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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9)

,李叔叔一定會過得更好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衆人引頸往上看。

見陸昭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她身上的孝衣白得刺目,姣好的臉上有種成竹在胸的肯定。

李仲誠指着她,“你怎麽還在這裏?”

陸昭輕笑道:“奇了,我是李朝陽的未婚妻,怎麽就不能在這裏?倒是有一個人不屬于這裏,還希望李叔叔你把人給帶回去。”

李仲誠一愣,就見陸昭朝後揮了揮手。

一串腳步聲響起。

樓下的衆人皆是一驚。

只見唐禮和宿名拉着個未着寸縷的女孩子走了出來。

眼尖的人已經認出來了,那女孩子分明就是升學宴那天指認陸昭下毒的少女啊。

陸昭一手扶在欄杆上,輕笑道:“她是我當初撿回家的,我給她取名叫未未,寓意未來可期的意思。她倒是沒讓我失望,做的事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這還得多謝李叔叔你的悉心教導,才讓她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李仲誠驚得跳了起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陸昭微微一笑,“你聽不懂沒關系,把人帶走就好了,否則,她這條命還在不在可就難說了。”

李仲誠不敢看未未,只說:“我根本就不認識她,你休想賴在我頭上!”

陸昭看着他沒有說話。

她慢慢步下樓梯,唐禮扯着未未跟着下來了。

“我撿她的時候,她是個小乞丐。”陸昭看着被唐禮推出來的未未,眼神冷得像是冰碴子,“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是不是更像個乞丐了?那年她在縣城的車站幫過我一個忙,所以我一直記着這份恩情,李叔叔算得真好,将這個人安在我身邊,必要的時候給我一擊。恭喜你,你做到了。”

她将想逃走又逃不掉的未未扯到李仲誠身邊,“現在,你把她帶走吧,別髒了我這地方。”

李仲誠像是被驚着了,把未未往外一推,直把她推得一踉跄,摔在了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地上。

chapter 254 風雨

未未眼睛上的布條在掙紮間掉了下來。

她睜開眼。

滿眼的人。

他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還有李仲誠。

她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他了,幾乎都要忘記他的長相。

她想說話,突然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

“啊!”她尖叫着将雙手環住胸口,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縮起來,現在雖已入了秋,但是外頭的日光仍舊很大,她在這靈堂裏,卻像是墜入了冰窟。

“我沒有我沒有!”她大叫着,說着一些別人聽不明白的話。

李仲誠看着她臉上挂着淚水,四處亂爬的樣子,心裏真是恨極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讓她從這世界上消失。

但是太多人看着了,他不能輕舉妄動。

“李叔叔,你可認得這個?”

陸昭的聲音慢慢響起,将人們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手上。

她手裏此刻拿着一條項鏈,鏈子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打眼的是那個吊墜,是一塊祖母綠的玉,行家一看就知道這玉很值錢。

“這玉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陸昭繼續說道,“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背面刻着字,李叔叔,你要我念出來嗎?”

李仲誠一看那玉眼睛就直了,他今天本來是來找李朝陽麻煩的,但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被對方打了個錯手不及,這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他看了眼人群中的莫心願,吞了吞口水,“我不認得這玉。”

陸昭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笑着問旁邊的管家:“王叔,你認得這玉嗎?”

王叔将那玉拿在手中,翻來複去的看了看,“這是老夫人送給仲誠少爺的生日禮物,為了慶賀他過10歲生辰。”

李仲誠嘴角抽了抽,這讓他看上去有些猙獰,“王叔,我爸現在還躺在裏面呢,你就夥着別人來冤枉我嗎?”

王叔冷着臉說道:“我服侍老爺也有四十多年了,說是看着你長大的都不為過,孫少爺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有什麽理由幫着他來冤枉你呢。”

李仲誠看着他冷笑一聲,“那可就難說了,畢竟我搬出家獨自居住那麽多年了,這些年你在這宅子裏跟李朝陽接觸得最多,誰知道他有沒有給你什麽好處來冤枉我。”

王叔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大聲道:“仲誠少爺,做人要憑良心!人在做天在看!晚上睡覺你就不怕老爺回來找你嗎?”

說實話,李仲誠還真有點怕,就像當年他怕他大哥怕得睡不着覺一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只要能奪回家産,他什麽也不怕!

李仲誠說:“王叔,你也別說得那麽嚴重。我又沒殺人放火,怎麽就怕我爸回來找我了?如果他真回來,我恐怕還要感激上天的眷顧呢。”

“你!”

陸昭朝莫心願看了一眼,她站在人群中,一臉置身事外的冷淡神情,眼神卻專注。

或許是察覺到了陸昭的目光,她稍稍偏頭,便與陸昭的視線撞個正着。

爾後,她微揚嘴角,笑了。

陸昭看着她臉上的笑,也笑了。

然後兩人就像先前一樣,不着痕跡的各自移開了視線。

莫心願心裏有些微詫。

她有今天這份膽識和肚量,多虧當年跟着程平學來的。

但是陸昭這丫頭卻絲毫不比自己遜色。

那麽,她又是哪裏學來的這套從容?

“如果李叔叔還不認的話,那就讓當事人說說吧。”

陸昭将項鏈遞給地上的未未,未未接過,把它珍視的抱在懷裏,嘴裏喃喃道:“不要動它,它是我的,是我的。”

陸昭蹲下身,看着未未稍顯呆滞的眼睛,“這是誰的東西?”

未未轉過頭看向她,像是不認識陸昭一般,愣了愣,然後才說:“仲誠少爺的。”

她說的聲音極低,但因着廳裏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倒也能夠清晰可聞。

李仲誠氣極敗壞的上前踹了她一腳,他穿的是尖頭皮鞋,鞋尖兒正好頂在未未的胸口,險些把她直接踢暈過去,“哪裏來的死丫頭片子,空口白牙的冤枉我呢!”

嘴裏的血味刺激着未未的感官,她似乎比剛才清醒了些,茫茫然的朝李仲誠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當年你把它送給我,讓我死心踏地的為你辦事,我照做了,怎麽你現在卻言而無信了呢?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日本看櫻花的嗎?說那裏的櫻花開得特別好看,一定要讓我去看看的。”

李仲誠還想再踢,被唐禮和彰呈攔住了。

“狗娘養的東西!你是個什麽東西呀!竟敢誣蔑我!”

李仲誠也是亂了方寸,話難聽得讓賓客們直皺眉頭。

未未還望着他,嘴角淌着血水,眼神可憐又無助。

陸昭說:“那這個人如今對李叔叔也沒什麽用了吧?正好,她身上還背着一條人命,我現在就讓人把她帶去公安局自首。”

陸昭話說完,唐禮和彰呈便一左一右的架起未未,朝廳後面的房間去了。

“我不知道李叔叔今天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現在爺爺還躺在裏面,總不要太過分才好,否則,這全城與李家有往來的會怎麽看你呢?”陸昭一臉平靜的看着李仲誠,聲音卻帶着輕快,“李叔叔想要這李家的家産,直說就是了,何必要喊打喊殺的,你忘了前幾天,在升學宴上你把爺爺氣得都吐血了嗎?”

“那分明是你下毒的!”

“有沒有下毒,醫院都有治療記錄,你敢不敢跟我去醫院看看?”

李仲誠當然不敢。

那本來就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說辭,只不過是想要絆住陸昭,讓李朝陽分身乏術而已。

看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李光耀站出來發了話,李仲誠才終于收斂了。

雖說這場鬧劇沒有分出個好歹來,但是大部分人還是看出來了李仲誠的野心。

吊唁繼續。

李仲誠跪在李朝陽旁邊,答賓客禮。

陸昭去後面看了未未,唐禮和彰呈已經給她穿上了衣服,但是她神智不大清醒,一直在說胡話。

“昭昭,她有點不正常。”唐禮說。

陸昭将未未的臉擡起來看了半晌,“把她丢到李仲誠的車旁,隐蔽些。”

彰呈眉頭一皺,“你覺得李仲誠會帶走她嗎?”

陸昭笑道:“丢不丢在于我們,撿不撿得看他。”

不知怎麽,兩個大男人被小姑娘這個笑吓得渾身一顫。

兩人對視一眼,架起未未從後門出去,繞到院牆外面,把未未放在了李仲誠的車邊。

未未手裏還攥着那根項鏈,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唐禮還記得她以前是個多麽活潑的姑娘,沒想到居然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不覺得陸昭心狠。

在升學宴上,未未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反咬了陸昭一口,本來就該死!

回去的路上,彰呈突然說:“律師應該也快來了。”

“嗯。”

“以後會怎麽樣?”

唐禮一笑,“誰知道呢?”

彰呈擡頭看了眼天,太陽很大,刺得人眼暈,“走吧,屋裏還有人要應付呢。”

……

李光順出殡那天,下起了小雨。

棺木沉得壓得擡棺的人差點起不了身。

送葬的人都說這不是壽終正寝的兆頭。

李朝陽捧着牌位,陸昭跟在後面,陸寧一路上都在悄悄的抹淚,他不相信李爺爺死了,就像他不相信爸爸已經死了一樣。

陸昭牽着他的手,一語不發。

莫心願因為不方便所以沒來,李仲誠在墳前又哭了一回,吵死個人了。

他們把棺木放進坑裏,在坑上填滿了土,然後在那土上起了一座墳,碑上是李光順生前的照片,笑得很是和藹可親。

李朝陽拉着陸昭跪下,朝着墓碑磕了三個頭。

送葬隊伍各自消了。

李朝陽和陸昭還得回去善後。

李仲誠卻也沒走。

或許他知道李光順的律師今天就會來了吧。

陸昭坐在廳裏,看着他們把靈堂拆了,諾大的房間裏沒有人說話,有種肅厲的悲傷。

李仲誠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盤算着怎麽栽贓架禍。

“李叔叔,你身上好了嗎?”陸昭突然開口,吓了李仲誠一跳。

他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拿穩,“你還敢提!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陸昭盈盈一笑,“你這話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我能對你做什麽?”

李仲誠一臉兇相的看着她,他回去癢了好幾天,連皮都摳破了,都是拜這丫頭所賜,李仲誠盯着她半晌,突然笑了,“上回的事沒有證據,我就不找你麻煩了,但是我告訴你,你不會再有下次。”

陸昭故作驚訝的看着他,“你确定嗎?”

李仲誠又不确定起來,他順着陸昭的目光看下去,看到了他剛才喝過茶的杯子,不由心裏一驚,“你對我下藥?”

陸昭說:“李叔叔又言重了,好端端的我去哪裏找藥來給你下呀?敵敵畏嗎?”

李仲誠不說話了。

陸昭又說:“聽說你昨天把未未帶走了,也好,還算有點良心。”

“誰說我帶走她了?!”

“哦,沒有嗎?那就算了。”陸昭一臉無所謂的說,“反正樹林裏應該也沒啥野獸,最多也就有幾只野豬吧,被豬拱了也怪不了別人。”

李仲誠的話幾乎要把牙齒給割壞了,“陸!昭!”

陸昭雙腿并攏,猶如小學生的坐姿,答道:“在。”

李仲誠差點被她氣得一口氣沒上來,“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害死爺爺,害死自己的親大哥,倒不算過分嗎?”

李仲誠呼吸一滞,“你個死丫頭!”

“我是丫頭,但還沒死。”

李朝陽這時走了過來,在陸昭耳邊輕聲說了兩句,陸昭起身走了。

李仲誠不知道他倆說的是什麽,直覺是老爺子的律師來了,“律師在哪裏?”

李朝陽朝門外一指,“小叔要去跪迎嗎?”

“朝陽,我們非得弄成這樣嗎?”李仲誠突然服軟。

李朝陽挑了挑眉,“難道不是小叔把事情弄到今天這個局面的嗎?”

“我沒有。”

李朝陽擡眼看他,眼刀鋒利無邊,割得李仲誠的臉皮生疼,“爺爺走的時候想見你最後一面,但你沒來。”

“沒人通知我。”

“他一直在醫院,不需要通知你就應該來。”

“我……”

李仲誠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李光順的律師由王叔帶着進來了,徑直朝着他們走來。

叔侄倆起身相迎。

律師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将李光順生前的遺囑拿了出來,陸昭在二樓,也被請了下去,律師見人到齊了,開始宣讀遺囑,“李光順先生将他名下的不動産包括住宅、店鋪等13處,以及李氏集團的35%股份給了李朝陽先生,剩下的珠寶玉器、古玩字畫贈予陸昭小姐,還有我們現在所在的這處老宅也一并給了陸昭小姐,以後陸昭小姐就是這宅子的主人了,李光順先生給陸昭小姐留了話,他說:這宅子裏的一切物件兒擺設陸昭小姐都可以随意處置。”

李仲誠聽了半天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問道:“我呢?”

律師看着他,冷冰冰的說:“不好意思,遺囑上并沒有您的名字。”

李仲誠騰地站起來,“不可能!”

“我手上這份遺囑有李光順先生的親筆簽名,還有私章,如果李仲誠先生對此有所懷疑,我們可以請相關部門進行公證。”

李仲誠似乎經受不住打擊,頹然的坐了回去。

直到李朝陽将律師送出門去,他似乎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來。

王叔偷偷的問陸昭,要不要把他趕出去?

陸昭搖搖頭,“讓他坐着吧,天黑了再趕他走。”

天黑前李仲誠沒等人趕,自己走了。

吳嬸把晚飯擺上桌,讓王叔去叫他們下來吃飯。

陸寧和陸鳳在廳裏呆坐着,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他們不僅失去了李爺爺,還有曾經那個善良純真的未未。

“我早該想到她有問題的。”陸寧說,“她最近表現得很反常。”

陸鳳點點頭,“我也是。”

陸寧把頭低下去,聲音也低低的,“但是我們都沒有察覺,如果早點發現,說不定李爺爺就不會走了。”

“這不能怪你。”

陸昭和李朝陽在書房裏說話。

對于李光順的遺囑分配,李朝陽沒有任何意見。

甚至爺爺把老宅給了陸昭,他也沒有意見。

李朝陽坐在沙發上,陸昭的頭枕在他的腿上躺着,她側着身,正好看到李光順時常坐着的那把椅子,屋裏沒有開燈,外面的路燈照進來幾絲微弱的亮光,照在她的眼睛上,“李朝陽,他們可能有大動作了。”

“嗯。”

“你準備好了嗎?”

“嗯。”

李朝陽摸了摸她的頭發,“怕嗎?”

陸昭緩緩搖一搖頭。

李朝陽看着她在昏暗中露出來的半張臉,低下頭,在她臉頰邊親了一下,“我愛你。”

陸昭握着他的手,輕聲道:“我也是。”

“是想好了才回答的嗎?”

“不用想。”

陸昭說着,翻過身來平躺着。

李朝陽将她抱進懷裏,找到她的唇,輕輕的覆了上去。

外頭月色清冷,灑在兩人身上,鍍起一層薄薄的冷光。

風雨已至。

星火飄搖。

宿名和楊世安失蹤了。

公司、家裏不見人,手機打不通,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樣。

唐禮來說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大好。

李朝陽放下手裏的勺子,早餐他才吃了兩口,“彰呈呢?”

“他手機打不通。”

“先找到彰呈。”李朝陽起身,“宿名和世安我派人去找。”

唐禮去打電話了。

李朝陽回身對陸昭說:“我要出去一趟,你呆在家裏。”

“好。”

李朝陽和唐禮匆匆出了門,陸寧問:“姐,他們會不會被人抓了?”

陸昭沒有回答,只說:“陸鳳,等下吃了早飯,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不行。”陸鳳想也不想的回答,“除非你跟我們一起走。”

陸昭搖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走,你應該知道,你和陸寧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會讓我們分心。”

這話不假,但是陸鳳怎麽能抛下她呢。

陸寧自然也是不願意,再三保證,“姐姐,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會乖乖的,你不要趕我走,我怕你有事。”

陸昭說:“你是大人了,不要再任性。”

陸寧把勺子一放,險些要哭起來,“我沒有任性,我已經沒了爸爸了,不能再沒有你!”

陸昭嘆了口氣,“行,你留下。”

到最後,陸寧還是被送走了。

陸昭趁他不注意,給他紮了一針,然後對陸鳳說:“過半個小時你把針給他取了,到家的時候他應該就會醒過來,車裏有吃的,你們路上餓了吃。回去之後別人問起,就說我還要在這裏玩一陣子再回去,平時在家裏一定要留意陌生人。”

她交待得那麽詳細,好像她不會再回村子裏一樣。

陸鳳抹了把淚,“我放心不下你。”

陸昭一笑,“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回去後好好照顧爺爺,家裏的錢放在我房間櫃子最底屋那個小盒子裏了,有需要就拿出來用,不要舍不得。還有楊叔種的草藥,雖然現在還沒到收成的時候,你也得多照看。”

她說一句陸鳳就點一下頭。

陸昭把話說完,将車門拉開,看着陸鳳坐進去,然後把車門關上。

陸鳳轉過頭來看她,“你會回來嗎?”

“會。”

“你向我保證。”

“我向你保證。”

載着陸寧和陸鳳的車子走遠了,陸昭回身,朝屋裏走去。

chapter 255 正式接管

李朝陽直到晚上才回來。

陸昭在花園門口等他,聽見他的汽車引擎發出來的聲音,沒多見,她看到他披星戴月的走進來,身後跟着唐禮。

兩人情緒低落,想來并沒有找到宿名和楊世安。

陸昭急了一天,此時看到他們,卻沒有将心底的焦急表現出來。

她太明白有時候可能只是一個眼神就足以叫人崩潰。

她不想李朝陽崩潰。

陸昭讓吳嬸把飯菜端上桌。

三個人吃了一頓無言的晚飯。

飯後唐禮走了。

李朝陽把陸昭拉進房間,“他們抓了宿名和世安。”

這個他們自然是指程平和李仲城。

陸昭說:“李仲城現在應該還病着,是程平和莫心願,他們想威脅你。”

“李仲城病了?”

陸昭一笑,“沒什麽,就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李朝陽知道陸昭又幹了壞事,心情好了些,“現在對李仲城來說,公司股份是最大的誘惑。只要我一天不把股份讓出來,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加上爺爺的遺囑裏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東西,看來是把他給逼急了。”

李朝陽籲了一口氣,“程平是個老狐貍,知道從我身邊的人下手,我不會不管他們。”

“那要被動挨打嗎?”

“不。”李朝陽說,“明天我會召開董事會,宣布正式接管公司。”

“然後?”

“找程平談判。”

“嗯。”

談判需要籌碼,他們現在最大的籌碼就是公司股權,拿這個去談判,起碼能保證宿名和楊世安的安全。

“你回家。”李朝陽看着她,“等我把這事解決了就去接你。”

陸昭看着他,微微一笑,“原來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我只能和你同富貴,卻不能患難與共。”

“昭昭,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們下一個目标就是你,我不能冒險。”

陸昭環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走的,你別忘了,這房子現在是我的。”

李朝陽抱着她,“太危險了。”

想她前世被人用劍削了腦袋,難道還有比這更兇險的嗎?

她笑着說:“你只管往前走,我跟在後面就是了。”

……

李氏公司,高層會議室。

公司的董事們早早的到了。

對于他們來說,李朝陽确實太嫩了,他們想要的是能替公司賺很多錢的人,而不是一個大學生。

但是李光順餘威尚在,一時半會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這李老一走,還真有點不習慣。”

“是啊,我們這些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只能活一天算一天啦!”

“哈哈哈,說得對!”

幾個老董事說說笑笑的,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身正裝的李朝陽走了進來,唐禮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着。

見他進來,會議室恢複了安靜。

李朝陽大步走向會議桌最前端的位置,然後解開西服的扣子,手掌輕按着領帶,爾後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在會議桌旁巡視了一圈,仿佛在巡視着他的領土一般,然後他微微一笑,“各位董事好。”

在他到來之前,董事們覺得這個位置并不适合他坐,因為他太年輕,身形也太過單薄。

如今他端正的坐在那兒,溫和的目光中偶爾劃過幾絲鋒利,卻也能震懾住人心。

“今天召開董事會,主要是想告訴大家,我從今天開始正式接任李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在往後的時間裏,希望各位能與我一起,為集團創造更多的價值和利益。”他不疾不徐的說完,然後不動聲色的注視着大家的反應。

半晌,會議室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那掌聲越來越大,因為所有的董事都拍起了手來。

這場面若是陸昭在,一定會當成個笑話看。

這些人明面上支持着李朝陽,背地裏還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呢。

李朝陽見差不多了,向唐禮遞了個眼色,唐禮站起身道:“那麽,其他董事若沒有問題,散會。”

“我有問題!”

随着這道來者不善的聲音,李仲誠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他是孤身一人來的,氣勢卻做得十足。

董事們轉身看向他,不明真相的都好奇他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李光順的遺囑可沒有提到他半個字。

李仲誠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風度翩翩的走進來,将手裏的文件丢在李朝陽面前,“大侄子,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李朝陽擡眼看他,“小叔這是什麽意思?”

李仲誠攤手,一臉無辜的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你看看這文件。”他主動把文件打開,好讓李朝陽能夠快速方便的閱覽。

上面是一份股權承認書,李仲誠持有李氏集團35%的股份。

李朝陽面不改色的把文件看完,“所以呢?”

“我現在是集團最大的股東,所以這董事長理應由我來做。”李仲誠一手撐在桌面上,低着頭看他,“朝陽啊,你還是太嫩了。”

李朝陽勾唇一笑,“是嗎?”

唐禮将一早準備好的文件放在李仲誠的文件旁邊,翻開,那也是一份股權承認書。

李仲誠看着上面的數字,不敢置信,“怎麽可能?爸才給了你30%的股份!剩下的5%你是哪裏來的!”

李朝陽笑着看他,“叔叔也太嫩了。”

李仲誠反複确認了上面的股份,他很快又調整過來,笑道:“現在你我持有的股份一樣,這董事長仍有說頭。”

“小叔忘了,我是李家的家主。”

“但是這位置你還沒坐穩。”

李朝陽勾唇一笑,“坐不坐得穩不是由你說的,得由我來說。”

他話音剛落,李光耀從門外走了進來。

現在李光順死了,李家就他輩分最長,雖然不是本家的,但跟李光順好歹是一個爸爸,自然是有些分量的。

更何況在這樣的場合,誰會願意得罪他呢?

“大侄子啊。”李光耀将李仲誠剛才的稱呼還給了他,“你爸在的時候你那麽氣他,現在還要欺負你倒子這個小輩,你的良心呢?遭狗吃了?!”

李仲誠沒料到李光耀一上來就這麽激烈,自己之前做的準備眼看着就要打水漂,他也急了,“三叔,你這是什麽話?”

李光耀冷哼一聲,“我告訴你,朝陽這家主之位,這董事長之位是我二哥一早就定好的,任你有多少股份,都別想把董事長的位置搶走!你心術不正,遲早會把咱李家給敗光!”

李仲誠氣得牙齒打架,但是李光耀是長輩,他也不能做得太過分,只能軟下聲來,“三叔,有什麽話咱們回家好好說。”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李光耀絲毫不領情,“朝陽現在就是集團的董事長,如果他的股份不夠,我手裏還有5%,全部給他!”

李仲誠臉一白。

他倒是把李光耀有股份的事給忘了。

莫心願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給他收來了這些股份,他想着怎麽着也該比李朝陽多了吧,哪裏知道李朝陽居然也私持了集團股份。

若說私持,首先是他亮了底牌,他也違規了。

李朝陽站起來,鄭重地向李光耀道了謝,然後轉頭看向李仲誠,“小叔,如果鬧夠了,就請回吧,董事會已經結束了。”

李仲誠鐵青着臉,“李朝陽,你好樣的!”

李朝陽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

李朝陽将李光耀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說起那5%的股份,李光耀是真心想要給李朝陽。

李光順走了這麽些天,李光耀心裏也想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二哥哥還在世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朝陽這孩子,那麽自己要做的,就是無論如何要保住朝陽。

“仲誠早就不是原來的仲誠了,阿耀,我走後,你得幫我好好看着朝陽,別被欺負了。他從小爸媽就不在了,這些年雖然跟着我,但也吃了不少苦,現在有昭昭在他身邊還好些,但是他們畢竟還是孩子,論手段,哪裏玩得過別人呢?”

二哥哥的話猶在耳邊,李光耀心裏一陣絞痛。

李朝陽将水杯恭敬的推到李光耀面前,“三爺爺,今天多謝你。”

“說的什麽傻話,你也是我的孫子啊。”

李朝陽微低着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

李光耀嘆了口氣,“我二哥哥一世英名,沒想到居然會栽在這麽個混蛋手裏!”

他稱李仲誠為混蛋,倒也是看得起。

李朝陽沒告訴李光耀,李仲誠後面還有個程平在撐腰。

李仲誠聯手外人想要霸占公司,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以程平的胃口,到最後要給多少才能滿足?

整個李家夠不夠?

“朝陽啊,你別怕,有我在一天,我就絕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李朝陽慎重其事的再次道謝,“謝謝三爺爺,接下來的事就讓我自己來做吧,我總不能一直靠着你的。”

對呀。

他也是要死的。

靠得了一時,哪裏能靠一輩子呢。

李光耀一拍大腿,豪氣幹雲的說:“有志氣!三爺爺我支持你!”

送走李光耀後,李朝陽給陸昭打了個電話。

陸昭那邊的背景有些吵,李朝陽皺了下眉,“不是讓你不要離開宅子嗎?”

陸昭笑了笑,“悶,所以出來走走,你放心,天黑前我就會回家了。”

李朝陽哪裏能放心,直覺她是出去做什麽事了,但是以陸昭的性格她不想說,誰也休想從她嘴裏撬出一個字來,“昭昭,聽話,先回去。”

外面真的很危險。

李朝陽沒有說完的話,陸昭心裏比誰都明白。

但是有件事,她必須去做。

陸昭安撫了李朝陽幾句,便挂了電話。

外面的街道依舊熱鬧非凡,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遭遇不幸而有所不同。

陸昭覺得時間才是最殘忍的東西。

無論過去多久,它永遠不老不死,不悲不喜。

“小姐,到地方了,你看看是你要找的地方嗎?”出租車司機一開口,便見那滿口因抽煙太多而生成的黃牙。

陸昭朝車窗外看了看,“就是這裏。”

她付錢下車,司機好奇道:“這地方住的都是有錢人吶,小姑娘你是家住在這兒嗎?”

陸昭回頭一笑,“不是,我是來找人。”算帳的。

誠如司機所說,這是個高檔的住宅區。

陸昭在隐蔽處站了一會兒,看到有人進去了,便快速的尾随跟了進去。

她拿着事先讓王叔打聽的房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紅磚白牆的小別墅,比起李家那樣有年代感的老宅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來開門的是一個女傭,硬梆梆的問:“請問你找誰?”

“我找思瑩。”

女傭疑惑的看着她,“你找我們家小姐幹什麽?”

陸昭甜笑道:“阿姨,我是她的同學,她在家裏嗎?”陸昭揚了揚手裏事先準備的禮物袋,那女傭看到她帶着禮物來的,臉色稍稍好些,“請進吧。”

陸昭跟着進去,在玄關處換了鞋,女傭讓她在樓下坐會兒,自己則上去請吳思瑩。

陸昭在廳裏四處轉了轉。

一言難盡的裝修風格很符合吳波的性格,陸昭咂咂嘴,看不下去了。

好在這時候吳思瑩出現了。

她穿着一件很寬松的連衣裙,頭發披散在肩上,楚楚動人的。

“吳小姐,又見面了。”陸昭擡起頭,主動打起了招呼。

吳思瑩當然記得她,這個在升學宴上力挽狂瀾的女孩子,吳思瑩不知道她是怎麽進來的,但是她能進來也不奇怪,畢竟她嘴巴那麽會說。

“陸小姐,你好。”

吳思瑩走下樓梯,來到陸昭面前,朝沙發比了個手勢,“陸小姐,請坐。”

陸昭坐善入流的坐下。

女傭端來茶水和點心擺在茶幾上,看了陸昭一眼,然後又進了廚房。

陸昭看着那女傭消失在廚房門口,笑道:“吳小姐這樣多久了?”

“嗯?”

“被你哥哥軟禁。”

吳思瑩一下睜大眼睛,顯然,陸昭說對了。

陸昭說:“你大哥為了別人的利益,居然置你于不顧,你倆真是親兄妹嗎?”

吳思瑩別過頭,“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昭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把你肚子裏的孩子賴在李朝陽頭上,那倒真的跟我沒什麽關系。”

“我……”

“我知道吳小姐這麽做都是被你哥哥逼的,那麽,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我被他關在這裏,還能怎麽辦?”

“你的父母親呢?”

吳思瑩低下頭,難過的哭了起來,“我做了這樣不知羞恥的事,他們早就不認我了,為了家族顏面,他們恨不得讓我去死。”

“你跟吳波大鬧我的升學宴,難道就顧了家族顏面嗎?”陸昭顯然不認同她這個說辭,“如果你們悄悄處理了,可能大家還不知道你懷孕的事,現在這樣一來,搞得全城皆知,你以後可還怎麽嫁人呢?”

“我不嫁人!”

陸昭看了看她的肚子,“你這孩子的生父呢?”

“不知道!”

陸昭笑了笑,“吳小姐說的都是氣話,你到現在還沒打掉肚子裏的孩子,這說明你想留下他,你答應吳波去大鬧升學宴,他想來也許了你天大的好處。”

吳思瑩看她一眼,“你真的只有16歲嗎?”

“如假包換。”

“為什麽你那麽聰明?”

陸昭說:“我也不知道呢。”

吳思瑩說:“我一直都是這麽笨,爸媽從小也不怎麽喜歡我,只有大哥疼我。後來我懷孕了,不肯聽他們去打胎,爸媽就讓我單獨出來住,每個月給我生活費,大哥經常來看我,然後說他遇到了困難,讓我幫他。我聽說他的計劃就不同意,然後他就打了我,說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他就拉我去強行打掉孩子。”

陸昭點點頭,“但是他有時候會打你,尤其是你不聽他話的時候。”

“你怎麽知道?”

“升學宴那天,吳波很用力的推你,而且你袖子翻起來的時候我也看到你手臂上的傷痕了。”

吳思瑩苦笑一聲,“他以前很好的,對我也好,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陸昭支着下巴,認真的說:“你哥現在認識了一個大人物,他願意給那大人物賣命,可能那大人物也許了他很多好處吧。”

吳思瑩淚光盈盈的,又驚又怕,“什麽大人物?”

“不知道,上回升學宴的事就是那個大人物讓他這麽做的。”陸昭說得認真,把吳思瑩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為了那個人連你這個親妹子都要利用,以後可不得了,我看你得提防着點兒。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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