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6)
然察覺出一種失落感。
陸昭說:“無論以後怎麽樣,我還是我,不會變的。”
兩個女生心中稍稍平靜些,陳鏡說:“有空我去找你。”
“好。”
楊雪平拉了拉陸昭的手,“他們家如果對你不好,你就不要待在那裏了,你這麽好,不怕沒人喜歡。”
李朝陽聽到這話估計得氣死。
當下陸昭卻被逗樂了,“好,我會的。”
陸昭走了,楊雪平說:“他們都說嫁個有錢人挺好的,真的是這樣嗎?”
“也要分人吧,不過有錢人家裏規矩也多,總要付出些代價的。”
“那你說昭昭會不會被欺負啊?”
陳鏡一笑:“放心吧,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兒,而且她未婚夫你也見過了,挺好的一個男生。”
話是沒錯,但楊雪平還是擔心。
“我覺得還是平平淡淡的好。”
“每個人的命運不同吧。”陳鏡說,“你看昭昭,一看就不是那種會一輩子呆在這種小地方的人。我爸說,她是個很聰明的人,目标明确,從那次去找陸鳳就看出來了,誰有她那麽大的膽子,想的也周到。”
“可是這樣的人活的很累。”
“對呀。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她是長姐,現在爸媽都不在,總要多為弟弟妹妹操心。”
說到這裏,兩人都沉默了。
她們覺得陸昭太苦了。
……
被同情的陸昭感覺背後涼飕飕的,她靠在汽車椅背上,拿出手機,發現李朝陽給她打了幾條短信。
李朝陽問她考的怎麽樣,填的哪所學校……
陸昭看着信息,不由笑了。
這人多半是趁着開會的空檔給她發的信息,陸昭想象了一下李朝陽上班的樣子,突然有些期待。
“叔,你知道公司在哪裏嗎?”陸昭問開車的司機。
這司機是李家雇的,陸昭純粹就是想碰碰運氣。
“知道啊,孫少奶奶是要去公司看看嗎?”
陸昭被這聲稱呼囧了一下,“呃……去看看,麻煩了。”
“不麻煩哈哈。”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已經将近5點,這個時候應該還沒下班,陸昭讓司機先回去。
這是她第一次來李家的公司,不知積累了多少人的汗水和智慧才有了今天。
高聳入雲的建築被夕陽餘晖包裹着,仿佛一座金碧輝煌的城池。
成功易,守功難。
要撐起這座前人打下來的江山何其艱辛,要創造功績,更是需要付出旁人無法理解的精力和時間,李朝陽,看來你得加倍努力才行呢。
陸昭順着臺階走上去,走進高闊恢弘的公司大堂,她原本也沒打算上去,就在大堂的休息區裏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猜想李朝陽這時候應該還沒下班,所以沒有給他打電話,打算在這裏坐等他下班。
為了打發時間,她從書包裏摸了本小說出來,這還是李朝陽給她塞的,說這書好,建議她讀一讀。
不知過了多久,陸昭面前突然多了雙男士皮鞋,她擡頭,對上李朝陽帶笑的臉。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李朝陽聲音低沉,還帶着些感冒時的沙啞。
陸昭把書放下,笑着說:“我來看看你有沒有消極怠工。”
“那你該到我辦公室來檢查。”
“我怕我在你會分心。”
李朝陽心情大好,幾乎要笑出聲來,“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還要一會兒才能下班,你等等我好嗎?”
“好啊。”陸昭起身,才發現李朝陽身後不遠處還站着幾個人,他們顯然是在等他。
李朝陽一把攬住她的肩,低聲說:“他們在等我開會,你先去我辦公室等我。”
陸昭點點頭。
跟他們一起乘電梯上樓。
李朝陽把她送到辦公室,陸昭以為他馬上要走,哪知他随她進去反手将門關上了。
陸昭一愣,便被他壓在了門上。
她最近看了一本言情小說,現在的情節跟書中的莫名相似,陸昭被李朝陽吻了個昏天暗地,被放開的時候都有點暈了。
李朝陽把她抱到沙發上,“我半個小時就回來,唐禮在外面,有事你就叫他。”
“嗯。”
她臉上紅暈未褪,眼裏浮着一層薄薄的水汽,有種任人欺負的乖順,若欺負的狠了,又覺得可憐。
李朝陽心裏像火燒起來似的,頃刻間便要燎原。
但是現在還不行。
他還要等待。
他伸手摸了摸陸昭的臉,将額頭抵着她的,柔聲道:“如果困了就睡一會兒。”
陸昭點點頭,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中午也沒有睡覺,如今在這開着冷氣的房間裏只覺得困意濃濃。
李朝陽拿了毯子來給她蓋在身上,才輕手輕腳的出了辦公室,對門外的唐禮說:“你不用跟我去開會,陸昭在裏面睡覺,誰來都別放進去。”
唐禮連忙應是。
“還有,幫我查一下附近哪裏有好吃的餐廳。”李朝陽想了想,又說:“算了,還是我自己查。”
唐禮看着李朝陽走遠的身影,無奈的笑了笑,宿名說的對,戀愛中的人果然跟他們單身漢不一樣啊。
陸昭這一覺睡的沉,還做了個夢。
她夢見未未死了。
死在那個自己初見她的那個車站,她穿着陸昭給她買的時興的夏裝,甜甜的笑着,笑着笑着她就沖進了大馬路上,被飛馳過來的汽車撞出去好遠。
血流的到處都是。
然後陸昭就醒了。
她的呼吸聲很重。
顯然是被吓醒的。
李朝陽走過來,輕輕攬着她的肩膀,“昭昭,昭昭。”
陸昭漸漸清醒過來,朝李朝陽伸手,他自然的低下頭,好讓她的手能夠環住他的頸項,“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嗯,夢見未未了。”
李朝陽沒有問具體夢到了什麽,只是說:“餓了沒有?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回家吃嗎?”陸昭模模糊糊的問。
李朝陽眼裏盛滿了笑意,因為她的那句回家,“我已經打電話回去了,他們會好好吃飯的。”
“嗯。”
……
雖然李朝陽和陸昭不回家吃飯,但是還有陸寧和未未在家裏,晚飯吃的還是很開心的。
陸鳳吃了晚飯便回房間做題去了。
李光順覺得她特別勤奮,這是好事情。
現在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是對女孩子還是不夠公平,若是她自己願意努力,那一切就好說了。
她既然是昭昭的堂姐,那自然也是李家的人,以後總不會讓她吃虧的。
飯後吳嬸端了水果出來,見陸寧和未未一左一右陪着李光順看電視,不由笑道:“現在家裏可熱鬧了。”
“是啊。”王叔接話道:“今天孫少爺和孫少奶奶沒回家吃飯,這麽晚了,也不知道吃上飯沒有,什麽時候回來。”
李光順擺擺手,“随他們去吧,最近也是辛苦。”
陸寧拿了一塊蘋果給李光順,“爺爺,姐姐說了,你晚上可以吃一點蘋果,但是西瓜性寒,不能吃。”
李光順打趣道:“好不容易想趁着昭昭不在,吃點西瓜呢,這下是吃不成了。”
這話惹得幾個人都笑了。
未未笑着說:“爺爺,你想身體棒棒的,可要按我姐姐說的做哦。”
李光順笑呵呵,“你們這個姐姐可厲害了,我惹不起哦。”随後他又補充道:“這話可千萬不能告訴昭昭哦,不然她又要來找我。”
“我姐姐最尊重爺爺了,才不會來找你呢。”未未挽着李光順的手臂,笑着說道。
“就你嘴甜。”
晚些時候,王叔送李光順回房間休息,陸寧跟未未在樓下看電視。
陸寧說:“不知道姐姐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有朝陽哥哥在身邊,你就放心吧,沒事的。”未未啃着西瓜,看着電視,不在意的說,“他們等下應該就要回來了。”
“我出去看看。”陸寧起身往外走,見未未沒有跟上,他停下來,“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未未緊緊盯着電視,“沒什麽好看的呀,他們等下就會回來了。”
聞言,陸寧沒再說話,開門出去了。
玄關門傳來合上的聲音,未未轉過頭來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把手裏啃了一半的西瓜放下桌上,溜進了廚房。
她在廚房裏逗留了一兩分鐘,然後又輕手輕腳的出來了,正好碰上下樓的王叔,“未未小姐,你餓了嗎?”
未未吓了一跳,“啊,對呀,是有點餓了。”
“那我讓你吳嬸給你做點吃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多吃點水果就行了。”
王叔還想說話,見她像個小兔子似的一溜煙就跑遠了。
王叔當她是不好意思,笑着搖搖頭,“這孩子。”
陸寧沒走遠,就在宅子的鐵門外面站了一會兒,也沒看到有車燈過來,6月的晚上,有風從山林裏吹過來,有種沁人心脾的涼,很舒服。
陸寧吹了會兒風,便重新進屋了。
剛進去,便看見未未像陣風似的從廚房那邊跑了過來,快速的坐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拿起茶幾上啃了一半的西瓜繼續吃。
陸寧說不上來,只覺得她最近的行為都有些怪異。
未未啃了口西瓜,才看到陸寧站在玄關處,不由一愣,“姐姐他們回來了嗎?”
“還沒有。”陸寧回答着,邊朝她走來。
“要不給他們打個電話吧。”未未看了陸寧一眼,然後把手邊的座機話筒拿起來遞給陸寧。
陸寧搖搖頭,“還是不打了,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陸鳳恰好下樓倒水喝,見他們還在看電視,問道:“昭昭他們還沒回來嗎?”
未未回頭看她一眼,“還沒呢,應該快了。”
陸鳳走過來,将水杯放在茶幾上,拿起話筒撥了陸昭的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陸昭說馬上就要到家了,陸鳳這才放心。
挂了電話後,陸鳳進廚房倒水,發現頭頂的碗櫃門是開着的。
吳嬸是個最仔細的人,每晚離開廚房前都要再三檢查,而且那碗櫃門要很用力才能打開,所以應該是有人開了。
她沒多想,把碗櫃的門重新關上了。
出來時便聽見院子裏的汽車聲,陸寧跑過去開門,“姐,朝陽哥哥,你們回來了!”
陸昭的聲音有些小,聽不大清。
陸鳳想出去看看,見未未還坐在沙發上吃西瓜,她微皺了一下眉,“未未,晚上不要吃太多西瓜了。”
未未唔了一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
轉眼間,陸昭他們在李家住了快一個月了。
陸昭惦記着楊叔種的那些草藥,跟李朝陽說要回去看看。
李朝陽答應了,但是不答應她搬回村子裏住。
陸昭好說歹說,他楞是油鹽不進。
倒把陸昭給氣笑了,“我這是入了狼窩了,來容易走難。”
李朝陽把她抱在腿上,理直氣壯的說:“我們現在都是這種關系了,你忍心撇下我不管嗎?”
陸昭斜他一眼,“哪種關系?”
“你要對我負責的關系。”
陸昭:“……”
她又想起那句俗話: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最後陸昭還是回去了,她答應李朝陽回去個把星期就回來,但是陸鳳他們卻堅持要回村子裏,陸寧和未未也同意,陸昭想着讓他們每天呆在省城也膩了,便準了。
回去那天,李朝陽将他們送到村口,因為接下來還有事,所以他沒進去。
陸昭也沒留他。
李朝陽走時對陸昭說:“這兩天爺爺的律師函就會報道出來了,你多留意。”
陸昭點頭,“你自己要小心,要護好爺爺。”
“我知道。”李朝陽在她的額頭上印下輕吻,“我不放心你。”
“我在這村子裏,難道還有人能害得到我嗎?”陸昭笑着讓他安心,“而且我自己也能保護好自己的,你凡事要小心。”
“好。”
陸昭目送着李朝陽的車子走遠,這才回身,跟陸鳳他們一起往家走。
離開了個把月,家裏布滿了灰塵。
好在他們人多,三下五除二便把房子打掃幹淨了。
晚上吃了餐熱騰騰的飯菜,楊勤習便來了。
下午陸昭他們回來的時候,楊勤習看到了,也是陸昭讓他這時候過來的。
陸昭他們離開這段時間,村子裏倒沒有什麽新鮮事,只是吳志剛又讨了個媳婦兒,因為是二婚,所以悄悄的就給辦了。
吳悅現在長大了,倒沒反對,反正她現在一個月才回來一回,也沒什麽所謂。
陸昭問起地裏的草藥,楊勤習笑着說:“挺好的,自從上次開了全村大會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搗亂了,你今天要是不回來,過兩天我也要給你打電話了。我瞅着那草藥可以收了,但我是個外行,還得你回來看看。”
“這麽快?”陸昭有些驚訝,這比她預期早了半個月左右。
楊勤習笑呵呵的,“還是等你明天看了再說,我怕我說得不準。”
陸昭想起一件事來,“你打電話給唐慶了嗎?”
“打了,他說前陣子忙着考試,說過兩天就來看看。”
“好,如果這批草藥質量上乘,賣得就好。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大批量種植了。”陸昭當初找楊勤習一起種草藥并沒有打算要帶着全村的人發家致富,在她眼裏,這些村民大多數都是無知的,她犯不着。
但是看着楊勤習臉上那欣喜的笑,她又覺得值得。
如果這個村子真的富裕起來,大家的生活好了,也挺好的。
晚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陸昭久久的無法入睡。
可能在李家的客戶睡了一個月,回來有些認床了吧。
她翻身起來進了一趟空間。
李老爺子年紀大了,家裏要維持整潔幹淨,所以她不能帶着兩只貍貓去,所以在去李家之前,她特意把滾滾和小寶重新放回了空間。
滾滾依舊沒有什麽精神的趴在小魚塘邊。
小寶自己在跟自己玩兒。
看見陸昭,兩只貍貓都顯得有些興奮,小寶飛奔過來跳進了陸昭懷裏,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陸昭笑着捋它的毛發,來到小魚塘邊。
滾滾已經站起來了,陸昭蹲坐在它身邊,摸摸它的胖貓頭,“滾滾。”
“喵~”
陸昭伸出另一只手抱住它。
滾滾便把頭靠在她身上,蹭啊蹭。
這空間,跟一個月前沒有什麽分別。
但是還是有細微的差別,只是陸昭刻意不去看而已。
李光順送她的那塊玉佩的的确确沒有空間的存在,那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陸昭心裏失望,卻也知道是自己太過強求了。
她只是想讓滾滾永遠的活下去,哪怕是活在這空間裏。
她知道,那只是她的奢望而已。
chapter250匹配
陸昭随楊勤習去看了那些草藥,正如楊勤習所說,那些草藥已經可以收了。
陸昭有些驚訝,“這也太快了。”
楊勤習笑笑說:“我也是沒想到,你才有多久啊,這草藥就成熟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自從開始種植草藥,楊勤習看了很多相關方面的書,雖然不能跟陸昭比,但是遇到問題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慌裏慌張的了。
這是好事。
得多虧了陸昭,才讓他有了這個學習的機會。
然後便是收割期。
他們種了好幾種草藥,每一樣的制成方式都不同,陸昭把方法教給楊勤習,再由他去教其他人,省時省力。
地裏的收割進行的如火如荼,沒出幾天,院子裏便擺滿了大圓簸箕,裏頭的藥材鋪得滿滿當當,加上日頭又好,要不了多久,這些就會變成錢進到大家的口袋裏。
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那些當初答應種草藥的人家自然高興,而那些沒同意的,夜裏悔得數不着覺。
草藥到了院子裏成了藥材,接下來就是賣的事了。
楊勤習看着這滿院的藥材,不禁為它賣去哪裏犯了愁。
雖然之前昭昭說這不是問題,但是楊勤習還是怕。
陸昭說:“楊叔別急,等所有藥材都好了,我們還要再分類,然後才能拿去賣。買家你不用擔心,多着呢。”
楊勤習聽了這話,稍稍放下心,“這要怎麽分類呀?”
“我們一共種了三樣藥材,但是它們的價格不一樣,而且一下拿這麽多,我怕店裏殺價,所以我們分批送去,這所有的藥材在一個月內全部賣出去。”
楊勤習又不懂了,“物以希為貴我懂,但是你分一個月賣出去,不還是給同一家藥店嗎?”
“目前有兩家,一家你買種子的那個店,他有渠道,可以幫我們分銷,還有就是我之前一直有合作的藥店,有這兩家就夠了。”
“那他們會不會不要?”
“不會。”陸昭很肯定的說:“現在這個季節,出來的藥材雖然多,但是我們有自己的優勢,比如就在本地,供貨速度快,還有質量保證,這個是銷量的根本,馬虎不得。”
楊勤習聽完點點頭,“那什麽時候開始分類?”
“再過兩天,我看有些藥材還沒幹透。”
“好好,聽你的。”
過了幾天,唐慶來了,帶着他的另一個同學,還是上回的那個大大的工具箱。
楊勤習帶着他們在滿村子裏轉悠,幾天下來倒是有不少收獲。
因為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的結果出得要快很多。
全村大概有五分之二的土地可以用來種草藥,這裏面有一部分甚至達到了空間的水平。
楊勤習激動的熱淚盈眶,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這個村兒是個風水寶地。
可是在陸昭之前從來沒有人發現。
他心裏對陸昭很是感激,所以決定無論以後村子裏種了多少藥材,都按份額給陸昭分紅。
……
陸昭通知書下來後幾天,楊世安回來了。
聽說陸昭考上了李朝陽他們學校,他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大夏天的楊世安走出了一身汗,陸寧端了水出來給他,楊世安喝完問陸昭:“朝陽知不知道?”
“知道。”
楊世安笑着點點頭,“我聽我爸說,你們第一批種的藥材賣了不少錢,村裏的人現在都特別佩服你。”
陸昭倒是沒怎麽關注,只是:“我也沒做什麽,等一切順利起來,就要全部交給楊叔了,以後可有他操心的。”
楊世安笑笑:“讓他多操點心也好,省的老想給我娶媳婦兒。”
這話把陸昭逗笑了,“你今年才多大呀,楊叔也太急了吧。”
楊世安無奈的搖搖頭,“反正我是怕了他了。”
這幾年楊世安很少待在家裏,即使是每年的寒暑假,陸昭也很少看到他。
她不知道楊世安在外面做什麽,但是也多少猜到了一些。
他和宿名都是李朝陽很好的朋友,這種關系若要一直維系下去,那麽他們之間必然會有某種聯系。
陸昭什麽也沒問,現在也還沒到她過問的時候。
楊世安在陸昭家吃了午飯才回去。
正巧他爸開完會回來,見他進門便說:“你這次在家呆幾天呀?”
“一個星期左右吧。”
楊勤習看了兒子一眼,突然說:“這幾年你在外面做什麽你不說,我也不管,唯一有一條,你不能為非作歹,不然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楊世安摟着他爸的肩膀,笑道:“爸,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怎麽可能知法犯法呢?”
楊勤習也知道他是個有主見的人,只是這幾年楊世安雖然在家裏住的少,但是往家裏拿的錢卻不少,沒月定時打到他卡上,從來沒有斷過。
楊勤習老實了一輩子,覺得現在賺錢也不那麽容易,而且兒子還沒畢業,大一之後就沒再伸手向自己要過錢,那這些錢又是哪裏來的呢?
楊勤習實在是不敢想。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反正你放心,我沒有做犯法的事,我自己有分寸的。”
楊勤習心裏還是不安,但孩子大了,也由不得他,“你自己做什麽事之前都要好好掂量掂量,別沖動。現在外面世道亂着呢,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更要當心。”
“知道了爸。”
晚上吃飯的時候,父子倆說起村裏種的草藥,楊世安說現在市場上對藥材的需求還是很大的,讓他爸放手去種。
第一批藥材賣的錢超出了大家的預料,現在村子裏的人熱情正高呢,那些檢測出來土地合格的人家臉上更是笑出了花兒。
“爸,那些土地不合格的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們幹眼看着吧。”
“有地的出地,沒地的出種子錢,反正大家都不吃虧,到時候賣的錢按戶數去分,大家夥兒也都沒意見。”楊勤習舉着筷子,說的興致勃勃,“昭昭真是聰明,她說有的人有地,有的人沒地,到時候肯定要鬧起來。解決的辦法還不能我去說,得村民們自己提出來,讓我晾他們兩天,我按照她說的去做了,沒出幾天,村民果真來找我了哈哈。”
楊世安笑道:“我很早就看出來了,她不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楊勤習十分贊同,“哎,如果你娶了她……”他想死起兒子說了不能提這事,忙又住了口,但是晚了,楊世安已經聽到了。
楊世安有些無奈的說:“爸,我一直當她是我妹妹,再說了,就算我想娶,她也不會嫁給我的。”
“确實,朝陽家條件多好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認識昭昭那麽久,難道還不了解她是個什麽性格嗎?”
楊勤習沉默片刻,然後說:“昭昭這孩子,一般人确實配不上啊。”
楊世安正喝湯呢,聽他爸這麽說又不滿意了,“爸,我也不差啊。”
“是是是,就是沒有魅力,人家昭昭不喜歡你。”
楊世安:“……”
楊世安在家裏住了三天,然後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等他走了楊勤習才發現堂屋杯子下壓着幾百塊錢。
這孩子……
可別在外面做什麽危險的事啊。
……
李光順聽說陸昭被李朝陽他們學校錄取了,說要給陸昭辦個升學宴,也讓她在家族裏多亮相。
陸昭知道老爺子這是為她以後鋪路呢,所以沒有推拒。
李朝陽在電話裏說:“我已經定好了日子,就在這周六,正好那天我有空。”
“李同學,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
李朝陽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低沉的笑聲像是響在陸昭耳邊,那麽近,無端端惹人臉熱。
“我知道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他說,“我後天來接你。”
陸昭想着村裏也沒什麽事了,答應下來。
李朝陽又說:“禮服我已經準備好了,還有陸寧他們的,尺碼可能會有些偏差,不過還有時間改。”
陸昭笑道:“還真是周到。”
“為你服務,我很樂意。”
這話說的甜如蜜,陸昭不由調侃道:“男朋友太省心也是一種煩惱呢。”
“什麽煩惱?”
“畢竟太懂事了,總會少些情趣吧?”
李朝陽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嗯?我怕你到時候吃不消。”
陸昭見好就收,顧左右的說了兩句,然後便挂了電話。
這通電話結束了好幾分鐘,李朝陽還對着黑掉的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麽。
“肯定是在想昭昭呗。”宿名小聲的對楊世安說。
李朝陽将手機放下,看着宿名,“你不會理解一個有女朋友的人現在是什麽心情。”
宿名被這話一堵,不服氣道:“小爺我也是有女朋友的好嗎?”
李朝陽一挑眉,“你是指學校後援會那些嗎?”
“那也算吧!”
“這麽一說,你有百來個女朋友?那怎麽忙得過來?”
楊世安看着宿名又要炸毛,忙安撫道:“都少說兩句吧,咱們今天不是來談正事的嗎?”
李朝陽收起臉上的笑,宿名也終于正經起來。
楊世安從包裏拿出文件遞給李朝陽,“這是正陽的報關資料,上面顯示他們最近不但沒有停産,反而訂單量增多了不少。”
李朝陽把那沓資料看了一遍,問道:“他們的業務經理還是馬東嗎?手下有多少業務員?”
“對,有馬東,還有一個業務經理叫Mike的,他們倆現在是正陽的主要業務代表,手底下有二十來個業務。”
“資料準确嗎?”
楊世安說:“準确。”
李朝陽把資料遞給宿名,讓他也看看。
宿名看完了,皺了皺眉,“我其實一直沒搞懂,這個吳波到底是個什麽路數,為什麽老是跟咱們過不去呀?”
李仲誠當初只知道他的那些小公司是被李朝陽收走的,但是卻并不知道這樁案子并非李朝陽親自去做。
從策劃到行動,明面上是由唐禮出面,實際上卻是宿名和楊世安在背地裏操作。
他們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大學選的都是企業管理專業,學了這好幾年,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這個吳波是吳氏集團的獨子,去年才算是正式踏入商界,他并沒有進自家的公司,而是用他爸給的創業資金自立門戶,可能是想立威吧,他到處收購小公司,如果人家不願意,他就簡單粗暴的吞并,很惹人嫌。”楊世安得到的消息比宿名多一些,“吳家也算是比較講信用的商人,不知道怎麽到了吳波這兒就成了這副德性,另外,他是吳思瑩的親大哥。”
宿名很少聽楊世安這樣說一個人,不由對這吳波好奇起來,但是他還有更關注的東西,“吳思瑩是誰?”
楊世安朝對面揚了揚下巴,“你問朝陽。”
宿名看向李朝陽。
李朝陽輕咳一聲,“不認識。”
“別呀。”宿名差點沒給他跪下,“吳思瑩是個女的吧,莫非跟你有什麽狗血劇情?”
李朝陽瞪他一眼,宿名把脖子一縮,轉身楊世安。
楊世安見他實在可憐,便道:“吳思瑩的父母跟朝陽的父母從前關系不錯,我聽說,小時候兩家父母想給他們訂婚。”
宿名睜大了眼睛,“這麽狗血?那昭昭怎麽辦?”
楊世安說:“沒成。”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宿名感慨,“沒想到我們的李同學差點就被訂了娃娃親,但是我又不明白了,這跟吳波針對咱們有關系嗎?”
李朝陽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說:“最近千萬別走夜路。”
宿名吓得脖子又是一縮。
楊世安說:“不知道,可能就是想吃下我們吧。”
李朝陽收回視線,輕聲道:“應該沒那麽簡單,我總覺得這事我那個小叔也有參與。”
聞言,兩人都有些驚訝。
楊世安說:“我以為你小叔已經沒辦法翻身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朝陽對李仲誠雖不是全然了解,但也熟知他六七分,李仲誠這時候還沒有動作,不可能是真的在家悔過,他身後畢竟還有莫家,只要莫心願呆在他身邊一天,他就有可能死灰複燃。
“那當初咱們怎麽不幹脆把他給結果了呢?”宿名眉頭微擰,當時他就有過這樣的建議,但是被李朝陽否定了,但現在他也沒弄明白,李朝陽當初為什麽反對。
“殺了他太容易了。”李朝陽攪拌面前的咖啡,想起爺爺那天晚上對他和昭昭說的那些話,他承認自己還太年輕,“我要讓他一生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中,每晚惡夢纏身,想要而得不到,想死卻死不了。”
這是對一個人來說最大的懲罰,也是最好的懲罰。
“如果他真的東山再起呢?”楊世安有些擔憂,“我怕到時候我們還沒有足以與他抗衡的力量。”
李朝陽将手裏的勺子放下,勺子與杯身輕觸,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那就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也不能任由他東山再起吧。”宿名看着對面一臉成竹在胸的人,“咱們還是得打壓的,如果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打趴下,那為什麽要累死自己呢?”
李朝陽勾唇一笑,“說得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
他們這次碰面選了個很隐秘的地方,別人想都想不到的。
所以出來的時候碰到記者是李朝陽始料未及的。
好在宿名和楊世安從後門溜了,只有他一個人走的正門。
他剛一出電梯,便被記者的長槍短炮圍了個水洩不通,他們恨不得把話筒插進他嘴裏。
“李朝陽先生,請問你大白天來這裏,是為了找樂子嗎?”
“你和吳思瑩小姐有婚約在先是真的嗎?”
“陸昭小姐是第三者嗎?”
“李朝陽先生……”
在這麽多問題裏,李朝陽清楚的聽到了陸昭兩個字。
來者不善。
他接過離他最近的那只話筒,輕聲道:“如果各位不趕時間,我可以接受你們的采訪。”
在這樣喧雜的環境裏,這個年輕人不急不噪的說的這句話,成功的讓記者們安靜了一小會兒,他目光真誠,面帶笑容,目光在衆人身上巡視一番,爾後說道:“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這是我投資的店面,雖然是娛樂會所,但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如果你們覺得來自己的店裏視察工作是找樂子的話,那我無話可說。第二,我與吳思瑩小姐十歲之後就再未見過面,我也從未聽過有婚約這一說。第三,你們在對我的未婚妻陸昭小姐進行人身攻擊,我可以告你們诽謗。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回答,謝謝大家。”
娛樂會所的經理帶着保安這時候終于趕來,将幾個記者團團圍住,不讓他們再近李朝陽的身。
李朝陽在包圍圈外朝幾個記者揮了揮手,然後大步離去。
會所的工作人員将他的車開過來。
李朝陽上車後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唐禮,跟他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正好彰呈也在唐禮身邊,李朝陽便讓他們立馬着手去查,是誰暴露了他的行蹤。
然後,他在通訊錄裏找到了陸昭的電話。
此刻他的心裏很平靜,他只想聽聽陸昭的聲音。
陸昭很快接了電話,“出什麽事了?”
李朝陽啞然一笑,“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
“也不是。”陸昭在那邊不好意思的一笑,“只是這個時候打來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隔着電話,聽到她的聲音,李朝陽只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當你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舍不得跟她說起任何不好的事。
只想同她分享喜悅,共享快樂,将她抱起來轉圈圈。
但是他現在抱不到她,他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專注的看着前方,假裝陸昭在他面前的樣子,“你在幹什麽?”
“剛從爺爺那裏回來。”
“他還好嗎?”
“就是行動上不大方便,其他都挺好的。”
“那就好。”
陸昭沉默了一下,突然說:“我想你一定碰到什麽事了,說吧,我想聽聽。”
李朝陽微哂,心知也瞞不過她,“我剛才跟世安和宿名碰了頭,出來時被記者圍堵了。”
“他們是哪裏提來的消息?”
“有人提供,但我還不知道是誰。”
“別擔心,以唐禮的辦事效率,肯定很快就會有結果。”陸昭腦子轉得極快,“可能跟你小叔有關,最近他一直沒有動靜,說不定暗地裏正在謀劃什麽,我以為他起碼還得再休整一段時間,沒想到是這麽的迫不及待。莫家很有可能已經出手幫他了,抑或者,他的背後還有別的什麽人,咱們得當心了。”
她的語速很快,也很冷靜。
李朝陽聽着聽着,不知怎麽笑出了聲。
陸昭感到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笑我當初英明的決定。”
“嗯?”
“當機立斷的把你拿下。”
“嘁。”陸昭表示不服,“誰把誰拿下還不一定呢。”
李朝陽把手擋在眼睛上,“他們說吳思瑩跟我有婚約。”
“你不是說沒有嗎?”
“确實沒有。”
“那就是沒有。”陸昭的聲音在他耳畔,像河上輕吹過去的風,撫平了他心底泛起的漣漪,“我從不懷疑你。”
“謝謝。”
“不客氣。”
在人與人的世界裏,總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條條框框,什麽時候說什麽話,什麽場合戴什麽面具,在人類發展的歷史長河中,似乎早已成了公開的秘密。
對于李朝陽來說也是一樣。
他慣于帶着面具生活。
把自己僞裝成一個人畜無害的李家孫少爺。
好讓他那個小叔放下對他的戒心。
讓他的爺爺更疼愛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