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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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達成他最終的目的。
但是這些面具在遇到陸昭後,突然就失效了。
他在她面前沒有辦法僞裝,也不想再僞裝。
在她面前,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會撒嬌的李朝陽。
他感謝她來到他身邊,參與他的人生,與他共享未來。
他喜歡陸昭對他的鼓勵和信任,他也希望自己能成為更好的自己,能成為與陸昭更相配的那個人。
在所有人眼裏,他是優秀的。
但是在他心裏,他覺得自己是配不上陸昭的。
這種自卑讓他時常有種恐慌,害怕失去了她。
在這通電話的最後,李朝陽說:“陸昭,我愛你。”
我會用生命愛你。
即使舍棄性命。
即使什麽都不要。
chapter251開始(一)
李朝陽昨天在娛樂會所的事第二天一早就見了報。
電視上的李朝陽雖仍是少年模樣,但是心智卻比成年人還可怕。
如果這事不是有人策劃,還當他一早就知道有記者埋伏在電梯門外呢。
程平端起酒杯輕晃了晃,才仰頭将杯中酒喝下去。
他是個長相一般的中年男人,但是渾身卻有股說不出的魅力,連剛剛退出包房的服務生都想多看他兩眼。
“你這位侄子可比你說的還要難對付。”他輕飄飄的開口,眼睛微眯,有些危險。
莫心願懷了孕,所以杯子裏裝的是果汁,她出門前化了淡妝,蜜粉色的唇此刻微微上揚,“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你我認識這麽多年,這還是你第一次找我幫忙,我感到很榮幸,同時,也很疑惑。”
莫心願知道他要問什麽,她盈盈笑道:“我可以不回答嗎?”
一句話半真半假,程平看着她,輕聲道:“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漂亮。你當初嫁給李仲城的時候,着實吓了我一跳,心想你怎麽會選擇他呢。”
莫心願舉着杯子,盯着它看了一會兒,笑着說:“誰知道呢。”
程平見她不想說,便又說起李家來,“你想讓李仲城東山再起,其實也不用置李朝陽于死地,那還是個孩子呢。”
莫心願嗤的一聲笑了,“你程哥可最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這會兒卻又裝起好人來了?”
“那你想我怎麽做呢?”
“必要的時候,可以殺了李朝陽。”
程平挑眉,似感慨,“女人啊。”
“他動的是我的男人,我怎麽可能任人欺負?”莫心願坐的筆直,不屈和倔強都寫在了姣好的面容上,她已經顯懷了,所以穿的有些寬容,但是除了肚子大了以外,四肢仍是纖細。
“你男人可沒什麽用啊。”程平對李仲城很是看不上,“被個毛頭小子算計得差點翻不了身,還得你出馬,躲在女人背後倒也舒服。”
他話裏充滿了嘲諷,莫心願卻像是沒有聽到,徑直道:“李朝陽身邊那個陸昭,也是個大麻煩。”她看向對面的中年男人,“我聽說你手底下那個見吳世海的,在陸昭那裏可沒讨到便宜。”
程平笑了笑,“一條狗而已,難不成你還指望他能有多大的出息。”
“即便是狗,那也是你的狗。”
程平臉上的笑漸漸淡了,“他自己沒本事栽了跟頭,已是無用。”
“李朝陽的人把他扣了小半個月才放人,應該套了不少話出來,你說,他們到底想知道什麽?吳世海跟着你也有七八年了,對你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你好好想想。”
程平想點根煙,掏出打火機才想起莫心願懷孕了,他把叼在嘴裏的煙取下來放在桌上,“看來這李朝陽比我當年還厲害,不簡單吶。”
莫心願笑了,“确實不好對付。”
“我覺得現在我們最該對付的是李老爺子。”程平慢悠悠喝了口酒,“李朝陽畢竟毛還沒長齊,能有今天大部分還得靠李光順撐着,如果李光順死了,我們辦起事來就容易多了。到時候別說是殺了他,就算再殺了他身邊那個陸昭,也不是難事。”
莫心願沒有猶豫,冷冷的說:“可以。”
程平對于她的反應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笑道:“不過我想知道,你來找我,李仲城知道嗎?而且,你們家是真的放棄他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肯出手。”
因為那則家暴的新聞,莫家的人已經很明确的讓她離婚,但是她一直撐着不同意,家裏人沒有辦法,就連她也不管了。
爸媽說她是從小被慣壞了,所以才這麽不聽話。
她是不聽話,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所以她不後悔。
為了急李仲城,她已經跟家裏鬧的很僵了,但這些事沒必要拿出來跟別人說。
“不說這個了。”莫心願低下頭,避開程平探視的目光,“過幾天公公會給陸昭辦升學宴,這是個動手的機會。”
“這件事我來安排,你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程平說着站了起來,“有事電話聯系。”
莫心願跟着起身,“你真的不要酬勞嗎?”
程平看着她,笑容燦爛又帶着些惋惜,“當年我沒有娶你,現在為你做這些事,就算是賠罪吧。”
他們兩人從咖啡廳裏出來後,便分頭走了。
莫心願開車回家的路上,經過了蛋糕店。
她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買了幾塊蛋糕。
李仲城雖然是個大男人,卻意外的喜歡吃甜食,一想到他,莫心願微微笑了。
到家後,李仲城不在,她把蛋糕放在桌上,上樓換了衣服,下來時,見李仲城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在吃蛋糕。
她站在樓梯上,手扶欄杆往下看。
他突然擡頭,跟她的目光碰個正着。
李仲城從前花名在外,令無數女人趨之若鹜,除了有錢,還有他英俊的皮囊,尤其那雙眼睛,盯着你看時,像是有漩渦,能輕易将人吞噬。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莫心願壓下心底的悸動,走下樓梯,輕聲問。
李仲城說:“剛剛。”他已經吃完了一塊蛋糕,伸手拿了第二塊。
然後兩人再無話說。
李仲城将手裏的蛋糕吃完,抽了張紙巾擦嘴,突然說:“有人幫我出手了。”
“嗯。”
“是你?”
“是。”
“莫家的人?”
“不是。”
李仲城看着她,“那是誰?”
“一個朋友。”
“你朋友真多。”不知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麽,李仲城笑了一下。
莫心願解釋道:“只是普通朋友。”
李仲城覺得莫心願在把他當傻子耍,但是他現在需要她,所以即便心裏恨的要命,也沒有說什麽。
莫心願看着他把紙巾洩憤似的扔進垃圾桶裏,然後頭也不回的上樓。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見了,她才慢慢回過頭,若無其事的打開電視。
……
李朝陽上了新聞。
大家的關注點卻在他的臉上,即使當時環境糟糕,也無法掩蓋的神顏。
互聯網已經開始普及,陸昭用手機上網時,看到有人用這個詞形容他。
她覺得新鮮。
轉過頭去看正在開車的李朝陽。
“看什麽?”
“我看看神顏到底是種怎樣的顏色。”
這話逗笑了李朝陽,他分神看她一眼,“那到底是什麽顏色呢?”
“唔……大概就是神仙的顏色吧哈哈。”
他們在開車去市區的路上。
昨天李朝陽接了陸昭一家子回李家,晚上服裝店的人帶來了他們各自的禮服,試穿後,陸寧他們的禮服果然不太合身,需要修改。
只有陸昭的剛剛好,因為這是李朝陽第二次為她定制禮服了,所以絕不會錯。
今天早上,李朝陽在娛樂會所的新聞還在持續發酵,大部分人關注着他的臉,關注臉的同時又覺得這個男孩子怎麽那麽厲害,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老板。
反而關于他與那位吳思瑩小姐的“婚約”不大感興趣。
但是他們又十分好奇陸昭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畢竟能得這樣的男生青睐,應該也不是一般人吧。
“升學宴那天,我會邀請幾家與公司有合作的媒體前來。”
“采訪你還是采訪我?”
李朝陽笑着看她,“你。”
“你這是打算把我推到人前?”
李朝陽說:“吳思瑩的大哥吳波想收購楊世安名下的公司,那天的記者就是他弄來的,想借着吳思瑩做文章,我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吳波後面有人嗎?”
“有,但現在還沒查到。”
“跟你小叔有關系嗎?”
“多半。”
陸昭沒有說話。
李仲城卷土重來是必然的,一個在商場上經營多年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出局,只是他們一開始還是太過仁慈了,所以才給了他這樣的機會。
太大意了。
如果最後他們輸了,便沒有立錐之地。
所以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戰鬥,絕對不能輸!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公司門口。
這是陸昭第二次來李家的公司,現在正是即将上班的時間,大門前人流攢動。
認識李朝陽車子的人總免不了往這邊看來。
李朝陽替陸昭拉開車門,将她的書包拿在手裏,然後跟她一起上樓。
他們之間沒有很親密的肢體接觸,站在人群中,卻自動形成了一個單獨的世界。
人們的視線在陸昭和李朝陽身上打轉,看得最多的還是陸昭。
這是她第一次在公司公開亮相,上回來幾乎沒鬧出什麽動靜,大家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陸昭察覺出那些目光沒有惡意,帶着探究,倒也能泰然處之,加上她也不是那種輕易膽怯的人,給人一種從容淡定的感覺。
電梯到了。
人們自動把優先權給了老板和未來老板娘。
電梯門即将合上時。
他們似乎看到未來老板娘微微翹起的嘴角,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夜晚,美麗而溫柔。
電梯門徹底關上了,議論聲就像壓抑了很久似的,瞬間爆發。
“她看起來好小啊,真的有16歲嗎?”
“我沒注意也,就覺得好漂亮。”
“進電梯的時候你們看到沒有,老板牽了她的手,太man了!”
“天啊!我感覺我可以寫本書出來了!”
……
唐禮已經到了,在辦公室門口迎接他們。
陸昭以為他們要談事,便提出四處走走,李朝陽拉住她的手,“你聽一下,等下談完事我帶你去。”
三個人進來辦公室,唐禮把窗簾拉上,似乎在說接下來他們要談到的事情非常重要。
陸昭跟李朝陽已經落座,唐禮走過來,将一早準備好的資料放在陸昭面前。
資料不多,是個人資料。
上面的人陸昭不認識,是個長相平平的中年男人,他的名字也很普通,叫程平。
下面是他的一些背景資料,還有這些年的活動軌跡。
然後陸昭看到了吳世海的名字。
她擡起頭,看了李朝陽一眼。
李朝陽說:“你再往下看。”
陸昭把資料看完,想了想,說道:“這個程平就是吳世海口中的程哥,也是陸忠的債主,這些年他一直在A省活動,最近才到了這兒,應該是有人請他來的。資料上說10年前他有個未婚妻,差一點就結婚了,婚沒結成,這個未婚妻後來不知所蹤,他這次來,會不會跟這個未婚妻有關?畢竟他早已經功成名就,沒有過硬的交情,應該很難能請動他。”
“而且,”陸昭突然頓住,心裏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這個未婚妻跟李仲城有關?莫心願!”
李朝陽看着她,由衷的說道:“很聰明。”
陸昭說:“真是她?”
唐禮肯定了她的猜測,“莫小姐十年前在A省讀大學,在那裏認識了程平。兩人有過一段兩年的戀情,後來程平未按約定迎娶莫小姐為妻,所以莫小姐才回了本市。在這幾年間,兩人并未有聯系,直到最近,程平來了本市後,兩人在咖啡廳見過兩次面,我們才發現了兩人之間的關系。但是昭昭,你憑一句話就猜到了她身上,實在是太厲害了。”
陸昭這完全就是靠直覺。
“莫心願請程平幫忙對付我們?李仲誠知道嗎?酬勞是什麽?”陸昭一連抛出了好幾個問題,“這個程平功成名就,蠅頭小利自然是看不上的,但若說他是單純的為了莫心願而幫他們夫婦,我不相信。世上并沒有這樣寬宏大量的男人,即使他曾經對莫心願有愧,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早就淡了吧。”
唐禮說:“目前李仲誠應該還不知道程平這個人的存在,只是上回的記者事件,他大概已經知道是莫心願指使人做的。至于酬勞,我們現在還不得而知。”
陸昭看向李朝陽,“你認為呢?”
李朝陽面色凝重,半晌才道:“整個李家。”
這個答案讓唐禮驚了一下,“莫心願應該不會那麽傻吧?如果她真的許了程平這樣的報酬,到時候即使李仲誠成功上位,也沒有實權了。”
“有三種可能。”李朝陽擡起頭來,輕聲道:“第一,莫心願明确答應了李仲誠以李家做為酬勞,她只想為李仲誠報仇。第二,她沒有許諾李家,但是想以金錢打動程平。第三,程平不要任何酬勞,瞞着莫心願在打李家的主意。”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唐禮問道。
李朝陽緩緩搖頭,“我們已經失去了阻止李仲誠或者說,阻止莫心願的最佳時機,敵不動我不動。”
陸昭補充道:“如果程平真的有所動作,一定會選升學宴,到時候人多且雜,他想做什麽很容易。”
“那我再安排一支保安守住會場,凡是有可疑的人員全部驅離。”
李朝陽想了想,說道:“不行,動靜太大反而不好,升學宴只能成功,馬上緊急做一批入場卡,憑卡入場,這樣我們可以盡可能的攔截一些別有居心的人。以程平的手段和身份,他應該不可能小打小鬧的弄一出,要做就是大的。”
“好,我馬上去辦。”
唐禮去打電話安排做入場卡的事,陸昭對李朝陽說:“我覺得程平可能會先從爺爺下手。”
“我也是這麽想的。”
“爺爺那天也會出席。”李朝陽說,“到時候我會讓王叔和彰呈全程陪着,确保他的安全。”
“嗯。”
“記者還是正常來嗎?”
“來,如果程平真的敢做,那麽我就敢讓他見報。”
……
很快到了升學宴那天。
陸鳳和陸寧幾個早早到了會場,未未也跟去了。
陸昭因為要給老爺子做藥膳,所以去得晚些。
出發前,老爺子把藥膳喝了,王叔拿來他的拐杖,幾個人把他送上車。
這段時間不知是不是熱的,李光順的精神不大好,陸昭重新給他換了幾味藥,還是沒有改善。
李朝陽開車,載着陸昭和李光順王叔三個人往會場去。
在路上的時候,遇到了一起小事故,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到會場的時候已經将近十一點,整個會場被布置得富麗堂皇,賓客來了大半,個個都是盛裝出席,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李光順到場後,會場再度掀起了熱潮,每一個人都想上前跟這位久不露面的商界傳奇人物說兩句話。
大多數都被李朝陽婉言推拒了。
人們靠近不了李光順,自然便把注意力轉到了李朝陽和陸昭身上。
李朝陽如今是李氏集團的主人,忙着招呼賓客,想搭讪的根本就沒有機會,最後總算是把陸昭給逮住了。
好在陸昭不是個真正的農村來的丫頭,交談間應對自如,進退有度,一圈下來,倒積了些好感度。
在宴會即将開始的時候,李仲誠帶着莫心願姍姍來遲。
兩口子笑容滿面,容光煥發,哪裏像是在家閉門思過,倒像剛去度了蜜月回來呢。
李光順雖然不待見這個兒子,但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總不好讓他太過難堪,便閑話家常了兩句。
莫心願肚子已經看得出來了,李光順從前倒是很喜歡她的,只不過後來因為李仲誠的關系,便也與她疏遠了,此時看見她,關切問了些飲食胎象之類的話,莫心願都一一答了。
仍是那個得體溫柔的大家閨秀。
陸昭在人群中遠遠的看了莫心願一眼,從前她跟莫心願并沒有太多的直接接觸,只從宅子裏的傭人那裏聽到了一些信息,理所當然把莫心願歸到了大家閨秀溫柔賢淑那一類,現在再看,只覺得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對方與程平有一段持續兩年的戀情,程平那樣的男人,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有手段有野心,能在他身邊呆那麽久,足以見得莫心願的本事,陸昭實在不敢小覤了她。
正午12點。
升學宴正式開始。
李光順由李朝陽和陸昭攙扶前走上臺,他的精神不如之前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是聲音卻仍是洪亮的,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他蒼老的手握着話筒,開始講話:“幾個月前我宣布由我的長孫李朝陽繼承我的位置,這些時日以來,我過了我這一生中最清閑的幾個月,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妙了,因為在我身上壓了幾十年的擔子終于算是卸下了,這讓我感到輕松,卻又愧疚。愧疚于我将這個重擔親手交給了我最疼愛的孫子,這意味着他在未來的幾十年裏,都要走上我的老路,為我們李家殚精竭慮,為那些為李家服務的人們的生活負責任,這并不是一個輕松的工作。
我已經很老了,總有一天會離開,朝陽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我想趁着我還能動彈的時候,看着他找到一位宜家宜室的女孩子,成為他的臂膀和避風塘,如果累了,起碼還有人在等着他。這個孩子就是陸昭,她馬上就要上大一了,未來可期,今天這個升學宴就是特意為她舉辦的,希望大家以後多關照關照我李家這位孫媳婦兒。”
李光順的話很淺顯,但是細想卻又很深刻。
他說了這麽多,卻一句都沒有提到過李仲誠。
外界說李仲誠做了天大的錯事,被李光順罰在家裏閉門思過原來是真的嗎?李朝陽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間迅速坐上了李氏董事長的位置,李光順寧願選擇一個年僅19歲的少年也不考慮李仲誠,看來是有原因的。
一時間,掌聲四起。
賓客們的心中也各自有了打算。
他們都是與李氏集團有着方方面面的瓜葛,若李氏要換主,自然要提前做好打點,誰都不想自己站錯了陣營,最後落的個慘淡收場。
李光順講完話後,宣布宴會正式開始。
李朝陽請來的多家媒體人早已到場,唐禮安排在午宴後進行采訪,媒體單獨開了一桌,陸昭往那邊看了看,回頭低聲對李朝陽說:“那幾家媒體都可靠嗎?”
“可靠,都是與李氏有長期合作的,他們也不敢亂來。”
陸昭點點頭,瞥見挨着陸寧坐着的未未似乎有心事,她越過李朝陽拍拍未未的手。
未未似乎被驚了一下,迅速的擡起眼來,看見是她時,才重新放松了表情,“姐姐,怎麽了?”
“我還問你怎麽了呢?怎麽不高興呢?”
未未忙搖頭,“沒有啊,我就是在想等下那麽多好吃的,我該先吃哪個好呢。”
這話引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chapter252開始(二)
李光順為陸昭辦的升學宴很隆重,足以見得他對李家的這個孫媳婦兒有多喜歡。
李仲誠和莫心願甚至連主席都沒坐上,只坐了個次席。
別人心裏自然會暗暗揣測,一會兒看看主席的李光順等人,一會兒看看李仲誠。
那目光讓李仲誠差點兒把手裏的筷子折斷。
莫心願在桌下按在他的腿上,示意他不要沖動。
李仲誠本來也不是沖動的人,很快便調整好了表情,與桌邊的人舉杯對飲。
席吃到一半,入口處突然走進幾個人來。
陸昭因為全副心神都是崩着的,所以那些人一出現,她立刻就察覺到了。
她朝門口看去,只見幾個成年男子簇擁着一個女孩子進來了。
與其說是簇擁,倒不如說那女孩兒是被人架進來的。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紛紛引頸去看。
李朝陽俯在陸昭耳邊說:“那就是吳波和吳思瑩。”
說話的功夫,兩兄妹就走近了。
吳波的父母與李朝陽的父母從前很有些交情,後來李朝陽父母車禍離世後,子女就很少往來了,吳波今天來,當然要先跟長輩李光順打聲招呼。
李光順也聽說了吳波背地裏搞的那些動靜,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阿波,你今天有空來呀?”
吳波笑着說:“聽說您老今天在給一位姓陸的小姐辦升學宴,我就來湊湊熱鬧,順便說說我們兩家的婚約。”
“哦?”李光順的目光在吳波和吳思瑩之間巡視了一番,“李吳兩家有過婚約嗎?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呢?”
李光順畢竟是長輩,在本市是個舉重若輕的人物,吳波自然不好不給他面子,笑嘻嘻地道:“這是我爸媽跟朝陽爸媽從前定下的,可能李爺爺您不知道吧,當時他們說要把我妹子許給李朝陽。”
李朝陽想開口,被老爺子在桌下踢了一腳。
李光順笑着說:“這要是真定下了婚約,應該有憑證吧?拿出來我瞧瞧。”
吳波哪裏拿得出來,來之前他倒想過僞造一份,但李老爺子行走商場幾十年,并不那麽好糊弄,倒不如自己一口咬定來得方便,“李爺爺,您說這話就是擺明了信不過我呀,難道我會拿自己親妹子的終生幸福開玩笑嗎?”他說着,将吳思瑩推了出來。
吳思瑩木木的,沒什麽表情,規規矩矩地叫了聲李爺爺,然後就沒話了。
吳波大概是恨鐵不成鋼,又從背後推了她一把。
吳思瑩感覺到了大哥的怒氣,咬了咬唇,終于開口道:“李爺爺,我……我懷了李朝陽的孩子。”
四座皆驚。
宴會現場如同驟然綻放的禮花,嗡嗡亂響。
李朝陽第一時間握住了陸昭的手。
原來這就是程平的把戲嗎?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
上次在娛樂會所,那些記者抛出的不就是這個問題嗎?
先把他的名聲搞臭,那這家主之位自然是坐不穩的。
陸昭回握住他的,輕聲道:“別慌。”
李光順心裏也驚了一下,他當然是相信自己的孫子的,李朝陽絕不是那種濫情的人。
但是這個女孩兒為什麽要這樣說呢?
李光順心裏迅速的盤算着,很快便有了定論,他和藹的笑着,對吳思瑩說:“孩子,你到我身邊兒來。”
吳思瑩擡頭看了眼吳波,得到吳波的同意後,她才慢慢的走到李光順身邊。
李光順拉住她的手,輕聲對她說:“孩子,別怕,你有什麽苦衷只管說出來,我保管能夠護着你。”李光順的聲音極低,只有近旁的李朝陽和陸昭聽到了。
吳思瑩眼裏含着淚,搖搖頭,“我沒有苦衷,我就是懷了李朝陽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她越說越激動,一把掙開了李光順的手,哭了起來。
場面一度有些尴尬。
吳波笑着說:“李爺爺,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李光順臉上仍舊帶着笑,經歷了數十載滄桑變化的老人家,挺過了無數風浪,挨過了多少明槍暗箭,豈能叫一個小輩拿捏住了,他說:“阿波啊,單憑你們兄妹倆一面之辭,實在是說明不了什麽,要不這樣,我請醫生來,咱們做個胎兒血緣鑒定怎麽樣?不知道瑩瑩有幾個月身孕了?看這肚子平平的,應該還不到三個月吧,也不知道能不能驗得出來呢。”
吳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程平當初提出這個要求,他就覺得不可行,李家的人又不是傻子,他妹妹懷的是不是李朝陽的孩子,一驗就能知道。
但是他沒辦法拒絕程平的要求,所以只能犧牲自己的妹妹了。
吳波很快把心裏的愧疚壓下去,佯裝發怒,“李爺爺,我敬你是長輩,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過分!我妹妹今年才19歲,如果不是懷了李朝陽的孩子,難道她想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任人羞辱嗎?!”
李光順笑着擺擺手,“阿波啊,你搞錯了。沒人要羞辱她,也沒人會羞辱她,我們只是就事論事。你想要一個公道,我們也想要。我這孫子的為人我是最了解不過的,他心裏眼裏都只有昭昭一個人,怎麽還能容得下別的人呢?”
吳波牽起一邊嘴角,笑得戾氣十足,“李爺爺,難道你是想不認賬?”
“诶诶诶,這不是認不認賬的問題,而是我們要查清楚,瑩瑩懷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咱們家朝陽的,如果是,那李家自然會認,如果不是,也別把這孩子的親生父親搞錯了不是?”
李光順近日雖然精神不濟,但此刻強撐着說出這些話,倒也中氣十足,一從賓客把這話聽全了,發出一陣竊笑。
吳波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吳思瑩站在他身邊,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她手臂上有傷,流了很多血,昨晚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現在傷口擦着衣料還疼得很。
吳波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疼得她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不敢流出來,生怕她哥又要打她。
“瑩瑩,你把事發經過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吳思瑩擡頭,手上的傷疼得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又掉了下來,看在別人眼裏,這就是委屈的淚水,她看了看她哥,然後又看向李光順,就是不敢看李朝陽和陸昭,目光閃爍,凄凄哀哀,“我……幾個月前,我在學校碰到他,然後一起吃了飯,他說不舒服,讓我陪陪他。然後他……他把我灌醉了,沒過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我……我心裏害怕,不敢告訴別人。”
她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的,聲音又低又細,像是随時會斷氣似的,但這并不影響所有人都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他們目光複雜的看向李朝陽,在李朝陽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将目光落在了陸昭身上。
聽說她家住農村,還特別窮。
母親跟人跑了,父親又遭車撞死了。
底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喏,就是坐在她旁邊的那兩個孩子,還有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是她的堂姐,聽說她那個堂姐也是個命苦的,爸爸死了,媽媽又坐了牢。
為什麽坐牢?
聽說是殺了她爸。
天老爺啊。
這都是一家什麽人啊。
連殺人犯都有。
那這陸昭是使了什麽手段,才攀上李家這根高枝兒的吧?
什麽手段?
你瞧她那張臉,大有做狐貍精的本事啊。
連吳家那小姑娘長得都沒她好看,現在再一套上華服,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肯定是用美色把李家那長孫給迷住了吧。
你看她那氣定神閑的樣子,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她還一臉的從容,是真的鎮定還是被吓傻了?
多半是被吓傻了吧。
眼看着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人家帶着大哥來了,而她呢,一沒家世二沒背景的,只有幾個拖油瓶,能幹些什麽?
還不得眼睜睜的看着未婚夫被人搶走啊。
人們的竊竊私語捎上了翅膀,慢慢的傳到了主桌這裏來。
陸鳳和陸寧臉都氣綠了,但他們心裏也清楚,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要沉住氣,指不定那個姓吳就等着他們發作呢,到時候他們就算有理也變沒理了。
未未呡着唇,看着這一切,最終她只是把頭低下去,沒說一個字。
吳波很滿意現場的效果,他微微笑道:“李爺爺,這事兒你怎麽看?”
李光順看着他,臉上雖仍帶着笑,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老王,叫醫生來。”
王叔忙答應下來,掏出手機去一邊打電話。
吳波見他是真的在打電話,三步并作兩步将王叔手裏的手機搶走了,等搶完了他才發現自己過于沖動,不由又有些懊惱,這時候再把手機塞回去又更加不象話。
他只得走回來,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李爺爺,咱們這樣的人家可丢不起那個人。”
李朝陽說道:“沒關系,反正你早把吳家的臉都丢盡了。”
吳波看向他,眯起眼睛,“李朝陽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告訴你,我妹懷了你的孩子,今天你要不給個說法,我就跟你沒完!”吳波先前一直壓抑着自己的脾氣,此刻被李朝陽輕輕松松一句話點燃,市井之氣再也掩藏不住,活像個潑皮。
李朝陽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聲道:“今天當着衆位賓客的面,你把你的親妹妹扯進來,以她的名聲為代價,就是想擺我一道。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但是你吳家的臉也丢光了。”
吳波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不知是被李朝陽氣的,還是被李朝陽說中了,他目光裏含着刀,射向李朝陽,“我妹懷的就是你的孩子。”
李朝陽輕挑了一下眉,“既然令妹懷的是我的孩子,那我想問幾個問題自證清白。”
他說完話不等吳波回答,徑直轉身吳思瑩。
吳思瑩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眼神躲閃起來。
“吳小姐。”李朝陽開口道,“你我這麽多年沒有見面,沒想到一見就是這樣難堪的局面,真是對不住你。”
吳思瑩沒料到他會向自己道歉,心裏更是愧疚難當,但是迫于吳波的威勢,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剛才說幾個月前你在學校碰到了我,我想問問是哪個學校?”
吳思瑩想了想,不确定的說:“D大。”
李朝陽點了下頭,吳思瑩正想松口氣,聽見他問:“還記得哪一天嗎?”
“……4月。”
“幾號?”
吳思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搖搖頭,“我……我記不清了。”
“你确定是4月嗎?”
“我……我确定。”
“好。”李朝陽說。
吳思瑩不知道他這個好字是什麽意思,吳波也不知道。
陸昭卻笑了,李光順也笑了。
吳家兄妹倆被他們笑得莫名其妙的,吳波心虛,大聲吼道:“你們笑什麽?”
李朝陽說:“首先,現在已經是8月底了,按吳小姐的說法,我4月跟她見面并且有了關系,她5月發現自己懷孕,到現在應該有3個多月了,但是你看她肚子平平,時間對不上。”
吳波看着他妹的肚子,早知道來之前塞點棉進去了。
他強行解釋道:“每個體質不同,這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嗯,你說得有道理,說不定吳小姐就是那個體質特殊的人。”李朝陽笑着說,“他們笑還有一個原因,你想知道嗎?”
吳波看着他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知怎麽有些怯,但是輸人不輸陣,他梗着脖子說,“我倒想聽聽你還有什麽理由!”
李朝陽看着吳家兩兄妹,笑着說:“今年3月底到5月初,我代表學校去英國做學術交流,5月10號才回的國,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到D大調學校的學術檔案看。”
吳波嘴角一抽,看向吳思瑩。
吳思瑩忙道:“我……我記錯了,是5月的時候我們見面的。”
李朝陽又笑了,“你确定嗎?”
吳思瑩點點頭,“确定。”
“其實我不是3月底到5月初去做學術交流的。”李朝陽看着她,嘴角的笑說不出的嘲諷,“我根本就沒有去英國。”
吳思瑩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李朝陽會這樣耍她。
吳波也沒有料到。
這吳家兩兄妹的表情十足可笑,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衆人的笑柄,李朝陽輕聲道:“吳小姐連跟我見面的時間都記不清楚,恐怕腦子是出了什麽毛病吧。不如還是先回去把病治好,再來找我的麻煩可好?”
吳波反應過來,跳起腳來,“姓李的,你別欺人太甚!”
李朝陽一臉無辜,“明明是你先來找茬的。”
“我妹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你的!”
“證據呢?”
“我……你……”吳波說不出話來了,論嘴上功夫,他遠不是李朝陽的對手,加上他本身也沒有道理,自然站不住腳。
李朝陽看着他,清俊臉上終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