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50)
爸媽,那個大人物胃口很大的,到時候你哥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陸昭嘻嘻一笑,“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你愛信不信,到時候吃了虧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她說完話,站起身來,“今天打擾了這麽久,我也該走了。”
吳思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她要走,下意識的去拉她的袖子,“我怎麽辦?”
陸昭想了想,“如果你願意聽我的,我就給你指條路。”
吳思瑩心裏亂極了,胡亂的點點頭。
陸昭壓低了聲音說:“你哥這兩天應該不會來,你先想辦法打個電話回家,把這事兒告訴你爸媽,看他們想怎麽處理。”
吳思瑩急切的問:“然後呢?”
“如果你爸媽不想吳家被你哥給毀了,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他的。至于你,如果這孩子的父親遲遲不出現,你還是盡早做打算吧,生下來也好,都要提前做好準備。”
陸昭走後,吳思瑩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趁着晚飯的時候,她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将陸昭下午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說了,她媽到底心軟,聽她又可憐又害怕的,便說:“你別急,我會讓你爸好好去調查一下這件事,如果你哥真的這麽做了,我們絕不輕饒他。”
“嗯。”
“孩子,你在那裏住着還好嗎?明天我趁你爸去公司來看看你。”
“好。”
吳思瑩抱着電話直哭。
她後悔了。
早就後悔了。
……
陸昭天黑前回了家。
她前腳剛進門,李朝陽也回來了。
在屋裏聽到汽車的聲音,她又跑到門口來,果然是李朝陽的車。
夜幕即将降臨。
周圍的一切看上去影影綽綽,花朵們在暮色下顯得萎靡不堪,淡淡的薄霧籠罩着這一片天地。
李朝陽一步步朝她走來。
然後他笑着張開雙手,她便像一只漂亮的蝴蝶般,飛奔過去,撲進他的懷裏。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是件奇怪的事情。
世界上那麽多人,我為什麽偏偏就喜歡他呢?
好奇怪。
chapter 256 李爸爸
吳波被他爸召了回去。
然後就再也沒能出來。
他爸是個暴脾氣,二話不說就把他給關了起來。
吳波也知道他爸的意思,但是卻不敢去說,怕他爸打他。
他現在出不去,電話手機全部被收走了,他爸怕他跳窗,刻意找人把窗戶用一指寬的木板釘死了,好歹還給他留了個縫,不然他遲早要瘋。
吳波像只落難的野豬,在房間裏拱來拱去,就是出不去,急得直抓頭發。
但是家裏的人沒人幫他,他們都怕他爸。
然後吳波想到了他妹。
吳思瑩前兩天回來了,清清爽爽的,就像是沒被家裏趕出去過一樣。
吳波就奇了怪了,怎麽他爸一下子又不氣她了?
有時候吳思瑩回來給他送飯,吳波三兩句話就把她套出來了。
“你居然把孩子給打了?”吳波一口飯卡在喉嚨管裏,差點下不去把他給憋死了。
“嗯。”
“那之前你死活不肯,現在又肯了,你這是鬧哪樣啊?”
“可能是想通了吧,那麽久他都沒來找我,肯定是不想負責任的。”
吳波點點頭,心想他哪裏會來找你,一聽說你有了,他跑的比誰都快,這種人哪裏配的上我妹妹,既然他毀了你,我就毀了他!
吳波沉默了一會兒,聽見吳思瑩說:“哥,你在裏面呆幾天,等外面的事了了,爸爸就會放你出來了。”
“我想出去透透風,我都被關這麽多天了,連陽光都沒見過。”吳波可憐兮兮的說。
吳思瑩知道他的意思,她沒應,只說:“哥哥,你就安心的在裏面呆幾天吧。”
然後端着托盤走了。
吳波看着她頭也不回的跑了,一拍大腿,“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心狠了!”
……
李朝陽把程平約在了他們常去的那家茶樓。
程平如期赴約,或許他一直就在等李朝陽的約見。
程平在其他地方見過李朝陽無數次,李朝陽也是如此。
所以見面的氣氛還算溫和。
“朝陽啊。”程平自來熟的這麽叫他,“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些,跟我當年有的一比。”
李朝陽謙虛的笑道,“你說笑了。”
程平擺擺手,“吳波是給我辦事的,現在他被關在家裏,是你做的吧。”
李朝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李仲城好不容易弄到的那30%的股份,在你面前也是略遜一籌啊。”
“他的股份難道不是你幫他弄到手的嗎?不然,以我小叔今天的情勢,怎麽會那麽快就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程平哈哈笑了幾聲,“後生可謂呀。”
李朝陽說:“程先生這次來,是打算長住嗎?”
“不不不,等辦完事我就回去了。”
“如果事情辦砸了呢?”
程平一愣,然後又說一串笑聲,“怎麽會辦砸呢?我出手從來就沒有敗績。”
李朝陽微微一笑,“一切皆有可能。”
程平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你鬥不過我的,年輕人。”
李朝陽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說道:“事關李家,我絕不會讓步。”
“你也知道我是做什麽發家的,若是不高興了,弄疼了你那幾個朋友,可就不好了。”
李朝陽笑道:“我能坐上今天的這個位置,犧牲在所難免。程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你真不在乎他們的命?”
李朝陽看着他,“可能你會比我更在乎。”
程平攤手,笑道:“他們于我不過是幾條人命,如果你不在乎,我正好可以替你解決了他們。”
“那我還得感謝程先生。”李朝陽舉起茶杯,笑着看他,“我以茶代酒敬你。”
程平微眯起眼睛,這時候倒不敢輕易應話了。
眼前這少年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他真的殺了那幾個人,只怕李朝陽要去會借着這個機會去報案。
程平雖然不在乎手上多幾條人命,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也不在自己的地盤上,還是小心些好。
程平想了一通,跟着笑起來,“說笑了,我哪敢真拿他們怎麽樣,不過是請他們來坐坐而已。”
李朝陽喝了口茶,輕聲說:“程先生到本市來辦事,請了我手下的人,卻獨獨沒請我,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吧。”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裝,身型修長,眉目俊永,說話時不急不躁,即使是程平這樣在道上厮殺半生的人,也不敢小瞧了他。
程平重新審視着他,爾後一笑,“誰跟我說你是個蜜罐裏長大的少爺,我真想找他好好聊一聊。”
李朝陽看着他,“那麽,接下來我們要談些什麽呢?”
程平挑眉,比了個請的手勢,“你請。”
李朝陽說:“我們李家這渾水,希望程先生不要再插手。我爺爺雖然已經故去,但是李家的基業還在,李家的人也還在,輪不到外人來指手劃腳。”
他一字一句說得鄭重。
程平聽罷,不大樂意了,“你這話就說錯了,當初可是你們李家的人請我來的。”
“他們大概還不知道程先生你是一只狼,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哈哈哈,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李朝陽笑,“當初莫心願請你幫忙,你謝絕了她的酬勞,想來是看上了更大的東西,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想要李家吧。”
程平的心思被他三兩句說得明明白白,也沒惱,反而十分欣賞,“李朝陽,你真的很聰明。”
“這種事情稍微有些腦子應該都能想到。”李朝陽并不領情,“我女朋友說,程先生是個做大事的人,若沒有足夠的利益趨勢,否則只憑一段舊日的戀情,怎麽能勞動你大駕呢?”
“你那個小女朋友我知道,陸昭,也是個聰明人。但是你知道嗎?太聰明的人活不長。”
李朝陽目光如矩,“我相信我們都能壽終正寝。”
“哈哈哈。”程平一拍大腿,“真是妙,我好久沒遇到像你這麽有趣的人。”
李朝陽正色道:“我也很久沒有遇到像你這樣負有野心的人,李家這塊餅,你大概吃不下。”
程平挑眉一笑,“不搏一搏又怎麽會知道呢?”
李朝陽點點頭,“那我便拭目以待。”
這塊會面過程和諧平靜,但是結果卻不太好。
李朝陽站在包房的窗邊往下看,看見程平上了停在茶樓正門的黑色汽車,然後揚長而去。
唐禮從門外進來,李朝陽說:“宿名他們的位置找到了嗎?”
“找到了。”
“報案。”
唐禮一驚,“萬一他們撕票了怎麽辦?”
李朝陽轉過頭來看着他,嘴角牽起一絲笑,“你以為宿名他們是束手就擒的傻蛋嗎?”
唐禮忍俊不禁,李朝陽又說:“報案的時候就說,有人販毒,在那裏做毒品交易,這樣一來,警方來得迅速而且不動聲色。”
“報假案不好吧?”
李朝陽看向他,“誰說是報假案?”
唐禮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了怎麽回事,“資料顯示程平早就洗白了,怎麽還會販毒呢?”
李朝陽嗤笑一聲,“狗改不了吃屎。”
……
宿名和楊世安以及彰呈被關在了一間房間。
房間四面封閉,只有一個半人高的小門,除此以外,連個狗洞都沒有,關了這麽幾天,可把宿名給憋壞了,好在那些人只是把他們關在這裏,并沒有把他們的手腳綁住,嘴也能自由的活動。
“這是第幾天了?”宿名問。
楊世安看了眼牆上他劃上去的線條,回答道:“第二天。”
宿名怪叫一聲,“媽呀,我怎麽感覺自己好像在這兒呆了半輩子似的。”
彰呈說:“可能還要被關一段時間,你省點力氣。”
“今天外頭好像沒什麽動靜,人是不是出去了?”楊世安往唯一的那個門的方向看了眼,“這幾天我算了一下,這裏最少有5個人,其中4個輪流給我們送過飯,另外一個一直守在門口,看起來都有些身手。”
“嗯,這房間唯一的出口只有一個小門,其他地方都是用石頭砌起來的,我們的機會有兩個,第一是他們送飯進來的時候,第二是出去方便的時候。”
宿名皺了下眉,“我們每回出去都是三四個人跟着,害我都有些便秘了。”
楊世安和彰呈同時瞪了他一眼,宿名縮縮脖子,委屈兮兮的,“我認真的嘛。”
“這些人是程平的手下。”彰呈冷靜的說,“朝陽這兩天應該就會有動作,我們節省體力,準備随時出去。”
宿名終于正經起來,“李仲誠趁我們不在肯定做了不少事情,不知道朝陽那邊順不順利。”
“放心。”楊世安笑了笑,“如果李仲誠想跟他拼股份,肯定是拼不贏的。”
宿名說:“诶?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楊世安看向彰呈,後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輕聲道:“前陣子我收購了一些小股民的股份,雖然不多,但是對付李仲誠肯定是夠了。”
“我們能收購,李仲誠也能收購啊。”
“滿打滿算,他最多能湊到30%。”
“那也很多了。”宿名說,“李爺爺留給朝陽的股份也才30%。”
彰呈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李仲誠的股份上限只有30%,其他的份額有一部分在朝陽手裏,剩下的在股東們身上,股民占的不足2%。”
“那李仲誠不成了第二大股東了?”
“沒錯。”
“那對我們仍是很不利呀。”
楊世安接話道:“但是到目前為止,朝陽還是占股最多的人,董事長的位置沒跑了。”
宿名看看他,又看看彰呈,“你們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啊,可別忘了咱們現在還是別人的階下囚呢,能不能出去還兩說,朝陽也是倒黴,怎麽就交了你們這兩個啥也不會的病貓。”
彰呈挑眉,“那你是什麽?”
“我……”宿名詞窮了,“我是被你們拖累的!”
楊世安瞟他一眼,“你就吹吧你。”
宿名輸人不輸陣,“哼!”
到了今天的第三頓飯,兩個漢子端着飯菜進來,透着半開的小門兒,彰呈看到外面的廳裏亮着燈,看來是天黑了。
彰呈向宿名遞了個眼色,宿名立刻會意過來,抱着其中一人的大腿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說:“大哥,我肚子痛,是不是你們中午的飯菜不幹淨啊?”
大漢冷冷的瞧他一眼,甩了甩腿,“滾!愛吃不吃!”
“不是啊,如果我要是拉肚子拉死了,你們可一分錢都拿不到哦。”宿名認真的說,“我老板總不可能傻到來贖個死人吧!”
大漢冷笑道:“誰說我們要錢了?”
“你們不要錢綁我們好玩兒啊?”宿名說得理直氣壯的,“對了,你們有沒有給我老板打電話呀?他什麽時候來贖我們啊?”
大漢被他說得煩了,伸手将他扒拉開,“一邊兒去!話這麽多,痛死了活該!”
昨天宿名找的理由是病犯了,被大漢扭了兩下就又好了。
宿名嘟着嘴,“太沒人情味兒了吧!這飯到底是誰做的?”
大漢怒瞪他一眼,“我做的!怎麽?”
宿名立刻狗腿子似的,肚子也不痛了,笑嘻嘻的說:“飯菜真好吃,大哥你辛苦了,大哥,我飯前想上個大號,你帶我去呗。”
大漢恨不能把他弄死在當場,但是老板說不能取他們的命,還得每天三餐的伺候着,便壓下了一肚子的火氣,“想拉屎還不快起來!”
宿名忙诶地一聲站了起來,跟在兩個大漢身後出去。
廁所在房子外面,宿名在廁所裏蹲了大半個鐘頭,就在那大漢快要破門的時候總算是出來了,“大哥不好意思啊,那飯菜吃了我真不舒服,所以才拉了這麽久,你辛苦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大漢也不能真一拳砸過去,以這小子的身板,恐怕是吃不消。
等下要是把人給打壞了,倒黴的就是他了。
“走!回去!”
宿名在大漢兇巴巴的催促下重新回了小黑屋。
“外頭天果然是黑了。”宿名在小板凳上坐下,笑嘻嘻的說,“我剛剛藏了個好東西在他們的廁所裏。”
他不說,彰呈和楊世安也知道。
這小子從來就沒讓人省心過。
沒過多久,外頭響起了慌亂的腳步聲,有人喊了一聲,“着火了!”
宿名聽到,捂着嘴吃吃的笑。
彰呈對楊世安說:“若不是有朝陽在上頭壓着,估計他早被人打死了。”
楊世安認同的點點頭。
“喂,你們倆太過分了!我這麽拼命是為了誰呀?還不是為了咱們能早點出去嗎?”
“好,現在火着了,我們要怎麽出去呢?”
宿名看着緊閉的門,聳拉着腦袋,“我也不知道,我只負責搞破壞。”
這話把兩人都逗笑了。
大概半個小時後,外面還是沒有動靜,彰呈走到小門邊兒,想聽聽外面有沒有聲音,哪知他剛靠近,門便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幾個穿着制服的人站在外面,手裏提着槍,看樣子是真的。
彰呈愣了一下,然後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一擡頭,看見李朝陽正朝他走過來。
宿名和楊世安他們都出來後,便被帶去了公安局錄口供,這兩天伺候他們的幾個漢子早被手铐铐了起來,個個蹲在牆角邊上,一聲不敢吭。
去公安局的時候,李朝陽和唐禮跟他們在一個車。
宿名說了這幾天的經歷,他向來是個樂觀的性子,不好的也能說成好的,李朝陽聽後,輕聲道:“抱歉,我來晚了。”
宿名突然跳到楊世安身上,“這人是朝陽嗎?突然這麽煽情吓到我了。”
李朝陽看他一眼,他又乖乖的坐回原位,“沒事兒,我們就當來體驗生活。”
“公司怎麽樣了?”楊世安問。
“暫時穩着。”李朝陽說,“我已經跟程平見過面了,他不願意退出。”
彰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笑道:“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李朝陽點點頭,“動作要快。”
他們去公安局錄了口供後就回來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大半夜了。
陸昭還沒睡,想是在等他們。
李朝陽進門,見客廳的燈亮着,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的陸昭時,心裏那一絲怨她不聽話的不快又煙消雲散了。
他走過去,單膝跪在沙發旁的地毯上,柔聲問:“怎麽還不睡?”
陸昭說:“剛才在整理開學要用的東西,所以晚了,我猜你可能也要回來了,就順便等等你。”
李朝陽的手在她發頂揉了揉,然後将她抱起來,“走吧,回去睡覺了。”
陸昭洗好澡了,此刻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不知是裙子的布料太細膩還是她的身體太柔軟,李朝陽只覺得一陣口幹舌燥。
上樓的時候,陸昭怕摔了,雙手環在他的脖子上,靠近時帶起的香味兒愈發濃郁,李朝陽清咳一聲,“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嗯。”
“出門了嗎?”
“沒有,就在花園裏逛了逛。”
“嗯,真乖。”
陸昭撲噗一笑,“李同學,你好像在養女兒。”
李朝陽也跟着笑起來,“好像是。”
陸昭調皮的叫了一聲,“李爸爸。”
“嗯。”
昨晚警方在關彰呈他們的地方發現了軟性毒品,雖然不多,但是那幾個漢子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了。
程平的這一步棋被李朝陽打掉了,倒也不慌。
莫心願比他着急,程平安慰她,“別急,就讓他們撲騰兩天。”
“為什麽不幹脆一點呢?”
程平看向她,“怎麽才叫幹脆呢?把李朝陽和陸昭殺了嗎?”
“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程平笑道,“那就如你所願吧。”
莫心願這才算滿意。
要走的時候,程平叫住了她。
“等這件事情成了,你跟我走。”
莫心願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她朝他的方向走近了兩步,“這是你要的報酬嗎?”
“不是。”程平說,“這是請求。”
莫心願突然一笑,精致的眉眼被這個笑渲染得很是深沉,“這句話是我八年前期待過的。”
“現在不可以了嗎?”
“不可以。”
“那我要整個李家。”
莫心願一愣,然後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程平波瀾不驚的看着她,“你沒有聽錯。”
莫心願直視着他,态度十分堅決,“我不同意。”
程平微微一笑,“你是怕我吞了李家,李仲誠會更加沒活路嗎?你這是多慮了,到時候他仍是李氏排第二的股東,憑借李氏的經營狀況,已經足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莫心願重複道:“我不同意。”
程平走近她,笑得很矜持,“那麽,你是想讓我把李仲誠做的那些事都抖出來嗎?到了那個時候,他可就真的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莫心願被這話氣笑了,“你威脅我。”
“我不敢。”程平伸手替她整理頰邊的頭發,“我只是覺得,李家和你,我總要得到一樣吧,否則怎麽對得起我這麽折騰一番呢?”
“那我還得感謝你看得起我。”
程平微一皺眉,“今天最近老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李家那個大學生也說過這話,他的反應跟你一樣,說絕對不同意把李家給我,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莫心願一把拍開他的手,“你休想!”
“其實我今天說這些,不過是想告知你一聲。”程平撇了撇嘴,表示他的不在乎,“如果到時候你不願意跟我走,那李家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莫心願看着他的臉,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所代表的含義她都知道,那兩年不是白跟的。
所以她知道他心裏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再輕易更改。
“我現在懷了別人的孩子,你也不介意嗎?”
“不介意呀。”程平攬着她的肩,“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歡。”
“你是故意的。”
“嗯?”
莫心願直直的盯着他,“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向我透露了你的行蹤,讓我找到你,然後順理成章的來到這裏,再卷入李家的這場風波。原來你早就在打李氏集團的主意了。”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已經引狼入室。
程平湊近她,“你很聰明。”
莫心願別過頭,“程平,不要逼我。”
程平聽着她腳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打出清脆的聲響,然後那聲音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了,他才回身走到剛才的位置上坐下。
他不喜歡超出預料的事。
比如莫心願對李仲誠的緊張程度。
比如昨晚,那幾個人被警察給救走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緩緩的笑了。
chapter 257 瘋子
接下來的幾天,李仲城沒有什麽動靜。
李朝陽還是照常去公司上班,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
程平還沒有走,這意味着對方肯定有後招。
陸昭這幾天一直呆在家裏,最近李家出的這些事,似乎都有她的身影,外界對這位李氏集團未來老板娘表示出了高度關注。
“昭昭小姐,外面又來了好多記者。”王叔從屋外進來,眉毛快要擠到一起去了,“這幾天都不知道來了多少撥了,怎麽趕都趕不走,要是他們再這樣,我就要報警了。”
自從李光順宣布陸昭和李朝陽訂婚後,王叔就改了稱呼,他覺得陸小姐聽起來太生硬了,但是又不能直呼未來孫少奶奶的名字,所以就折中一下。
陸昭剛走下樓梯,聞言挑了挑眉,“還真是契而不舍呀,王叔,你不用管他們,過幾天也就消停了。”
“昭昭小姐,你就是太好性子了,這些人就跟蒼蠅似的,拍都拍不走。”
陸昭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剛才吳嬸給她熱的牛奶喝了一口,“那我等下出去看看。”
“別呀,你要是出去還能回來嗎?那些人指不定要抓着你不讓走呢。”
陸昭笑了笑,“王叔,你真好。”
王叔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她身側站定,嘆了口氣道:“我跟着老爺在這家裏生活了那麽多年,早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了,雖然現在老爺走了,但是我還能動的。”
陸昭點點頭,“辛苦了,爺爺泉下有知,一定也會感到欣慰的。”
“昭昭小姐你千萬別這麽說,這都是我該做的。”
陸昭沒有說話。
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那個大寧朝有着十分嚴明的等級制度,但是她從來不認同這些。
生為而人,即使境遇、認知能力能有所不同,但是這個世界對他們的态度應該要保持一致。
不應富貴而讨好,也不該以貧窮就看低。
但是,世界從來不會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所以在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仍有很多不公的事。
她并不善良,但也沒有主動的想過去害誰,甚至是看輕一個人。
人類的醜惡是沒有界限的。
她清楚,所以更加明白自己該怎麽做。
那些記者圍在李宅的鐵門外面,他們甚至帶了一整天的吃食,就為了把陸昭守出來,然而他們在這裏蹲點了好幾天,李朝陽倒是見過幾回,但是陸昭卻一次都沒見到。
他們也不敢真的膽大的去闖這宅子,等下被扣個私闖民宅的帽子,就怎麽也洗不清了。
畢竟他們也算見識過李朝陽和陸昭的手段。
在升學宴那天那麽緊張不利的情況下,兩人還能扭轉局面,也是出乎人的意料。
王叔出來趕了他們幾回,他們都是賠着笑臉說想采訪陸昭,就采訪也不做別的,害得王叔也不好意思伸手打笑臉人,又回去了。
陸昭在樓下看了會兒電視,然後回房整理了一下開學要用的資料。
D大的報名時間沒有硬性規定,只要在他們允許的時間範圍內去報道就行了。
到中午的時候,王叔上來叫她下去吃飯。
李朝陽中午有會要開,所以沒有回來。
一個吃飯也怪孤單的,陸昭讓王叔陪着她一起吃,王叔自然不肯,陸昭見他急得脖子都紅了,也不敢再勉強,草草的結束了午飯。
下午陸昭計劃先睡個午覺,然後研究一下藥膳,等開學後肯定沒有太多的時間搗騰這些。
之前給李光順做藥膳的方子她都保留着,加上她最近的一些心得體會,如果到時候要開個藥膳坊也是可以的。
現在城裏的人生活節奏日益加快,大部分人看着精神挺好,其實身體虛得很,是藥三分毒,他們總是頗多忌諱,這藥膳就不一樣了,既健康又養生,是個賺錢的路子。
陸昭吃了午飯後,在花園裏走了走,已經立了秋,但是天氣還是炎熱。
李光順還在世的時候,李朝陽特意叫人繞着整個花園搭起了納涼的棚子,即使是這個時候,也不怎麽熱,偶爾還有風吹過來,特別舒服。
陸昭在涼亭裏坐了一會兒,進屋的時候往鐵門的方向瞟了一眼,現在太陽太大,那些記者也耐不住高溫,紛紛躲進了空調車裏。
“王叔,我上樓睡一下,到3點鐘的時候叫我一下。”
“好好,你好好休息。”
陸昭上樓回房。
她現在仍住在一直住的客房裏,房間每天都是有人打掃的,被子上還有陽光的味道。
陸昭開了空調,換了睡衣上了床。
最近看似太平了,但是對陸昭而言,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以她沒再出過門,因為不知道會不會像宿名他們一樣,莫名其妙就被抓走了。
同樣的錯誤,他們不能再犯第二次。
公司的事她幫不上忙,至少也不讓自己給李朝陽添麻煩。
程平還沒有離開本市,李仲誠和莫心願也沒有動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陸昭在床上想了一陣,然後才慢慢睡去。
睡得模糊間,她感覺床在震動,也不能算震動,大概就是蓋在身上的被子似乎被扯走了,然後雙腳好像被人按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她猛地睜開眼睛。
眼睛一時無法适應突然而來的光線,迫使她本能地将手擋在眼前,一拉沒有拉動。
她的手被人綁住了!
陸昭大喊一聲:“誰!”
“是我呀。”一個嬌媚的聲音傳來,離她極近。
陸昭慢慢的再度睜開眼睛,終于看清說話的人是誰。
李豔陽站在床頭的位置,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臉上帶的得逞的笑,“陸昭,沒想到吧?有一天你終于落在了我的手裏。”
陸昭靜靜的打量她兩眼,發現她瘦了,也黑了,她說:“你從國外回來了?”
李豔陽臉色一變,“都是因為你,朝陽哥哥才會把我弄到國外去的!你知道我在國外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陸昭被五花大綁,好在嘴巴還能用,“你是李家的千金,即使是被流放到國外,理應也不該過得太差吧?”
李豔陽眼露兇光,唾沫橫飛,“我爸為了給爺爺一個交代,停了我的卡,還讓我去打工,我在家連個盤子都沒洗過,在國外每天卻要洗成千上萬的盤子!”
陸昭故作驚訝,“那你打工的那個餐廳一定很大吧?每天居然有上萬個盤子要洗。”
“你!”
陸昭見好就收,心裏暗暗有些着急,她斜眼瞟了牆上的挂鐘,她睡了一個小時,離3點還有13分鐘,如果王叔準點上來敲門,恐怕會刺激到李豔陽。
她手裏雖然沒有兇器,但是既然帶了繩子,顯然是有備而來。
陸昭看她一眼,“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跟你有關系嗎?”李豔陽收起剛才激動的情緒,冷冷的看她一眼,“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綁起來嗎?”
“當然不知道。”
李豔陽微微一笑,“為了等會兒我把刀插你身上的時候你不會亂動。”
果然帶着兇器。
陸昭試着動了動手腳,李豔陽綁得很緊實,她一時掙不開。
李豔陽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裏,得意的笑道:“你別白費力氣了,房門我已經反鎖了,沒人能進得來,你現在又被我綁在床上,今天只有死路一條。”
掙不開,陸昭索性就不掙紮了,“是程平還是李仲誠接你回國的?”
李豔陽嗤笑一聲,“死到臨頭了還有空關心這些,看在你要死了的份兒,我就告訴你吧。”她說着,慢慢低下頭來,身上的香水味兒濃得刺鼻,“李仲誠已經不頂用了。”
陸昭詫異的挑了下眉,“李仲誠怎麽會不頂用呢?你是诓我的吧?”
李豔陽冷哼一聲,“我诓你做什麽?李仲誠把莫心願肚子裏的孩子給害死了,莫心願差點也因此丢了命,現在莫家人正找他呢。”
莫心願的孩子沒了?
李仲誠跑了跑。
現在只有程平,他把李仲誠手裏的股份拿走了!
“那程平許了你什麽好處呢?”
李豔陽說:“殺你不需要好處,這是我的心願。”
陸昭點點頭,“那殺了我之後呢?李朝陽不會放過你的。”
“那時候我已經遠走高飛了,朝陽哥哥就算本事再大,也找不到我。”李豔陽高傲的擡起了下巴,臉上的神情帶着些恨意,又有些不屑,“我從前喜歡他的時候,他不喜歡我,現在我不喜歡他了,那他就再也左右不了我了。”
“真可悲。”
“你說什麽?”
陸昭重複道:“我說,你真可悲,你到現在還沒發現,你對李朝陽并不是愛,只是一種得不到的占有欲。從小到大,他是你身邊最優秀的一個人,偏偏又從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做那麽多事,不過是因為想要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你有什麽資格說你喜歡他。”
“不是的!”李豔陽突然尖叫起來,“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喜歡他!”
“如果你真喜歡他,就不會跟程平一夥了。”
“我沒有跟程平一夥!”
陸昭笑了笑,“你不承認也沒關系,你自己心裏清楚就是了。”
“你憑什麽笑我!你都快死了!”李豔陽發了瘋似的搖晃着陸昭的肩膀,長長的指甲差點要把她的皮肉戳穿。
陸昭忍着痛,仍是笑,“李豔陽,你就是個慫貨。”
“啪”的一聲,陸昭臉上多了五個手指印,嘴裏彌漫起一絲血氣,她轉過頭來看着李豔陽,“如果我死了,李朝陽會痛苦一輩子。如果你是真的喜歡他,又怎麽會看着他痛苦呢?你不過是想毀了他,李豔陽,你是這樣想的吧?得不到不如毀掉,你得不到的東西至少別人也得不到,這樣,你心裏就平衡了。”
“不要再說了!”李豔陽尖叫着,抱着頭往後退了幾步。
一雙眼睛因情緒激動而血紅一片,像要吃人似的,“陸昭!你憑什麽!”
陸昭将嘴裏的血吞下去,笑着說:“哪有那麽多憑什麽,不過是他喜歡我,剛好我也喜歡他而已,沒你想的那麽複雜。”
李豔陽尖叫着控訴,“你胡說!明明是你使了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把朝陽哥哥騙到手的!”
陸昭哈哈笑了兩聲,“李豔陽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結果你也是蠢得跟個豬一樣。李朝陽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跟他認識了那麽多年,應該比我更了解,如果我真的使了手段,難道他會看不出來?還會乖乖的跟我在一起?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李豔陽将藏好的水果刀摸出來,指着陸昭說:“我現在已經不管那些了!你說得沒錯,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我不能殺了朝陽哥哥,但是我能殺了你!只要你死了,朝陽哥哥就會跟我在一起了,即使他不跟我在一起,他也會像你說的那樣,一輩子活在痛苦當中。”
“你這個想法真是夠變态的。”陸昭看着她猙獰的臉,“李仲昆把你捧在手心裏疼愛,卻沒想到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女兒居然是個這麽個人。”
李豔陽笑起來,“我本來就不是他親生的,他疼不疼我有什麽關系?只要給我錢用就行了。但是他卻把我的卡給停了,讓我在國外過得生不如死!我恨他!”
“所以你殺了我之後準備去殺他嗎?”
李豔陽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被陸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