擰,“如果能時時刻刻看着你就好了,這樣我才能放心。”
“你親我一下。”
李朝陽心跳慢了一拍,不敢置信的問:“什麽?”
陸昭踮了踮腳,端着一張明媚的笑臉,“你親親我,估計就能放心了。”
李朝陽眸色漸深,看了四下無人,這才慢慢低下頭,将唇貼在陸昭的嘴上。
這個忍了太久的吻并沒有昏天暗地,也沒有欲望無邊,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觸即止,然後便輕輕巧巧地離開了。
陸昭別過眼,紅着臉說:“時間不早了,你快走吧。”
李朝陽看着她,眼裏的喜歡無處藏身,很輕很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這才上了車,離開陸昭視線的手指微微發着抖,點了兩次火才點着,他轉過頭來看陸昭,想了一會兒才說:“你回去小心。”
陸昭點點頭。
等李朝陽的車子開出去老遠,她才抱着臉在原地跳了兩跳。
哎呀,真是不知羞。
居然主動索吻。
陸昭啊陸昭,你真是……
找不到形容詞了。
那邊的彰呈跟未未都看到了剛才那副畫面,但是兩人都默契的裝作啥也沒看到。
回去的路上,陸昭說:“彰律師,李順花的丈夫受傷了嗎?”
“沒有。”彰呈說,“可能是有些吓着了,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這麽來看,之前的事可能也是阿波逼着李順花做的,跟她決裂,然後再去報案說未未是殺人兇手。
陸昭從前寬宥她,現在更是生不起氣來。
若不是因為她,李順花一家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彰呈把她們送到村口便走了。
陸昭跟未未見他的車子走遠了,這才回身往家去。
田裏的稻谷在開始黃了,夾雜在一片綠油油裏,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未未走在陸昭身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陸昭一愣,随即握住她的,“怎麽了?”
未未搖着頭,淚珠子從眼眶裏甩出來,灑在地上,開出小小的花朵,“謝謝你救我出來,姐姐。”
“盡說傻話。”陸昭緊握着她的手,“你是陸家的人,是我的親人,我自然是要救你的。”
未未仍是搖頭,哭着說:“他們找到我,說知道我殺了彭六,如果我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不把這件事情曝光。”
“那他們的條件究竟是什麽呢?”
“他們……他們要我給你下毒……”
陸昭腳步一頓,敢情他們是想要她的命啊。
對方倒也想得周到,家裏這麽多人,如果未未用別的方式來殺她,恐怕沒有可能成功,但是下毒就容易多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飯菜裏或者在她喝的水裏灑上那麽一點兒,加上村子偏僻,衛生所可能也頂不了啥用,她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了也引不起別人懷疑。
真是好謀劃!
陸昭不怒反笑,看向未未,“他們給你的毒藥呢?”
未未被她臉上的笑碜得慌,小聲的說:“在櫃子裏。”
“行,快回去吧,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毒藥。”
到了家,未未把對方給她的毒藥拿出來,陸昭看了,差點笑出了聲。
“敵敵畏?”陸昭拿起那瓶殺蟲藥,對未未說:“他們有沒有跟你說,要把這藥摻哪裏最有藥?”
未未搖搖頭,又要哭了。
陸昭拿着這瓶藥反來覆去看了,末了說:“要給我下毒好歹走點心吧,就拿這麽一瓶破藥也想毒死我,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姐,你別這麽說。”未未差點沒來捂她的嘴,“你對我恩重如山,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所以你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你死。”
陸昭輕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只是這段時間以來,她對未未的故意忽視也做得不妥當。
李朝陽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果未未真的起了什麽歹心,當真是防不勝防啊。
“難為你了,在公安局裏呆了這麽久,一定很害怕吧?”
未未搖頭,神色堅定的說,“我在裏面這幾天,最慶幸的是你沒事,我寧願被他們抓起來,也不會害你的。”
陸昭看着她,“未未,以後有任何事,務必要告訴我,我們一起商量怎麽辦,好不好?”
未未嗯了一聲,眼裏噙滿了淚水,“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瞞着你的。”
陸昭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慰了幾句。
陸鳳和陸寧也回來了,見兩人抱作一團,未未哭得一抽一抽的,兩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倒也沒有開口問。
晚飯的時候,陸昭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陸寧想到有這麽個定時炸彈在身邊,下不下毒完全就是未未的一念之間,就忍不住汗毛豎起,他把筷子一放,“未未,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
未未也知道自己理虧,“我……我怕你們知道了,要把我趕出去。”
她的顧慮是對的,如果當時知道了,陸寧是絕對不會讓她留在家裏的。
“那你敢保證你一定不會給姐姐下毒嗎?”陸寧聲音冷漠,看着未未的眼神也是冰冷的,陸昭是他的親姐姐,這些年他們一路扶持着才走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點了,他當然不想看着姐姐出事,就算有一點閃失也是不允許的。
未未放下筷子,舉起右手發誓,“我陸未未發誓,如果我給姐姐下毒,我就出門被車撞死!”
陸寧看着她,顯然不買帳,“如果發誓有用的話,那有多少人會死于非命!這次只是你剛好心軟沒有下毒,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敢保證嗎?!”
“我……”
生平第一次,那麽能說會道的未未被陸寧這個笨嘴拙舌的說得還不了嘴。
她慢慢站起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想來是真的傷心,“是我錯了,我離開這個家大家就都能安心了,我現在就走。”
陸寧呡着唇,倔強地不肯留她。
這時候陸昭說話了,“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未未,對方勢力龐大,一般人根本對付不了。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恰好能證明我們一家子的心是齊的,只要我們一致對外,就什麽也不怕。陸寧,你說對嗎?”
陸寧看了他姐一眼,沒有說話。
陸昭拉了拉未未的手,“未未,你坐下。”
未未依言坐下,聽見陸昭說:“我們家從前只有我和陸寧,爸爸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也就回來一兩次,所以我很高興,未未加入了我們,後來陸鳳也回來了,這樣,我們這個家現在就有5口人了。我覺得這是好事情,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在為明天努力,為這個家付出,這是我感到很欣慰的事。
在往後的歲月裏,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好好的,你們要記住,不管遇到了什麽事,都要第一時間跟家人說,如果是好事,那就大家一起高興,如果是不好的事,也不用感到害怕,我們可以一起商量解決。”
chapter239接下風險
這個家從最初的艱辛走到今天着實不易。
陸鳳從前不了解,反而很是看不起陸昭和陸寧。
覺得他們是沒有父母在身邊教養的孩子,不比自己,爸媽都在身邊。
殊不知,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今天的陸昭和陸寧早已不知超過她多少了。
所以陸鳳時常覺得慚愧,私底下就愈發圖奮,只有好好考試,考到一個好學校,才會有出息,才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追趕上陸昭的腳步。
未未的事算是平息了。
李仲誠也沒有再出現,陸家總算迎來了難得的安生日子。
高考結束後,就是中考了。
這一次,仍是去一中考試。
陸鳳臨出發前,陸昭把一切都給她準備好了,用一個新買的旅行袋裝着,陸鳳看着陸昭手裏的袋子,皺着眉道:“這裏不是有帆布包嗎?何必還浪費錢去買這個呀?”
陸昭說:“我看你書包有些舊了,這裏面裝的都是些日用品,你把換洗衣服裝進去。”
陸鳳知道她不肯接剛才的話,也沒再說下去,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考,不辜負陸昭的期望。
“你是第二次進這中考的考場了,要知道,最重要的是心态,就像平時一樣考試就好了,凡事莫要強求。”陸昭對她說,“有時候強求未必有好結果。”
陸鳳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陸昭等人把陸鳳送出門去,就像當年陸昭中考,陸寧送她一樣。
陸鳳走上了門前的那條田梗,回頭看時,見他們還站在院門口,鼻頭一酸,險些要落下淚來。
但她忍住了。
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她特意繞到了自己曾經的家門前,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心裏五味雜陳,“爸,媽,我一定會好好考的。”她的聲音帶着哽咽,很輕很輕,生怕吵醒了周圍的飛禽。
陸鳳去一中考試,過了兩天陸昭其他年級統一考試,考完後學校就開始放假了。
暑假來了。
對于陸家幾個人來說,即使是不用上學的日子,日程也同樣安排得滿滿的。
菜園子裏的草藥已經進入了花期,這意味着需要更加精心的呵護着,楊勤習現在開會的時間多,所以陸昭便讓陸寧和未未輪番照顧。
陸鳳中考考得不錯,考到了縣城的中學,雖然不是一中,但是二中也不錯。
放榜那天,陸昭陪着她去看了。
陸鳳看到自己的名字時,忍不住哭了。
陸昭拍拍她的肩膀,“別哭,這是好事。”
然後,陸鳳便去看守所看謝榮芳去了。
陸昭本來是想陪着她去,她卻說要自己去,陸昭想想便由着她了。
接下來的時間,陸昭一半兒在空間裏,另一半兒時間則耗在了李家。
自從未未那件事後,老爺子的身子便不大好了。
想是被李仲誠給氣的,身體各個機能下降了不少,老爺子大概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倒是看得開,常拉着陸昭陪他下棋。
李朝陽放了暑假後,雖然時常往外跑,但晚飯是一定要回來吃的。
陸昭陪李光順下了幾盤棋,見他有些累了,便主動罷了棋局,“爺爺,你去休息一下吧,到晚飯了我叫你。”
李光順把手裏未下完的棋子放回棋盅裏,笑着說:“昭昭,你去第三櫃子裏拿個黑盒子出來。”
陸昭依言打開櫃子,見最上面果然放着個小黑盒子,只有手的拳頭那麽大,看着很是精細小巧。盒子下面壓着一疊文件,她晃眼一看,仿佛是一些法律文件。
陸昭把盒子取回來放在茶幾上。
李光順布滿皺紋的手在盒身上摩娑片刻,輕輕的嘆息一聲,“人故有一死,若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只是不知道我這一生是屬于哪一種?”
陸昭端詳着他滄桑臉上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心有觸動,輕聲道:“爺爺,現在太平盛世,沒有泰山鴻毛之說,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故去了,我和李朝陽也會一世記挂着你。”
李光順看向她,仍舊清明的眼裏盛滿了笑意,“好好!說得好啊昭昭。”
他傾身把盒子上的鎖扣掰開,蓋子打開那一霎,陸昭有些怔忡。
她看到裏面的黑絨布上放着一枚玉佩,跟她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樣。
李光順微笑看着她臉上驚詫的表情,他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拿起來,“這玉佩本是李家先祖的一位朋友送的,經過了幾百年,它已然成了李家的傳家之寶,今天,我就把這傳家之物給你,請你務必收下。”
陸昭聽完,輕聲道:“爺爺,這玉佩你就算要送,也該送給李朝陽,而不是我。”
李光順笑着搖搖頭,“你這丫頭啊,總是把事情看得太透,這有時候會很沒有意思。”
“我只想活得明白些。”
李光順有些不贊同她的話,“但是你選擇跟朝陽在一起,我倒覺得是你難得糊塗一回。”
陸昭自己也笑了起來,“對呀,我現在仍是少年,為另一個人糊塗一回,臨到老了再回首,可能是件美事也說不定呢。”
“哈哈哈。”這話引得李光順大笑起來,“這玉佩我給你是有私心的。如果你接了這玉佩,那你以後就再不能輕易的離開朝陽了,我走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所以我必須凡事為他謀劃,保他能夠坐穩這家主之位,保我李家長盛不衰,希望你能明白我這份苦心。”
“但是爺爺,并沒有哪個家族能夠真的長盛。”陸昭提醒他,“物極必反,人們操控着自認為能夠掌控的一切,這需要十足的理智和冷靜,但是要人保持絕對理智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李光順說,“那麽我希望,李家在朝陽這一代不要衰敗,我不想李家亡在我手裏。”
“凡事都有風險。”陸昭看着他,慎重其事的說,“無論你選擇李朝陽還是李仲誠,李家都有可能走向滅亡,當然,也有可能會越來越強大。”
“對,我知道。”李光順笑着說,“所以我選擇了你。”
陸昭回視着他,眼裏沒有困惑,也沒有不解,似乎對于李光順的話絲毫不意外。
李光順看見她的眼神,笑着說,“我把李家最值錢的交到你手裏,你肩上擔的就是李家的重任。”然後他将手裏那塊玉佩遞到陸昭面前,“你敢接下嗎?”
陸昭沒有動,“你真的舍得嗎?萬一我辦砸了呢?”
老爺子臉上有種看透一切的豁達,“那是他的命,也是李家的命數。”
“為什麽?”
“你是朝陽的命,所以我希望你也視他如命,只有你們兩人珍視彼此,這個家才能繼續往前走,才不會被外界那些因素打敗。”李光順将玉佩遞到眼前,“昭昭,接下吧。”
眼前的玉佩就像一塊燙手山芋。
陸昭看着它,第一次覺得它有了生命。
她猶豫片刻,将它握在了手裏。
李光順滿意的笑了,“這下我就放心了。”
……
暑假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草藥成熟。
從花期到成熟,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比陸昭想象的要快些。
這個速度雖然趕不上空間的速度,但是已經很不錯了。
全家人都很高興,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楊勤習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昭昭,草藥這法子可行啊,咱們村兒有救了。”
陸昭當即潑了盆冷水,“楊叔,現在草藥成熟了,是因為腳下這塊從圩洪塆運回來的土,但是其他地裏卻不一定适合種植草藥。”
楊勤習愣愣的說不出話來,“那……”
“但是楊叔你也別急。”陸昭擔心自己把話說得太狠了,等會兒楊叔得哭了,安慰道:“我們先把圩洪塆那塊地的土壤全部運來,你找個地方安置,然後我們再去找适合的土壤,這樣一來,兩邊都不耽誤,你看行嗎?”
“行行,都聽你的。”楊勤習又高興起來,“那适合的土壤怎麽去找啊?”
“楊叔別急,這件事情我來辦。”
“好嘞。”
楊勤習也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就安排人去把圩洪塆的土壤全部運到村子裏來,那塊地倒是不大,但是陸昭早就說了,要把整塊地“挖”過來,所以工程有些大。
在村子裏也鬧出了不少的動靜。
畢竟是村長帶頭做起來的,大家都仔細瞧了瞧。
陸昭在家裏把摘回來的草藥做成藥材,前後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等藥材完全曬幹後,她才拿了袋子将東西裝上,送到胡永東的藥材鋪子裏。
她有好長時間沒來了,胡永東也沒她的聯系方式,正愁着這姑娘是不是不來了呢,就見她背着書包走進了店裏。
胡永東歡喜得跟什麽似的。
又是倒茶又是端點心的,“昭昭啊,這次又帶了什麽貨來呀?”
陸昭把書包放在小幾上,笑着說:“人參是沒有的,我随便拿了幾樣來,胡老板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她從書包裏掏出幾個小袋子來,每個袋子裏各裝了一種不同的藥材。
前面幾個袋子裏裝的都是些普通的藥材,但是平常也是慣用的,質量是沒得說,跟陸昭之前送來的沒有什麽不一樣,只是品種稍微差了些,胡永東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他正要說話,見陸昭書包裏還有一袋,卻見她沒有拿出來的意思,胡永東不由道:“昭昭,你這還有一袋呢。”
陸昭哦了一聲,将書包裏那袋藥材拿出來,“這一袋不賣。”
“為啥呀?”
陸昭将袋子拿在手裏掂了掂,狡黠一笑,“太罕見了,我怕胡叔你出不起價。”
胡永東做藥材生意幾十年,相信自己還是有幾分能耐的,現在被個小姑娘小瞧了,就算知道可能是激将法,也沒忍住不上當,“那你倒是給我看看,不看怎麽知道我出不起價?”
“好吧。”陸昭有些勉強的把袋子放在桌上,當着胡永東的面打開。
胡永東湊近腦袋去看,驚道:“鐵皮楓鬥?!”
陸昭将袋子重新拉上,笑着說:“這可是野生的,我沒诓你吧胡叔。”
胡永東自個兒消化了一陣,賠着笑說:“昭昭啊,你再給我看一眼。”
“這楓鬥如果胡叔要就看,如果不要還是別耽誤我的時間。”陸昭将袋子收進書包裏,“不瞞你說,這一小袋已經有人要了,我是看在跟胡叔的交情上才拿來給你看看的。”
胡永東跟她打過這麽多次交道,知道她從不唬人,當下便道:“我要了,你出價吧。”
陸昭慢條斯理的将書包放下,比了個8。
“什麽?”胡永東傻眼了,“這……這價格太高了吧。”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呢?”陸昭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胡叔,我這個價賣給你,你轉頭估計就要翻一番賣出去,我沒說錯吧?”
被說穿,胡永東不免有些讪讪,“但是确實是貴了。”
“胡叔,這野生的楓鬥有多珍貴多純正不用我說了,我即使是賣你更高的價,我覺得你都會要的。”陸昭睇他一眼,“我為什麽不開更高的價格呢?”
胡永東被她給問倒了。
這丫頭跟他打交道這麽些年,他似乎永遠吃不準她的想法。
每次他以為自己知道她在想什麽的時候,她總是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上當的次數太多,他已經不敢胡亂臆測了。
“行,就按你說的吧。”
“數額太大,胡叔你直接打到我卡上吧。”
“行。”
“今天可以嗎?”
這麽大一筆錢,要胡永東一下子拿出來簡直要他的命,但是他也知道,陸昭說今天就得今天,否則這麽好的貨是絕計不會等人的。
他把牙一咬,“行,今天就今天!我現在就跟你去銀行。”
兩人到銀行,陸昭親眼看着胡永東把錢轉到她卡上,收了轉帳憑證後,才把書包裏那袋藥材給了胡永東,末了,陸昭交待,“胡叔,這東西是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你可得妥善處理啊。”
胡永東點點頭。
開玩笑,花了那麽多錢買來的,他如果不賺個一半,這東西也只能壓着不賣了。
藥材這種東西,只有越往越值錢的。
二三十年的藥材放在今天,稍微有些名氣的都是天價了,更何況這極品鐵皮楓鬥。
胡永東抱着那袋子價值不菲的藥材走了。
陸昭轉到另一條街上,她也沒買東西,而是進了一家房屋中介所。
過了半個小時,她出來,去自己常去的那家小店吃了一碗麻辣燙,然後去車站坐車回家。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陸寧他們正等着她吃晚飯。
飯後,未未洗碗,陸寧和陸鳳照例去地裏巡視了一圈。
圩洪塆那塊地已經被整個“挖”過來了,陸昭把藥材種子種下後就沒再管過,全部交給了楊勤習和陸寧他們。
現在他們把草藥園子已然當成了每天必需的工作了,睡覺前不去看看都睡不着。
陸昭回屋,将書包裏的銀行卡放好,這才進了空間。
那棵果樹上依舊是紅豔豔的,池塘的水泛着碧綠的顏色,頭頂上的鐘乳石仍時不時的往下滴水,滾滾趴在小魚塘邊上,小寶趴在她背上,兩母子悠閑的像是在曬太陽。
空間裏養的雞鴨好久沒有捉去吃了,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似乎也沒有怎麽長個兒。
陸昭知道,這是空間老化的一種征兆。
她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心知這空間總有一天會消失不見的。
只是這一天什麽時候會來,誰也說不好。
滾滾似乎睡着了,小寶聞到陸昭身上的氣味,蹦蹦蹦地跑了過來。
陸昭彎腰将它抱起,感受着手臂承受的重量,無奈的閉了閉眼睛。
小寶在變輕。
越來越輕。
雖然肉眼看不出這種削瘦的變化,但是重量不會騙人。
“小寶,最近都沒好好吃飯嗎?”陸昭将它抱在懷裏,啞着嗓子道。
小寶在她臂彎裏“喵”了一聲。
陸昭抱着它走到滾滾身邊,滾滾已經老得走不動了,陸昭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頸項,“滾滾,跟我出去吧,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滾滾懶懶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喵。”
家裏突然多了兩只貓,讓陸鳳覺得驚奇。
陸寧和未未知道內情,但是見陸昭沒有跟陸鳳提及空間的事,他們也不敢多說。
滾滾到了人類的世界後,似乎變得有些活力了些,每天帶着小寶在院子裏玩耍,膩了就走出院門,爬到門前那棵核桃樹上,母子倆各占據一根樹枝,一動不動地可以呆大半個下午。
李家的車來接陸昭時,陸昭會帶着它們一起。
兩只貓在後座上,一個如老僧入定,一個如躍進紅塵,陸昭就一直看着它倆。
她心裏害怕,所以珍惜。
滾滾和小寶雖然是貍貓,但是都很喜歡吃吳嬸做的小魚幹兒。
吳嬸怕它們吃不夠,每回去都做好大一盤。
李朝陽不喜歡動物,但是小寶卻似乎很喜歡他,但凡他在,總喜歡趴在他的腿上,無論怎麽趕都趕不走。
陸昭笑道:“這家夥從前怕人,現在膽子卻大得很。”
“以前我去你家的時候,沒有見過它們。”
“對呀。”陸昭說,“它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李朝陽聽出她話裏有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10月公司周年慶典,到時候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出席。”
陸昭料想那時候李光順可能要宣布李朝陽為下一任繼承人的事。
之前說等到李朝陽19歲生日的時候,現在看來,李光順可能是等不及了。
陸昭想一下,說道:“我以什麽身份出席?”
李朝陽笑意盈盈地看向她,“我的未婚妻。”
陸昭一口茶水差點嗆在喉嚨裏,李朝陽忙過來給她拍背順氣,腿上的小寶卻還紋絲不動的挂在長褲上。
陸昭咳了兩聲,總算是止住了,淚眼朦胧地看着李朝陽,“這……我才16歲。”
李朝陽微微低頭,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柔軟,似要捏出水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全世界了。”
陸昭:“……”
……
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陸昭帶着陸鳳等人進了一趟城。
他們不知道陸昭要帶他們去哪裏,跟着她走街竄巷,最後,終于走到了一個舊巷裏。
這小巷離主街極近,但是一旦走進去了,又能将主街上的喧嚣盡數隔離,讓人錯以為回到了青桐雅院賞雨聽風處。
小巷的街道正好夠一輛汽車出入,兩邊的院牆刷上了雪白的漆,葡萄藤、桃樹枝從院子裏攀爬出來,使得整條巷子看起來綠意盎然,清新雅致。
陸昭在一道紅色油漆大門前停下。
他們見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插進大門上緊扣的鎖孔裏。
鑰匙輕轉,那鎖“咯嗒”一聲霎時開了。
幾人心裏都是一驚,個個屏住呼吸,沒敢說話。
chapter240請繼續加油
陸昭将院門推開,回頭笑着對他們說:“進來吧。”
從大門進去,首先看到一個葡萄架,從門口一路延伸到主屋,幾乎涵蓋了整個院子,架子上的葡萄藤生得很好,藤連着藤,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從架子下往裏走,院牆邊有一口古井,井裏有水,水上飄着枯黃的落葉。
在它邊上,有一棵上了年紀的柿子樹,樹上結着橘黃橘黃的柿子,等有空的時候摘下來,做成柿餅,跟雞蛋蒸了,再放兩顆冰糖,一定是一道美味。
他們進了主屋。
屋裏有電視機,有沙發,牆上還有陸寧的獎狀。
陸寧笑着說:“我就說家裏的獎狀怎麽好像少了幾張?”他笑着笑着卻哭了,“姐。”
陸昭轉過身來面向着他們,“這院子我已經買下來了,用我們一起賺的錢,從此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另一個家了。”
陸鳳電光石火間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嘴唇發顫,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這裏一共有6間房,我們一家五口一人間,剩下的一間就是這個堂屋。”陸昭的視線從每一個人臉上劃過,笑着說:“今年,陸鳳先在這裏住着,這裏離你的新學校也近。等明年我高考了,陸寧和未未中考後,我們就舉家搬到這裏來住。”
陸鳳搖搖頭,眼淚不知不覺就下來了,“我不要,我住在學校,每個星期回向西村,一個人在這裏我住不慣。”
陸昭看着她,“你已經是上高中的人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陸鳳嗯了一聲,“等明年陸寧和未未到縣城來讀書了,我們再一起搬進來,你大學不要走太遠了,就在省裏選一個學校,這樣我們想去看你的時候只要坐車就能去了。”
陸昭笑着點了點頭。
她內心湧上了很多觸動,關于曾經的、現在的還有未來。
她沒有告訴他們,她選了一條艱辛無比的道路。
從她接下李老爺子遞來的那枚玉佩開始,她就正式入了這個局。
沒過多久,李朝陽也來了。
他就在附近辦事,過來也很方便。
跟其他人一樣,他也是第一次見這院子,更是才知道陸昭居然悄悄在縣城置辦了一處住所,心裏驚訝的同時又覺得歡喜。
“朝陽哥哥,你看,這是我們的新家。”陸寧拉着他,獻寶似的說。
李朝陽跟他去看院角處的那口井,李朝陽說:“這井有些年頭了,到時候把枯葉都撈上來,這口井就又活了。”
陸寧說:“等明年我們來住的時候,這個院子也活了。”
“對呀。”陸鳳笑着接話,“這裏安靜,很适合住人。”
只有未未顯得心事重重的,見其他人都很開心,她強笑道:“對呀,到時候爸爸也回來,我們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陸昭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她的親人,還有她喜歡的人站在一處說說笑笑。
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李朝陽的目光遙遙望來,陸昭朝他抛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李朝陽假裝沒有看到,轉過頭去跟陸寧說話。
等到陸寧他們去各自去看自己的房間了,李朝陽跟陸昭進了正屋,陸昭剛跨進去,李朝陽便将門一把關上了,陸昭只聽見“啪”的一聲關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人一把抱住,壓在了門板上。
“你剛才似乎有些嚣張,嗯?”
李朝陽的氣息越來越近,熱氣噴灑在她臉上,讓她心跳加快,有些呼吸困難。
然後,嘴唇被含住。
他的舌頭伸進來,在她嘴裏胡攪蠻纏一番,這才慢慢退開。
陸昭被他抱着肩膀壓在門上,李朝陽的親吻讓她毫無招架之力,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等到李朝陽與她拉開距離的時候,她怕摔倒,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這個動作無疑于是火中取粟。
換來的是李朝陽新一輪的進攻。
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清俊冷漠,實際上,內心卻比誰都要火熱。
那團火最初只是很小的一團,然後慢慢變大,慢慢地,變成了要将人焚盡一般,凡是靠近他都有被燃燒的危險。
陸昭抱住這團火。
內心卻只感覺到一片清明。
她知道,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會讓自己的火焰燒到她。
晚上,李朝陽請他們吃了飯,才送他們回村。
陸昭擔心李朝陽開夜車危險,想留他在家裏住一晚,然後想起家裏并沒有多餘的房間,如果讓他跟陸寧擠一個床也不大好,所以只讓他回去小心。
陸寧他們先到前面去等陸昭了。
李朝陽抱了抱陸昭,鼻間是她頭發上傳來的清香,“馬上要開學了,今年也請加油。”
“嗯。”
“考到我的學校來。”
這個陸昭覺得有點勉強,她說:“我只能盡力為而。”
李朝陽嘴角微彎,“好。”
“我上次讓你幫我找的人,找到了嗎?”
“已經找到了。”李朝陽松開她,“是我們學校地質專業的學長,他們都是系裏出類拔萃的人,相信能夠幫到你。”
陸昭問:“請他們幫忙需要什麽條件嗎?”
李朝陽摸了摸她的頭發,“我跟他們平時也有往來,其中有一個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所以不需要什麽條件。”
陸昭微微擰眉,“這不大好吧,到時候我每人封個紅包吧。”
李朝陽為了讓她安心,“行,你看着辦吧。他們什麽時候過來合适?”
“越快越好。”
“趁還沒有開學,我讓他們明天過來。”
陸昭所謂的快也沒有這麽快,但是趁着她還沒開學,把這事兒給辦了正好,“好,明天我做大餐招待他們。”
李朝陽說:“明天我有事可能來不了,我讓宿名送他們過來。”
“好。”
陸昭目送李朝陽的車子走遠,這才往回走,追上陸寧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陸昭就接到了宿名的電話。
現在她身上有李朝陽用過的舊手機,宿名就總是隔三差五的打電話給她,有時候說說近況,宿名經常會問起陸寧他們。
暑假的時候,宿名想來向西村玩一玩,結果因為楊世安暑假沒回家,所以沒來成。
這次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他幾乎是上趕着來的。
聽說陸昭要做大餐招待他們,更是堅定了他的決心。
與他同來的是兩個男生,他們随身提了一個很大的工具箱,陸昭對這一方面不是很懂,看他們這樣子,應該很專業。
李朝陽從小的玩伴唐慶對陸昭早有耳聞,但是從來沒見過,今天初次見,原來是這樣一個漂亮樸素的姑娘,頓時就喜歡起來,“陸小姐,我是唐慶,朝陽的朋友。”
陸昭聽名字,笑道:“唐禮是你的什麽人?”
唐慶不好意思一笑,“是我哥。”唐慶又介紹了他身邊的同學,“我聽朝陽說你想探知一下你們村哪些土壤适合種草藥?”
“是的。”陸昭說,“我們這個村子窮,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一條路子,不能輕易放過。等下村長也會過來,這件事就麻煩兩位了。”
唐慶忙說:“不用客氣,你是朝陽的女朋友嘛,相當于是我的弟妹。而且我們今年都是大四,雖然沒有出去實習,但這次過來正好可以收集資料做畢業論文。”
過了一會兒,楊勤習來了。
陸昭事先給唐慶指了幾個大概的區域,都是些野生草藥生得密集的地方。
陸昭想,既然野生的草藥能存活,那麽這些地方的土壤應該會比普通的土壤要好些。
楊勤習領着他們去後,陸昭在家裏準備午飯。
宿名好幾年沒有來過了,在附近溜達了一圈回來,跟陸寧和未未玩兒。
楊勤習本來以為陸昭勘察土地的方法就是到處走走看看,然後再拿來試驗,結果沒想到她居然請了專業人士來做這個事。
楊勤習帶着唐慶兩人到陸昭說的那些地方,見他們從工具箱裏拿出他見都沒見過的機器,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起來。
他更佩服陸昭。
她到底是從哪裏認識了這些人的呀?
而且個個看起來都那麽可靠。
唐慶他們在山上逗留了小半天,直到陸寧上來喊他們回去吃飯,唐慶這才收了機器往山下走。
楊勤習在前面帶路,小心翼翼地問:“唐先生,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