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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5)

樣經常離家,主要是想跟吳悅多相處相處,把以前浪費的那些都補回來。

草藥在地裏紅紅火火的長起勢來了,之前那些反對種草藥的人家又眼紅起來,但是村長帶着頭,事先也是跟他們商量過的,到現在再眼紅,他們也不能再說什麽。

陸昭丢了卷子跟他去看,只見先段時間還長得好好的草藥,突然就像被霜打了似的,都是蔫蔫的,陸昭拔了幾株起來看了看,然後對楊勤習說:“楊叔,村子裏有眼熱的人在使壞。”

楊勤習聽罷,難得的罵了幾句髒話,“現在怎麽辦?這些草藥還有救嗎?”

陸昭蹲在地裏,“讓我想想,只有這塊地是這樣嗎?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剛才去看了,都還好。”

陸昭把那幾株草藥放在地上,“為防萬一,我再去看看。”

陸昭将幾塊種了草藥的地都巡了一遍,的确只有最開始那一塊被人動了手腳,對方倒也沒使多大的手段,只是往裏面淋了很多糞,這底下的土壤已經能夠提供草藥足夠的養分,平時只要勤松土就可以了,現在無緣無故淋了這麽多糞,反而把草藥的根給燒壞了。

楊勤習在地裏長籲短嘆,“這些王八羔子!”

“楊叔先別急。”陸昭說,“現在最緊要的是要把那些還沒被人動手腳的草藥地給看顧起來,謹防有人再來使壞,這塊被淋了糞的咱們也要早做打算,最壞的結果就是整塊地的草藥都不能用了,拔掉重新種。”

楊勤習在這地裏費了多少精力陸昭比誰都清楚,但是現在只能這樣去打算。

楊勤習嘆了口氣,“好,我去找那幾戶人家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每家抽個人出來監管着。”

陸昭說:“嗯,還有,找出這個淋糞的人,殺雞儆猴。”

“好,村裏來來往往也就這麽幾個人,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楊勤習心裏實在憤怒,“找到這個人之後,怎麽個殺雞儆猴法?”

陸昭想了想,“召集全村開個會,把我們當初種植草藥的目的說給大家聽,讓他們明白,咱們種的這個草藥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全村的未來鋪路,至于那個偷偷使壞的人,楊叔你認為該怎麽辦?”

“取消年底分豬肉的資格!”

“好,那就按楊叔說的辦吧。”陸昭又說,“這塊壞地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這些草藥救活。”

楊勤習知道她在備戰高考,在這節骨眼兒上卻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昭昭,真是難為你了。”

陸昭不甚在意的說:“沒事,其實到現在才有人眼熱使壞,比我想象的要晚很多,說明村子裏的人心腸還是不大壞的。”

楊勤習可謂是看着她一步步走過來的,現在的陸昭臉上雖仍有稚氣,但是比前兩年更加沉穩,做起事來也周全,加上臉蛋也長開了,是個漂亮的大姑娘了,前段時間還跟李朝陽訂了婚。

如果陸華兄弟還在,一定會很高興的。

楊勤習突然問:“你爺爺最近身體不大好是不是?”

“是啊,老人家年紀大了,加上今年夏天太長,病了一回,現在還在家裏養着。”

陸國富在陸華走後,病了一場,陸昭花了好些精力才将他從鬼門關口拉了回來,但是他元氣受損,再想補回來已經很難了,現在只能将養着。

就跟李光順一樣。

加上陸家的三姐弟學習都忙,所以陸昭請了同村家裏清閑的大娘來照看,每月給那大娘一百塊錢,因為價錢誘人,倒是有好幾家都想來照顧陸國富。

“好好養着吧。”楊勤習說着又嘆了口氣,陸家的幾個勞力前前後後死絕了,現在眼看着陸國富也不行了,好在陸昭自己争氣,不然真不知道這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楊勤習先去找那幾家人家說這事,陸昭則把那幾株草藥苗子拿回家。

晚飯後,楊勤習來了。

說幾家人家都答應每家出一個人每天晚上到後山上照看,大白天的料想那人也不敢使壞。

楊勤習說完問陸昭想到解決的法子沒有。

陸昭說沒有。

楊勤習一聽就又來了氣,“這些王八羔子,當初是他們自己不願意種的,現在種出來了又眼紅,我非把那人揪出來不可!”

“楊叔先別急,就按我們下午說的方法去做。”陸昭說,“那塊地我再想想辦法,你今晚就得安排人上山去守着了,好在現在天熱,晚上山上反而涼快,讓守地的人別着涼就是了。”

“好好,那我先走了,還得去山上臨時搭個棚子。”

送走了楊勤習,陸昭讓陸寧拿手電筒,兩姐弟上了後山。

陸寧看着那塊地裏的草藥都蔫蔫兒的,也是生氣,大聲咒罵了幾句。

陸昭就着電筒的光,拔了十幾株草藥苗子,拿回家放進空間裏。

自從把滾滾和小寶接出來之後,她就很少進空間了,果樹上的果子變少了些,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陸昭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現在也沒時間顧那果樹,只把她挖的草藥苗子先種到土裏再說。

陸寧在旁邊幫忙,問道:“姐,你說是誰這麽壞呀?”

“不知道,讓楊叔去查吧。”陸昭把土坑刨得再深些,好讓這些草藥苗子能夠更好的吸收到土壤裏的養分,“這件事我們不摻和,現在也沒時間摻和,準備考試要緊。無論是誰,楊叔自然會去解決的。”

chapter248仇,報還是不報?

陸昭第二天一大早進空間,看到她昨晚移到空間裏的那些草藥苗子全部活了過來。

她拔了一顆出來,被燒壞的根部已經長起來了。

她出了空間,看時間還早,去了趟楊勤習家,跟他說今天下午找人把那塊燒壞的地裏的草藥全部拔出來送到她家裏。

楊勤習一聽,“找到辦法了?”

“嗯。”

“好好,今天你放學回來前,我一定全部弄好送過去給你。”

陸昭從楊勤習家出來,在田埂上碰到了楊勤法。

自從幾年前林鳳裕走了之後,他跟楊勤習兩個人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楊勤習雖然恨透了這個給自己戴了綠帽的弟弟,但他并不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所以幾年過去了,楊勤法在向西村還住的下去。

“勤法叔,早啊。”

楊勤法看着陸昭臉上的笑,像等下就要出來的太陽,出時溫和明媚,等再過一些時間,直把人曬得火辣辣的,惹不得。

“昭昭啊,這麽早你怎麽在這裏呀?”

“我來找楊叔說點兒事情。”

楊勤法聽到他哥的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笑容勉強,“是嗎?”

陸昭看出他的不自在,也沒說什麽,徑直走了。

到了下午放學,陸昭剛進家門,楊勤習後腳就來了,後面跟着幾個漢子。

他們覺得草藥是很嬌貴的,所以也不敢用籮筐裝,便那圓簸箕把拔下來的草藥苗子挨個碼好,“昭昭,這個放哪裏合适啊?”

“放院子裏就行了。”

楊勤習那你讓人把東西整齊的放在院牆邊,“昭昭,你想的是個什麽辦法,不如教給我吧,我來弄就行了,你千萬別耽誤了學習。”

這個辦法怎麽能告訴外人呢,這空間的秘密,陸昭已經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了,就連陸鳳她都沒有說。

“不用了楊叔,這個你做不來,還是我來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楊勤習心裏是真的過意不去,但是想着自己粗手粗腳的,別等會兒再把這草藥給倒騰壞了,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那行,有需要随時找我啊。”

把楊勤習一行人送走後,陸昭叫上陸寧和未未跟她進空間重新栽種那些草藥。

三個人忙到快8點,才把草藥全部栽種下去,都是累的不行了。

未未說她去做晚飯,陸寧忙去幫她。

陸昭在空間又呆了一陣才出來。

吃飯的時候,滾滾和小寶在陸昭腳邊直打轉,陸寧笑說:“姐,它們可真喜歡你。”

陸昭看着滾滾越來越遲緩的行動,心裏微微酸澀,“滾滾老了。”

陸寧說:“嗯,小寶長大了。”所以滾滾老得很正常。

滾滾會老,是因為空間在變老,如果空間還能恢複到以前的話,說不定滾滾又是活蹦亂跳的。

陸昭突然想起李老爺子給她的那塊玉佩,既然兩個玉佩一樣,是不是也有一樣的空間呢?

陸昭心裏激動,快速的吃完飯,便進了房間。

她把李光順送的玉佩放在抽屜裏,陸華送的那塊還戴在脖子上。

若不是她此刻身上戴着一塊,她都認不出哪一塊是陸華的,哪一塊又是李家的。

玉佩觸手生涼,握在手裏再久,也沒有溫度,陸昭心裏有些緊張,閉着眼,按照平時的方法,睜開眼時,自己還在原地。

她不死心,又試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她不禁有些失望。

晚上躺在床上,陸昭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想着這兩塊玉佩明明一摸一樣,為什麽一個有空間,另一個卻沒有呢?

百思不得其解。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她想,或許這就是滾滾的命吧。

它注定是要老去的。

誰也改變不了。

空間裏的草藥很快就恢複正常了,楊勤習送來的時候是用圓簸箕一顆顆碼的,陸昭還給他時卻是用裝秧苗的水桶,一顆顆綠油油的草藥苗子,又神奇地被賦予了生命一樣,看起來鮮活極了。

楊勤習差點喜極而泣,“昭昭真是幫了大忙了。”

楊勤習讓人把苗子拿去重新栽到地裏,然後自己落後幾步,跟陸昭說話,“淋糞的人找到了。”

“是誰?”

“楊勤法。”

陸昭哦了一聲,不怎麽意外。

楊勤習看着她,“昭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沒有啊,我是剛剛聽你說的。不過他跟楊叔你不和已久,即使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你打算怎麽辦呢?”

楊勤習也是為難,如果是別人還好辦,批評幾句,再思想教育也就是了。

但這個做錯事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如果罰的輕了,只怕別人會說他徇私。

“越是這種情況,楊叔越要拿出村長的威嚴,給所有人做個表率,你的親弟弟不但不支持你的工作,反而背地裏使壞,你若不嚴懲,不光不能服衆,也起不了震懾作用。”

楊勤習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

陸昭看出他的猶豫,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該說的話她也說了,要怎麽做就看楊勤習自己了。

過了幾天,楊勤習開了全村大會,把他們當初種植草藥的目的說了,又把使壞的楊勤法當衆批評了一通,并且取消他年底分豬肉的資格。

這個處罰不見得有多重,但是光當衆批評,就已經夠丢臉了。

那些心裏還在打小算盤的人經了這麽一遭,也不敢再造次了。

這事兒便算平息了。

村民們得知種草藥可以讓自己發家致富,那些之前不答應的人現在看着地裏的草藥苗子越想越好,都有些心癢癢。

好在村長承諾他們,等第二批草藥開始種植,一定有他們的份兒。

楊勤習找到陸昭,說想請上此那兩個幫他們看土地的同學再來看看,村裏一定給報酬。

陸昭把唐慶的聯系方式給了他,高考近在眼前,她不能再分心了。

楊勤習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拿了電話號碼,自己去聯系唐慶了。

一年一度的高考開始了。

這是整個陸家的大事。

陸寧和未未早幾天前就把陸昭去考試時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了。

陸鳳還沒有期末考試,請了假回來。

陸昭被他們這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你們不用緊張,只是個考試而已。”

陸鳳說:“對,就是要有這種心态,別緊張,跟平時一樣就行了。”

陸寧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這關系這姐姐的未來,但是為了不讓姐姐有太多負擔,他也沒說什麽。

未未笑着說:“我相信姐姐一定能考好的。”

陸昭出發去考試的那天早上,李朝陽把車開到了村口。

他們昨晚才通過電話,他沒說要來,所以陸昭有些意外。

李朝陽說:“今年還是在一中考試,正好那裏我熟,把你送過去。”

“這不成,大家都是統一坐車去的,我不能好特殊,老師也不會同意。”

李朝陽把手機給她,“打電話跟老師說一下就好了。”

陸昭不接,“你把我送到學校。我跟班裏的人一起去。”

李朝陽見她不合作,笑道:“你不打我打。”

陸昭看着他飛快的輸入了一串數字,不由奇怪,“你怎麽知道我們班主任的電話?”

李朝陽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陸昭輕哼一聲,表示不服。

李朝陽瞄了她一眼,“王老師,你好,我是陸昭的哥哥,昨晚我們正好在縣城沒回去,今天我直接把她送到一中門口,到時候在那裏跟你們會合,可以嗎?”

人家能說不可以嗎?

陸昭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好的,謝謝你,王老師。”

李朝陽挂了電話,朝陸昭一笑:“很簡單。”

陸昭把頭別到一邊,小聲嘀咕:“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李朝陽笑了笑,“謝謝誇獎。”

“東西都帶齊了嗎?”路上,李朝陽問。

陸昭說帶齊了,他又說:“我在學校等你。”

陸昭說:“我可沒說要進你們學校。”

“不管,反正我等你。”

陸昭:“……”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李朝陽越來越不正經,這種不正經又僅限于在她面前。

在別人眼裏,他仍是那個清冷的李朝陽,永遠的言簡意赅,有時候甚至顯得有些無情。

陸昭不知道這樣算好還是不好,但是她希望他們都能在彼此身邊找到一個最佳的相處方式,這樣很好。

他們出發的比學校統一坐車的時間要早,所以路上李朝陽開得很慢,邊跟陸昭說起近況。

陸昭問老爺子身體怎麽樣,她已經有半個月沒去李家了。

“還好,家庭醫生在家裏住着,楊叔也很盡心,有什麽事他會及時通知我。”

陸昭說:“那邊呢?”

“上次的事情公安部門雖然成立了調查組,也傳喚他去問了話,但是最終也沒有定罪,他現在雖然落到了這個地步,但手上錢還是有的,上下打點一下也能出來的,加上還有一個莫家。”

“莫心願可能請家裏幫了忙。”

“對,她爸爸從政,在官場上還是很有分量的,大哥又是商業巨頭,莫家人出手,對我們很不利。”

陸昭微微一笑:“你小叔當初娶她,怕就是為了今天吧。”

“自然有利益關系,只是莫心願也願意嫁給他。”

陸昭笑起來:“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們把李仲城逼到這個份上,對陸昭而言依然不夠,陸華賠了生命,兇手怎麽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

狡兔三窟,難保李仲城不會反撲,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陸昭心裏有這樣的顧慮,李朝陽也有,他說:“等你考完試,就來家裏住,我也放心些。”

陸昭答應了。

到了一中,學校的車已經來了,學生們陸續下車,在校門口集合。

“就在這裏放我下。”陸昭拍拍李朝陽。

“不要。”

陸昭:“……”

最後李朝陽當然是把車開到了一中大門口,好在他這車看起來不值錢,沒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陸昭下了車,看着李朝陽把車開走,這才去找自己班上的人。

楊雪平老遠就看到她了,等她走近才悄咩咩的問:“你未婚夫?”

“嗯。”

楊雪平一臉八卦:“你怎麽也不讓他下車來讓我看看啊,現在學校的人對你那個未婚夫可是好奇的不得了。”

陸昭說:“他長得醜,還是別看了。”

楊雪平才不信呢。

正好班主任叫集合了,才止住了這個話題。

高考結束那天,李朝陽開車來接陸昭。

在一中門口正好遇到陸昭班上的同學,一行人正走出來,楊雪平眼尖,看到了李朝陽的車,她推了推陸昭,輕聲說:“你未婚夫。”

陸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李朝陽的車。

同行的幾個人也看到了,有人起哄想看看李朝陽。

陸昭自然不想讓他們看,結果那邊李朝陽徑直下了車,朝他們走過來了。

幾年前陸昭初次見他,他就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了,現在漂亮的男孩子長成了男人,身上的魅力更是讓人難以抵擋。

舉手投足間不經意展露的氣勢,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男生自慚形穢。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卻直直的走向陸昭,溫聲道:“東西拿齊了嗎?”

“嗯。”

“我們走吧。”

陸昭拉了拉他,不太情願的說:“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同學。”

陸昭心裏清楚,這人之所以下車,就是為了在她那些同學面前露露臉,不為別的,他們在一起那麽久,這關系似乎還沒有昭告天下,所以李同學心裏不高興了,千方百計的要刷存在感。

今天她就遂了他的意吧。

李朝陽表現的特別矜持高冷,讓她的同學,尤其是女同學們恨不得把眼睛長在他身上。

心裏都紛紛羨慕起陸昭來。

眼看着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李朝陽忙帶着陸昭走了。

看着那車開遠了。

幾個女孩子七嘴八舌說開了。

“陸昭命真好。”

“是啊,上哪裏找的這麽帥的男朋友啊,看他的穿着,家裏一定也很有錢吧。”

“哎,我就沒這麽好的命。”“還是多讀點書吧,自己出息不靠人。”

楊雪平實在聽不下去這酸溜溜的話了,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陸昭這麽好,我說是她男朋友高攀了才對。”

在楊雪平心裏,陸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不但有想法,還有膽識,更有愛心,所以她覺得,無論多優秀的男孩子,陸昭都是配得上的。

……

高考結束後,陸昭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就去未婚夫家住了。

還順便把家裏的姐姐弟弟妹妹們都帶去了。

臨走時陸昭不放心爺爺,想叫他一起去,陸國富說什麽也不去,說要在家裏自在。

陸昭也沒有勉強,留了錢給他,又特意交代了照顧他的大娘,有時候讓楊勤習及時通知她。

都是鄉裏鄉親的,大娘照顧的也頗為用心,直叫陸昭放心。

陸昭還是放心不下,又去找了楊勤習,楊勤習笑道:“沒事兒,我有空會多去看陸老的,你放心去你男朋友家玩啊。”

“麻煩楊叔了。”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這地裏的草藥成熟了,你還得回來呢。”

“我只去一個月,那時候草藥應該也差不多了。”

這次陸昭拖家帶口的去李家,依舊是李朝陽來接。

李家為了迎接未來的孫少奶奶,特意把宅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陸昭就這樣住下了。

最高興的當然是李光順了,陸家的幾個小朋友來了,似乎給這個家也注入了新的活力。

宅子裏每天都充滿了歡聲笑語,陸昭把前面有塊空地整理出來,種了好些艾草,這種東西雖然不值錢,但卻是居家必備的。

将綠油油的艾草跟打碎了的雞蛋炒,可以調理婦科問題。

艾草曬幹了跟水一起煮開,三碗水熬成一碗喝,可以養胃。

胎像不穩的婦人,在屋裏熏艾,可以鎮氣凝神,對胎兒有極大的好處。

所以這小小的一顆艾草用處多多。

陸寧和陸鳳在重新翻過的地裏卷袖子款褲腿的,陸寧說:“姐,這地能種艾草嗎?”

“能。”

陸鳳看了一圈,問道:“未未呢?”

“對呀,未未去哪裏了?從下午好像就沒看到她了。”

陸昭聽罷,對兩人說:“你們把種子灑下去,我進去端點水出來喝。”

陸昭進了屋,先去看了李光順,他喝了藥,現在還睡着。

吳嬸在廚房準備晚飯,未未在給她打下手,見陸昭進來,吳嬸忙道:“是不是渴了?糖水這會兒該冰鎮好了,我去拿出來。”

陸昭應了一聲,看見未未在摘菜,“未未,不出去看看我們翻的地嗎?”

未未回頭,沖她一笑,“我把這點菜摘完就出去過。”

陸昭沒再說什麽,恰好吳嬸把冰好的糖水從冰箱裏拿出來,陸昭把小碗準備好,一起拿出去。

快出廚房時,她回頭,見未未從開頭到現在,只看過她一眼。

陸昭垂下眼皮,出去了。

晚飯後,李朝陽陪李光順下棋,為了照顧李光順的眼睛,所以陸昭把書房裏的燈調得稍微亮些,爺孫倆便坐在敞亮的光下聚精會神的下棋。

李朝陽不在的白天,都是陸昭陪李光順下,現在好不容易有人接自己的班,陸昭基本都是不往上湊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書。

“哎呀,輸了。”

李光順嘆息一聲,把剩下的棋子兒放回棋盅裏。

李朝陽笑着說:“爺爺承讓了。”

李光順無可奈何的一笑,“你小子……”後面的話卻是不知道怎麽說了,轉頭就給陸昭告狀,“昭昭啊,你看看阿七,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居然欺負我!”

陸昭正看得起勁呢,聽見老爺子的話,不客氣的道:“願賭服輸,爺爺,你還是快把東西交出來吧。”

“好哇,合着你們兩個早就盤算好了!”李光順哈哈笑了兩聲,“想我英名一世,居然也會着了你們的道。”

“爺爺這話就言重了。”陸昭放下書,“剛才不是您自己說,沒點兒彩頭沒意思嗎?”

“這……”

自己确确實實說過這話,但是這兩個小家夥怎麽就當真了呢。

陸昭見他猶豫,故意對李朝陽說:“算了吧,爺爺畢竟年紀大了,記不清楚事情也很正常,大不了下次先立個字據為證。”

這話惹得李光順又笑了起來,“昭昭啊,你連激将法都用上了!”

陸昭甜甜一笑,“爺爺耍賴,我可看不得李朝陽被欺負。”

李光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向一旁跟着笑的李朝陽,心裏面只覺得滿足,他這一輩子臨到老了,還能看到孫媳婦兒,就算閉眼也是值得的。

“好,那副畫兒就給昭昭吧。”

李朝陽去把畫拿出來,陸昭接過,慢慢把畫卷展開。

是一副春江狩獵圖。

猶如困獸的羚羊前足微曲,眼神裏流露着恐懼之色,四周的戰馬将它圍作一團,戰馬上坐着的人個個身披铠甲,像是浴血歸來的勇士。

遠山罩雪,近景如畫。

這一副肅厲殺意便在這天與地之間舒展開來。

“百戰沙場碎鐵衣,

城南已合數重圍。

突營射殺呼延将,

獨領殘兵千騎歸。”

陸昭說完,看向李光順,“爺爺,你說對方還有反撲的可能嗎?”

她意有所指,李光順眼眸漸深,“丫頭,還是不要趕盡殺絕的好。”

陸昭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狗急跳牆,更何況他是不算蠢笨的人。”李光順看着她,蒼老的臉上似乎已經把結局預想了千百遍,“凡事留一線。”

“但我從來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

她的臉上有種倔強,這種神情讓李光順微微擰起了眉,“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過剛易折。我擔心總有一天你會傷到自己。”

陸昭婉爾一笑,“即使如此,這件事情我也要去做。”

李光順已經說服不了她,他把目光投向李朝陽,期盼着李朝陽能幫着他勸勸昭丫頭,李朝陽卻說:“爺爺,我跟昭昭是一樣的想法。”

李光順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後面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書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陸昭突然跪下,“爺爺,請你成全我。”

李光順忙去扶她,“傻孩子,你這是做什麽?”

陸昭卻不肯起身,一句話說得又輕又慢,表達了她全部的決心,“我跟李朝陽之前做的那些事,你肯定都是知道的,你一直不出聲是希望我們見好就收,但是我做不到。我想到我枉死的爸爸,就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過他。他是你的兒子,卻是我的仇人,所以,對不起,請你成全!”

陸昭說得對,無論李仲誠做了多少錯事,但終歸是他的兒子。

他們若是想動他,就必須先經過他的同意,否則,誰敢動手。

現在陸昭不僅僅是想讓李仲誠名譽掃地,她是想要他的命!

“那麽,你想怎麽做呢?昭昭。”

陸昭看着他,一字一頓的說:“殺了他。”

“殺人是要坐牢的。”燈光從上而下,斜切在老人的臉上,讓他一半臉灑在光中,另一半則沉浸在黑暗裏,“你為了這樣的一個人,忍心丢下阿七一個人在外面嗎?”

陸昭看了李朝陽一眼,從剛才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看他,李朝陽也正好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靜,仿佛在說“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陸昭說:“我可以做到不露痕跡。”

李光順笑道:“那你跟他又有什麽分別呢?仇恨會蒙蔽你的雙眼,讓你失去一切的,你考慮過嗎?”

陸昭搖搖頭,“我不怕。”

“但是阿七怕呀。”李光順拉住她的手,“這個人死了或者活着,現在對你來說有區別嗎?他已經失去了所有,這難道不比讓他死更讓他痛苦嗎?”

陸昭說:“還不夠。”

“那怎麽才夠?”

怎麽才夠?陸昭愣住了。

除了要李仲誠死,賠償她爸爸的性命,她還要怎麽做才能痛快?

她一時想不出來。

李光順慈祥的看着她,“孩子,你還有大好的前程,為什麽要為了這樣的一個人而失去自己?你看看你身邊,有那麽多愛你的人,你的父親也定是很愛你的。如果他知道你為了替他報仇,放棄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他會怎麽想?”

陸昭不知怎麽回答。

李光順輕拍她的手背,“放下吧,為了自己,也為了阿七。”

陸昭沉默着,不說話。

李光順看向李朝陽,李朝陽朝他慢慢的搖了搖頭。

李光順在心中喟嘆一聲,“孩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陸昭坐在客房的沙發上。

李朝陽坐在她身邊。

兩個人長久地沒有說話。

窗外是寂靜的夜,微弱的燈光透進來,在昏暗的房間裏一下一下的閃着光。

陸昭蜷縮起身體,李朝陽忙将她抱進懷裏。

她的頭枕在他腿上,慢慢的,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布料外滲透了進來。

那是陸昭的眼淚。

李朝陽喉嚨發緊,安慰的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等到陸昭哭夠了,他才說:“要吃東西嗎?我下去給你做。”

陸昭搖搖頭,長久的哭泣讓她的聲音變得沙啞,“我真的錯了嗎?”

“沒有對與錯,只有你想與不想。”

“如果我堅持報仇,是不是真的會失去自己?”

李朝陽的手在她頭發上輕輕摩挲,“或許會吧,也可能不會。”

誰又能知道呢?

連陸昭自己都不知道。

她沒有真正意義上殺過人,她從來只會救人,但是殺父之仇這個坎她無論如何過不去。

李朝陽明白,所以他從不阻止她。

說起來,他們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要李仲誠的命。

在陸昭出現之前,這幾乎是李朝陽唯一的目标。

現在也是。

他緩緩低下頭,俯在陸昭的耳邊說:“讓我來做吧,昭昭。”

讓我來背負所有罪過。

陸昭搖搖頭,“不行,你的手裏不能沾血。”

“我也可以做到不留痕跡。”

陸昭仍是搖頭,“不可以。”

李朝陽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深邃,他輕聲道:“他曾是我唯一的目标,現在也是,我答應你,我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

李朝陽替她擦幹眼淚,将她扶抱起來,靠在自己懷裏,“你要相信我的實力,現在他已經如同一條喪家之犬,我們做得幹淨些就是了。”

陸昭沉默良久,才道:“爺爺說得對,讓他死何其簡單,要讓他痛苦的活下去,活得越久才好。”

“他那麽注重權力和名聲的一個人,現在兩樣都失去了,恐怕每天都如坐針氈吧。”陸昭說,“這樣的日子才只有短短的幾個月而已,如果是漫長的一生呢?你說他會不會瘋掉?”

她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線裏似乎發着光,就那麽定定的看着李朝陽。

李朝陽低頭看着她,嘴角微勾,“似乎很有道理。”

chapter249一切都在老去

昨晚李光順的話給了陸昭很多震撼。

第二天一早,她便去見李光順。

把她的想法,還有跟李朝陽說的那些話說給他聽。

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家,看事情總要比年輕人通透,聽完微微一笑,“昭昭,我知道你一直是個悟性極好的孩子,既然你想通了就好。至于仲誠,我已經拟好了律師函,與他斷絕父子關系。”

陸昭一愣,她沒有想到李光順這一刀會斬得這麽幹脆,“爺爺,你這樣做是因為我們嗎?”

“也不完全是。”李光順說,“我從前懷疑他與阿七父母的死有關系,只是一直沒有證據,最近我已經拿到了足夠的證據,所以這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留在李家了。他做了那麽多的錯事,我不要他的命,但是他總要受懲罰的。”

陸昭心裏對老爺子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換作是她,絕對做不到這樣的果決。

末了,李光順笑着對她說:“昭昭,安心吧,以後就是康莊大道了。”

陸昭回以微笑,“爺爺放心,即使有坎坷我也會加油的,我和李朝陽一起,争取不辜負你的信任。”

李光順目光充滿了深意,“我也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一個人的一生總是面臨着無數選擇。

往左走,往右走。

走哪一步,是對是錯。

這些都沒有定論。

因為它是相對的。

所以陸昭覺得,李光順的選擇在此刻或許是對的,在以後或許是錯的。

不論對錯,她都感謝他對自己的信任。

即使,他将她拉入這複雜的家族鬥争中。

但是最終,選擇進入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

很快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李朝陽因為要上班,所以早早安排了司機送陸昭去學校。

陸昭吃了早飯才走的,讓陸寧和未未留下來陪老爺子。

陸昭到了學校,先去看了分數,分數榜前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為了看個分數差點拼了老命。

她考的不錯,但是不知道今年李朝陽他們學校的招生分數線怎麽樣。

陸昭看了分數之後去教室裏集合。

楊雪平來的比她早,看見她就問:“你去看分數沒有?”

陸昭說看了。

“你志願填哪裏?”

“D大。”

楊雪平一聽,“你要讀本省的大學嗎?”然後不等陸昭回答,又自言自語的說:“也是,你男朋友在這裏,你去太遠的地方也不好。”

陸昭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不過楊雪平也沒有說錯。

且不說李朝陽在這裏,只要陸寧他們還在這兒,她就不會走太遠。

集體填了志願後,大家就要分道揚镳了,班主任在上面好好的煽情了一回,很多人都哭了。

陸昭心裏泛起微微的酸澀,把同學錄好好的收進書包裏。

散會後,陸昭叫了楊雪平和陳鏡兩個人去學校外面吃了餐飯,雖然以後還會再見,但下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吃飯的時候,想到以後,幾個女生心中都有些惆悵。

陳鏡深吸一口氣,笑道:“你們都知道我家在哪裏,有空盡管來找我玩。雪平,別愁眉苦臉的,如果想見的話,我們還是能經常見到的,對吧昭昭。”

陸昭嗯了一聲。

楊雪平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我爸說等錄取通知書下來,就給我買個手機作為獎勵,到時候我就可以給你們打電話。”

“嗯,那可就方便了。”

吃完飯,陸昭就得回去了,還要給老爺子熬湯,李家的車一直等在外面,她們從小餐館裏出來立馬就看到了。

到這個時候,楊雪平和陳鏡才有了些陸昭跟她們不同的感覺。

這種不同不是說陸昭變了,而是身份變了,所以心裏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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