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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4)

昭。

“阿七跟你說了吧?”李光順一臉慈愛地看着她,“在周年慶典上,我會宣布兩件事,一件阿七繼承人的身份,還有一件,就是你和他的訂婚儀式。”

李朝陽自然說了,但是現在由長輩親口說出來,還是讓陸昭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說:“讓爺爺操心了。”

李光順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語重心長的道:“昭昭,你這孩子的性格是很好的,但是你要記住,過剛易折,凡事不要太過強求,如果有天我去了,你遇着了事兒,盡管找阿七,你們以後注定是夫妻,那就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明白嗎?”

陸昭心裏感動,“我知道了,爺爺。”

“我這個孫子雖然也是個優秀的人,但是身上也有些壞毛病,無論怎麽樣,我希望你們往後的路能夠一起走下去,也別着了人家的道,那些人為了利益和權力,什麽時候都幹得出來。”李光順意有所指的說,“我現在還在,尚能壓壓他們的氣勢,如果我走了,只怕他們看到你們兩個娃娃沒經過什麽事,會反撲。你爸爸的事不能再重演了,知道嗎?”

陸昭握住他的手,輕聲說:“我知道。”

李光順長嘆一聲,“我這一輩子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為阿七留住了你,真好。”

陸昭鼻頭發酸,從心底湧起一股濃厚的感嘆,她向來不是個笨嘴拙舌的人,此刻卻不知該說些什麽,“爺爺……”

李光順握住她的手,“年輕真好啊。”

他也有年輕的時候,也是拽着青春的尾巴慢慢的成長起來的。

那時動蕩,他卻有一腔熱血。

憑着這股熱血,他坐上了家主之位,并且一坐就是幾十年。

現在到他光榮身退的時候了,卻又不禁感到嘆惜。

人生短短數十載,能拿得出手的成績卻只有那麽一二件。

有遺憾嗎?

自然是有的,但是人生哪裏會沒有遺憾?

外面陽光正盛,花莆裏的花開得嬌豔,身邊的女娃娃恰在最美好的年紀,他卻把她推進了腥風血雨中,這是最大的遺憾。

……

離周年慶還有兩三天的時候,陸昭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正在上課,一個女孩子突然站在了他們的教室門口。

那女孩子有一張豔麗的臉,打扮新潮時尚,站在那兒,便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線,霎時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力。

陸昭第一眼只覺得她很眼熟。

對方卻先開了口,聲音嬌媚,“昭昭!”

陸昭一愣,終于想起了她是誰。

李豔陽比她高一屆,聽說去年的高考還很順利,考進了一個比較好的學校,像縣城李家這樣的人家,雖然不能跟李朝陽家相比,但是已經甩了大多數家庭好大一截了。

即使李豔陽考得不好也沒有關系,李家自然有辦法為她安排一個好學校。

但是李豔陽跟李朝陽做了一樣的選擇,留在了省裏的大學。

這位大小姐去年的事陸昭現在還記憶猶新,所以對于她今天的到來,陸昭直覺還是跟李朝陽有關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有這樣一位珠玉在側的堂哥,加上自己與這個家也沒有真正的血緣關系,起了些別的心思也很正常。

李豔陽等陸昭下課後,兩人找了校外的一個茶館說話,李豔陽十分嫌棄自己坐的那張凳子,用紙巾擦了好幾遍才坐下。

她穿着一身紅色的連衣裙,手裏的小包包精致漂亮,與這稍顯簡陋的茶館顯得格格不入,她本人在這樣的環境裏也不大自在,但仍是端着笑臉,“昭昭,好久不見。”

陸昭端直的坐在她對面,“豔陽小姐今天來的目的還請直說,我只有10分鐘。”

李豔陽臉色一變,“陸昭,你真是不識擡舉。”

陸昭說:“我不需要你的擡舉。”

“你!”李豔陽為之氣結,随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終于按捺下來,“我聽說你要去參加李氏集團的周年慶典?”

“是。”

“到時候二爺爺為宣布你與朝陽哥哥的訂婚儀式?”

“是。”

李豔陽咬牙切齒,“你憑什麽!”

陸昭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事已至此,豔陽小姐請節哀。”

李豔陽不怒反笑,“陸昭,你這張嘴真是厲害,我恨不得撕爛了它!”

陸昭故作驚訝的看着她,“外人都道豔陽小姐人美心善,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麽歹毒的人,你這樣的性子,不知道你的家人知道嗎?”

李豔陽自己也清楚,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李家給的,如果稍有不慎,她就會全部失去。

但是她不甘心。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轉眼間卻要跟別人訂婚!而且這麽快!

李豔陽深呼吸幾口氣,突然一笑,“你知道嗎?其實朝陽哥哥是有婚約的。”

陸昭心裏一跳,臉上還端着雲淡風輕,“哦?難道是你?”

李豔陽一咬牙,“當然不是我。是吳氏集團的千金吳思瑩!這婚事是朝陽哥哥的父母訂下的,但是後來他父母車禍過世,就再敢沒有人提起過。”

陸昭安靜的聽着,李豔陽以為她聽傻了,不由高興起來,“是不是很意外?煮熟的鴨子飛了,啧啧,陸昭啊,你還是太天真了,你真以為自己能夠嫁進豪門,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陸昭說:“真是狗血。”

“你說什麽?”

“書裏不都這樣寫嗎?好好的談個戀愛,卻半路殺出了個婚約,真是頭疼。”陸昭假裝揉了揉太陽xue,“豔陽小姐,你聽到這個婚約的時候應該很傷心吧?我真得感謝你不顧自身的感受,及時跑來告訴我這件事,起碼我還有準備時間。”

李豔陽一愣,“你要準備什麽?”

“當然是準備,料理了這個吳小姐啊。”陸昭冷笑着說,“誠如你所說,我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畢竟我的畢生夢想就是嫁入豪門呢,像李朝陽這麽優秀又英俊,還有錢的人,真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對吧?”

李豔陽霍地站起來,“陸昭!你真無恥!”

陸昭雙手撐在桌面上,笑意盈盈地說:“彼此彼此。”

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李豔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昭,吳氏集團是個大財團,如果他們知道朝陽哥哥違背婚約,要跟你訂婚,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李家的。為了朝陽哥哥,我勸你馬上離開他。”

“我好怕。”陸昭雙手捧心,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等我走了,你好上位嗎?”

李豔陽氣得一拍桌子,“陸昭!你太過分了!”

陸昭無辜的眨眨眼睛,“我哪裏過分了?難道不是你先要來拆散我跟李朝陽的嗎?還有那個什麽吳小姐,如果真有婚約,我怎麽從來都沒聽李家的人提起過?如果你不想李家顏面掃地連累縣城李家,你大可在慶典當天,把那吳小姐請到現場來,反正橫豎我沒有什麽損失。”

陸昭說的這些,李豔陽來之前已經想過了,她确實不敢冒險,如果說為了得到李朝陽,卻讓她失去了能夠倚仗的縣城李家,那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只有愛情沒有面包的生活,初時可能美好,但是日子一長,只有絕望。

她不能沒有錢!

“你怎麽會沒有損失?”李豔陽看着她,紅唇酸厲,“你失去了朝陽哥哥,失去了嫁入豪門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你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他們一定會嘲笑你想嫁豪門想瘋了!居然搶別人的未婚夫!”

陸昭說:“哎喲喲,豔陽小姐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那我該怎麽辦呢?”

陸昭臉上的笑看起來大方又自然,但是在李豔陽眼裏,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嘲笑,她氣得想砸東西,但是顧忌着這是店裏,多少收斂了些,“陸昭,我給你100萬,你馬上離開朝陽哥哥!100萬夠你花一輩子了!你應該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吧!”

陸昭看着她,不确定的說,“李朝陽只值100萬嗎?”

“什麽?”

“起碼也值個兩三千萬吧?”陸昭把手指搭在下巴處,仿佛在思量自己的話,“如果你要我離開他,起碼得滿足我說的這個數字才行啊。”

李豔陽臉一白,100萬已經是她能出的最大值,現在對方卻獅子大開口,“陸昭,你別得寸進尺!”

“诶,豔陽小姐,是你主動要付錢的呀。”

李豔陽發現自己在陸昭面前,根本占不到一點兒上風,她心裏氣得要死,“陸昭,你……”

陸昭不等她說話,徑直開口道:“你是真的喜歡李朝陽嗎?”

李豔陽被這問題問得愣住了,“我……”

她看着陸昭臉上的笑,眼中的諷刺,只覺得一口血氣從底下湧上來,直頂到了喉嚨管,陸昭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一個什麽人,你不會将他視作一種交易,在我眼裏,李朝陽無價的,即使拿金山銀山跟我換,我也不會給。但是你卻輕易的許諾別人價錢,這對李朝陽是不公平的,你也不配喜歡他。”

“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已經知道吳思瑩這個人了,但是接下來我要怎麽做,李朝陽要怎麽做,跟你無關。至于你要怎麽做,我也不會管,因為你不會得逞。”

陸昭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樣子,突然一笑,“豔陽小姐,你大嫂的那個孩子還好嗎?”

李豔陽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陸昭,她很快反應過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不重要。”陸昭說,“你自己心裏清楚就是了,如果有天李家的人發現了你的真面目,你說李仲昆還會視你作掌上明珠嗎?他只怕恨不得要殺了你,你害的,可是他的嫡孫呢。”

“我先走了,豔陽小姐,你自便。”

陸昭輕飄飄的留下話,就真的走了。

李豔陽在那裏呆坐許久,才像是回過神來,她的手慢慢的緊握成拳頭,眼裏折射出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的說:“陸昭,我絕不會放過你!”

晚上李朝陽給陸昭打電話,說起李仲誠的事。

李仲誠家暴莫心願的消息在城裏傳得沸沸揚揚,莫家的人首先坐不住了,鬧到了李家大宅來,被李朝陽一句話擋了回去。

莫家自然是要去找李仲誠麻煩的。

但是莫心願卻護着李仲誠,後來這事似乎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但是李仲誠在普羅大衆心中的形象算是徹底毀了。

陸昭聽完,輕聲說:“莫心願是喜歡李仲誠的吧。”

“或許吧,否則出了這樣的事,她怎麽可能還留在他身邊呢。”

“莫心願的那個孩子,真的是靳慶堅的嗎?”

李朝陽笑道:“誰知道呢。”

直到這通電話的最後,陸昭都沒有提起李豔陽來找過她,李朝陽也沒有問,兩人又閑聊了兩句,便挂了電話。

李朝陽看着漸漸黑掉的手機屏幕,不知想起什麽,笑了一下。

然後他出了房間。

李豔陽就站在廳裏,驚心膽顫的像個小學生般,規規矩矩的站着。

李朝陽走過去,在一側的沙發上坐下,聲音溫潤如玉,說出的話卻十足十的冷酷,“吳思瑩與我有婚約?怎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豔陽不說話,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沒料到自己前去才能找了陸昭,後腳就被李朝陽叫了過來,她來時還滿懷期待,以為朝陽哥哥要跟她說些什麽,哪裏知道剛一進門,就被李朝陽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你現在的行為,已經給我造成了困擾。”李朝陽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平鋪直述的傳進她的耳朵裏,“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會考慮将你送出國。”

李豔陽猛地擡頭,“朝陽哥哥,你不能這麽做!我爸爸不會同意的!”

這話似乎逗樂了李朝陽。

他微微一笑,“你見我說的話,你爸爸什麽時候沒有聽過?”

李豔陽大夏天裏被一杯冰水從頭淋下,瞬間狼狽極了,是啊,他是李家未來的家主,縣城李家在他面前算什麽?

她爸爸雖然喜歡她,但是在利益面前,舍棄她也是可能的。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們不可能。”李朝陽冷冷的說道,“即使你我沒有血緣關系,我也不可能會跟你在一起。”

李豔陽嘴唇顫抖,心上被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為什麽?”

李朝陽看着她,“因為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要喜歡陸昭?她有什麽好!”李豔陽不甘心,大聲吼道。

李朝陽說:“在我眼裏,她什麽都好。”

李豔陽堪堪後退兩步,“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喜歡你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個說法讓李朝陽不禁皺起了眉,他俊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嫌棄這種神情,這刺痛了李豔陽,她感覺自己在李朝陽面前,就像個垃圾一樣,惹得他厭惡。

只是從前他把這種情緒隐藏得很好,所以今天才讓她第一次見到。

她被這個眼神幾乎抽幹了力氣。

“你是我從小到大喜歡的人啊!”她哭着喊着,聲音沙啞,被淚水沖洗過妝容讓她看上去像個落難的鳳凰,“我那麽努力那麽努力的去喜歡你,可是你呢?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朝陽哥哥,你怎麽可以對我這麽殘忍?你怎麽能這樣對待喜歡你的人!”

李朝陽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神情莫測,“可是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喜歡我,那麽,你的喜歡又與我何幹。”

李豔陽臉上有短暫的空白。

腦子裏嗡嗡作響。

是了。

這就是李朝陽。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從來幹脆利落,不給人留半分餘地。

李朝陽安排人将李豔陽送回縣城李家,然後他給李光耀打了個電話,沒過兩天,李豔陽就被悄悄送出了國,奇怪的是,連愛女如命的李仲昆都沒有反對,反而像是等不及的把李豔陽送走了。

接下來便是周年慶典。

李家的近親都出席了,還有公司上上下下,凡能叫得上名字的,都來了。

李光順宣布了李朝陽做為繼承人的身份,和李朝陽與陸昭的現場訂婚。

這也是第一次,陸昭站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她穿着李朝陽為她特別定制的禮服,緩緩出場,驚豔四座。

李朝陽站在那裏,眼含笑意的等她走近,在他眼裏,今天就是他和她的結婚典禮 ,從這一刻開始,她已經是他的新娘了。

周年慶很成功,直到結束李仲誠也沒有出現,但是早已沒人在意這個了。

他們已經看清形勢,李朝陽會是未來給他們發薪水的人,他們只要認準他就行了。

陸昭還不大習慣穿高跟鞋,整場宴會下來,腳後跟被鞋子磨破了一層皮,李朝陽心疼的說她,“你怎麽不早說?”

“那麽多人。”陸昭坐在椅子上,李朝陽單膝着地,卷起她的禮服下擺,正在給她受傷的腳上藥,“等下會被人笑話。”

李朝陽聞言擡頭,“你還怕被人笑話?”

陸昭笑了笑,打趣道:“說得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李朝陽看她一眼,“這是什麽比喻。”

“神仙比喻。”

李朝陽上藥上得仔細,也怕弄疼她,所以花了些時間,“你不能再穿高跟鞋了,我已經讓人去拿拖鞋,等下你就穿着拖鞋回去。”

陸昭哦了一聲,“聽你的。”

李朝陽把禮服幫她重新整理好,“那個吳思瑩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父母與她父母從前私情很好,只是大人開玩笑說說而已,沒有正式的婚約為證,就都當不得真。”

陸昭點點頭,“我知道。”

“但是你從來沒有問我。”

陸昭眨眨眼,“我在等你自己說。”

李朝陽為之語結。

感覺自己被陸昭吃得死死的。

陸昭看着他臉上的表情,笑道:“現在後悔了?後悔可來不及了。”

李朝陽起身,将她攬進懷裏,“我還怕你後悔。”

兩人正說着話,陸寧和未未進來了,陸鳳跟在後面,三個人正好看見這兩人抱在一起。

雖說他們都知道陸昭跟李朝陽是什麽關系,但是這麽親密還是頭一回見,陸寧和未未都紅了臉,稍微大些的陸鳳清咳一聲,“你們繼續,我們先出去了。”

然後一手拉一個拖了出去,最後還不忘體貼的把門關上。

陸昭把李朝陽推開,臉紅紅的說:“看你幹的好事!”

李朝陽很無辜,“我沒幹什麽呀。”

chapter247讓我抱一會兒

自從家暴新聞出來後,李仲城過的苦不堪言,加上公司被李朝陽一鍋端,讓他腹背受敵,連公司的周年慶都沒有出席。

再則,他也沒臉出席。

莫家的人來了好幾波,都被莫心願擋了回去,聽說他們還去找老爺子了,但是老爺子壓根沒見他們。

這就是在告訴別人,他已經不打算認自己這個兒子了。

李仲城在心裏冷笑。

不認也沒關系,他手裏還有底牌,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他們最近都沒有出門,李仲城也沒再問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誰,現在對他來說,這些都無所謂了。

相反,他還要感謝莫心願,只要她不跟他離婚,莫家就不會放棄他。

門鈴響了很久,李仲城走出房間,正好看到莫心願去開門。

她穿着居家服,腳上是一雙淺灰色的拖鞋,她現在有了身孕,做事走路都格外小心。

想到那個靳慶堅,李仲城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快,沒過一會兒,她走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盒子。

“裏面是什麽?”

李仲城突然出聲,顯然吓到了她。

她猛地擡頭,“不知道,簽收人是你的名字。”

李仲城微微皺眉,他最近足不出戶,還有誰會給他寄快遞?

莫心願拿來剪刀,想拆開盒子看看,卻被李仲城一把拉住,“我來。”

李仲城心裏有些不安,這樣的事情他從前倒是幹過不少,現在難保不會有人也這麽對他。

他拆開盒子,裏面dan沒有什麽讓人害怕的東西,只有幾張紙。

是打印的,無從考究字跡。

李仲城快速的浏覽完了,然後他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難看。

莫心願站在一旁,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

她心裏好奇,卻也沒有主動問起。

然後她看了李仲城一眼,跟着重新進了廚房。

李仲城拿着那幾頁紙,面部因憤怒而扭曲,他将手裏的紙一把砸在茶幾上,低吼道:“李朝陽,你好樣的!”

那紙上是他如何指使人去找未未,指使人去抓了李順花的丈夫。還有,陸華是怎麽死的。

有做事的人的供詞畫押,包括那個已經死了的肇事司機的,以及所有事件的時間地點。

無一不盡。

如果李朝陽之前的手段讓李仲城尚有喘息的機會,那麽,一旦這份資料曝光,自己就真的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李仲城立在那裏,沉默了很久。

他完了。

這輩子都完了。

莫心願端着飯菜出來,“先吃飯吧。”

別墅太大,她的聲音在屋裏回響。

李仲城被這聲音拉回現實,愣了一下,才挪到飯桌邊坐下。

他看着她纖細的手指拿着一個飯勺,勺子上沾着一些米飯,他突然說:“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莫心願說:“結婚之後。”

李仲城沒有說話。

莫心願又說:“你難得在家吃飯,不知道也不奇怪。”

這話李仲城不知道怎麽接。

“現在四面楚歌,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莫心願把裝好的飯碗推到他面前,“我大哥可以幫你。”

她父親雖然從政,但是她的大哥卻走的是從商的路子。如果他出手,肯定能替李仲城解了燃眉之急。

李仲城不是沒有想過找莫錦,但是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用不着莫錦,再則,他家暴的信息一出,莫錦會不會幫他還兩說。

莫心願大概是看出來他的心思,說道:“那個視頻,我已經跟家裏人解釋過了,你那天喝多了。”

這個理由并不能說服莫家的人,李仲城知道莫心願為了讓莫家不找他麻煩,一定做了很多事情。

“對不起。”李仲城看着她說。

莫心願也同樣看着他,莞爾一笑,“沒關系。”

那天晚上,李仲城一夜沒睡,他打了幾個電話,然後站在落地窗前,直到太陽升起。

第二天,本地新聞又炸來了鍋。

內容跟昨天李仲城收到的相差無幾,對方神通廣大,将人證物證安排得妥當,容不得他有半分辯解。

李仲城倒是平靜,坐在沙發上,面色沉靜,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莫心願在樓上看他,看他短短幾個月消瘦下來的臉頰,曾經那麽風流潇灑的一個人,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看了一陣,慢慢垂下眼皮,回身進了房間。

李仲城的聲譽算是全毀了,一時輕敵,栽在了李朝陽手裏,加上他身邊的陸昭,兩人聯起手來把混跡江湖多年的李仲城算計了。

李光順現在時常卧床不起,家庭醫生已經住進了家裏,配上陸昭留下的珍貴藥材,現在只能吊着性命,李光順又不願意去醫院,只能在家裏養着。

李朝陽也不敢告訴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怕爺爺生氣,病得更重了。

自從公司周年慶後,他就開始去公司上班了。

尚在實習階段的年輕人,比想象中的要能幹,上位後做的幾個決策讓董事會暫時滿意。

最初李光順要推他出來,遭到了董事會幾個股東的強烈反對。

他們覺得李朝陽太年輕,難當大任。

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希望李仲城能挑起大梁。

最後李光順說服了大部分董事,李朝陽被定了下來。

現在他們很慶幸當初沒有堅持,因為比起一個劣跡斑斑的李仲城,還需歷練的李朝陽起碼還有可期的未來。

李朝陽周五下午直接從學校把陸昭接走了,陸昭不願意太招眼,便讓他把車停在離學校隔壁的街上。

縱然已經很小心,但還是被人看到了。

陸昭訂婚的消息在學校不胫而走,有人去問知道內情的陳鏡,陳鏡說:“有嗎?我怎麽不知道?你哪裏聽來的?”

一連幾個問題把人吓走了。

馬上就要高考了,老師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幹脆就當作不知道。

陸昭來的時候,李光順心情很好,還能下床,讓陸昭陪他去花園裏走走。

李朝陽早九晚五的上班去了,還要兼顧學習,肯定是很忙的,陸昭也帶來卷子來,一邊給老爺子做藥膳,一邊學習。

“看到你們兩個人都這麽努力,我也就放心了。”李光順坐在花圃旁邊的涼亭裏,陸昭事先鋪好了坐墊,讓他坐的舒服些。

“爺爺,你現在只管養好身體,往後的日子還長呢。”

李光順心情大好,看着陸昭說:“你呀,就是嘴甜。”

陸昭出來的時候端了一小碟瓜子,一個個的剝開,放在幹淨的小盤子裏,聞言笑道:“那是,我可是陸昭啊。”

“馬上就要盛夏了。”李光順突然開口,病魔讓他的臉頰凹陷得厲害,唯有那雙歷經風雨的眼睛沒有變,還是一樣的通達清明,“你馬上就要考試了,考完了試,就來家裏住住吧,就當陪陪我。”

陸昭把剝好的瓜子仁兒放到他面前,笑的兩眼彎彎,“好啊,到時候陸寧和未未他們也放假了,我把他們一起帶來。”

“好好,我也好久沒看到這幾個孩子了。”李光順說起這些總是掩飾不住的高興,或許人老了,總愛看些年輕鮮活的生命。

爺孫倆在亭子裏瞌瓜子,陸昭把瓜子殼仔細收好裝進袋子裏,對李光順說:“村子裏種的那些草藥都漸漸長起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有不錯的收成。”

李光順想了想說:“那些當初沒答應種草藥的人可得防着點,保不齊他們會起什麽壞心思。”

“嗯,防人之心不可無嘛。”陸昭又說:“爺爺,你說人怪不怪,明明知道錢這東西是生不帶來 死不帶去的,怎麽還想盡辦法要得到那麽多錢?甚至不擇手段。”

李光順眯起了眼睛,布滿皺紋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世故:“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陸昭說:“那我們到底為什麽而活呢?”

“為家族,為家人,為自己。”

“那我們于這個世界呢?”

“世界是所有人的世界,到了真正需要的時候,大家自然就攜起手來了。”

“但從前也有很多人發國難財。”

“人性難測,所以永遠都不要去考驗它,因為這實在是個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陸昭深表贊同,然後她很認真的說:“如果有一天,李朝陽背叛了我,我會離開他的。希望爺爺你不要怪我。”

李光順笑呵呵的說:“他不會,也不敢。”

“我是說如果。”

“不會有如果。”李光順很肯定的說:“你現在身在迷霧中,難免看不清楚,總有一天你會看清的。”

或許他說的有道理,所以陸昭沒說什麽,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着說:“快要天黑了,我們進屋吧。”

“好。”

晚上開飯前,李朝陽回來了。

三個人正好一起吃飯。

吃完飯後,陸昭看着老爺子喝了藥,看着他睡下,才跟李朝陽退出屋去。

時間還早,李朝陽要處理公務,陸昭就窩在沙發上看書,兩人互不打擾,卻只覺得空氣安靜舒适。

王叔送了點心進來,還有吳嬸特意給陸昭煮的銀耳百合糖水,李朝陽也只能是沾了陸昭的光才能喝到。

從前陸昭還是只是陸小姐的時候,就頗得吳嬸的喜歡,現在成了孫少奶奶了,那就更不一樣了。

陸昭裝了一碗糖水給李朝陽,正要走,卻被他拉住。

李朝陽手腕稍稍用力,将陸昭抱在腿上,陸昭掙了掙,沒掙開,不禁挑眉瞪他一眼,“事情做完了?”

“還沒有。”

陸昭一臉“你還不快把事情做完再玩的表情”看着他,李朝陽微微一笑,“讓我抱一會兒。”

陸昭便不動了,乖乖的讓他抱着。

“今天在家裏做什麽?”李朝陽問她。

陸昭說陪爺爺在花園裏玩了一下,李朝陽又問:“下午沒睡覺嗎?”

“沒有。”

“那現在困嗎?”

“不困,我等你把事情做完,正好那本書還沒看完。”

李朝陽把頭輕靠在她的肩膀上,顯得有些疲憊,陸昭摸摸他的頭發,有些心疼,他還不到20歲,就要承擔起整個家族的責任,說不累肯定是騙人的,只是他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

“要不你靠着我睡會兒。”陸昭說。

李朝陽在她肩上搖搖頭,“今天要把合同在看一遍,現在我剛上任,無數雙眼睛盯着,不能出半分差錯。”

陸昭嗯了一聲,“那就快把事情做完,我等你。”

李朝陽依依不舍的放開她,看着她重新走到沙發邊坐下,才深吸一口氣,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

李光順是個從商的天才,即使他已久不在公司坐鎮,依托着公司一早建立起來的完美的管理體系,再加上他那些得力的部下,整個公司的業績每月都有穩定增長。

現在李朝陽接手公司,比當年李光順接手公司時不知要輕松多少倍,那時候群狼環伺,稍有不慎就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但是要擔負起這個龐大集團的動作,肩負着幾千幾萬人的生計,依舊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

李朝陽中途接了個電話,是唐禮打來的,兩人說了幾分鐘,便挂了電話。

然後李朝陽把桌上的文件收好放進文件袋裏,對陸昭說:“搞定了,陪我下去吃宵夜嗎?”

陸昭一般9點後就不進食了,“我可以陪你吃,但我不吃。”

兩人下樓,現在老爺子睡得早,王叔他們也早早的去休息了,廚房裏黑燈瞎火的,陸昭翻了翻冰箱,拿出幾個番茄和雞蛋,“煮雞蛋面吃嗎?”

“吃。”李朝陽靠在琉璃臺上,“多煮點,我好餓。”

陸昭在煮面,李朝陽在旁邊靜靜的看她。

陸昭頭也不回的說:“莫非我臉上有花?你都看了我好久了。”

李朝陽笑笑,“後天又看不到你了,所以想多看兩眼。”

這家夥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學的,好聽的話說得順溜,連草稿都不用打。

陸昭把面撈進大海碗裏,将起先炒好的番茄炒蛋連着汁一起倒在面上,她也沒有放別的佐料,但是聞起來就是很香。

李朝陽也不去飯桌上,出去找了個凳子進來,坐在玻璃臺邊上呼啦啦的吃了起來。

陸昭看着他拿着筷子,一箸一箸的吃面,即使這是廚房,也依舊無損他的俊美。

當真是秀色可餐。

李朝陽把面和湯一起吃了個幹淨,然後抽了張紙巾擦幹淨嘴,“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嗎?”

陸昭立在他身邊,表情一秒嚴肅起來,“今天我突然想到,李仲誠現在是四面楚歌了,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沒有翻身的可能,但是還得好好防備着。”

“你指哪方面?”

陸昭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爺爺。”

“爺爺雖然已經宣布了你是繼承人,你也去公司上班了,但是這一切看起來的順遂都是因為爺爺還在世,那些人多少會有所顧忌。”陸昭眉宇未曾舒展,繼續道:“我們現在把李仲誠逼到這個地步,說不定他狗急跳牆會做出傷害爺爺的事,所以不得不防。”

李朝陽認同的點點頭,“爺爺現在在家裏,家裏的這些傭人也跟李仲誠沒有什麽關系,暫時應該是安全的,我已經安排人去盯着他了,他稍稍有動靜,就會有人通知我。”

陸昭說:“李仲誠現在名聲臭了,他會借莫家的勢嗎?”

“這難說,莫心願是真心喜歡他的,但是他自己卻未必清楚這一點,只要莫心願不跟他離婚,他就還會有翻身的機會。”李朝陽說起這個,臉上總透着一股狠厲,每一次聽到李仲誠的名字,或者見到這個人,他都不可避免的想起在車禍中去世的父母,如果不是因為李仲誠,他爸媽現在還在。

陸昭說:“莫小姐也是個癡心人。”

李朝陽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可惜所托非人。”

……

從李家回來後,離高考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這個夏天,李朝陽和陸昭兩個人都很忙,眼看着高考越來越近,李朝陽讓陸昭安心備考,暫時不用來家裏了,換成他來村子裏找她。

村裏的人都知道陸昭訂婚了,雖說還有讀書,但16歲也真心不小了。

幾家有女兒的羨慕得做夢都想有陸昭那麽好的命,可惜沒有。

李朝陽來村裏找陸昭,每回都要鬧出不小的動靜。

從前兩人沒啥關系的時候,陸昭就很看得開,現在有了未婚夫妻的關系,更是覺得沒什麽。

橫豎嘴長在別人身上,她再計較也是無用。

李朝陽來并不是單純找陸昭玩,還順帶着給陸寧和未未指導,周末過得倒也快。

李朝陽周日中午吃了午飯就走了,陸昭怕他再不走,回省城天就該黑了,明天上午要去公司,下午還要去學校,需要早些休息才能養足精力。

李朝陽走後,楊勤習急匆匆的來跟找陸昭,說讓她去看看後山的那些草藥,他看着好像不對勁。

他們在後山上種植的草藥也初顯成效,幾戶投了土地的人家都很是高興,最為高興的自然是楊勤習,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後山上轉悠,比起陸昭來,他才更像是這草藥種植的負責人。

陸昭已經很久沒有過問那些草藥了,只抽空的時間會上去看看草藥的生長情況,她現在全副心思都在學習上。

陸寧和未未也即将中考。

所以這草藥的擔子就落在了楊勤習和吳志剛他們身上了。

吳悅跟陸鳳都是去年中考的,陸鳳考到了縣二中,吳悅則考到了一中,陸昭現在倒是很少能見到她。

吳志剛找這個女兒找了好幾年,現在失而複得,寶貝得跟個什麽似的。

父女倆相依為命的過日子也挺不錯的。

吳志剛現在還在做生意,只是不像從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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