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淩亂的唐二
關了門,一老兩小圍着火盆吃着花生瓜子看新春晚會。球球霸占了葉孜的膝蓋,小狼霸虎趴在一邊。不是甩一甩尾巴,氣氛正好。
王家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王國新還想找大兒子談談心,可誰知只有小兒子一人進了門,就問:“你大哥呢?”
“大哥把我送到門口,又轉身去葉家了。”王詩俊怪怪地說。
羅美娟一看到兒子的新衣上面沾了不少
煙花碎屑,一邊上前拍碎屑一邊就數落起來:“看看這瘋玩的,也不怕剛上身的新衣裳被火星濺上去燒個洞,快脫下來讓媽看看,家裏也給你買了煙花,想看回去再看,再說省城元宵那天晚上有專門的煙火會,媽到時帶你去看個夠。以後可別這樣了啊。”
王國新以前沒覺得什麽,現在聽了卻有些惱,明明看小兒子跟村裏其他孩子一起玩得很快活:“小俊要去玩你攔着他做什麽?這麽大點的男孩子誰不愛玩?小俊就算城裏長大的,可他的根還在桃源村,以後寒暑假就回老家來,省得有天連桃源村的根都忘了。”
羅鳳娟怔愣住了,這還是男人第一次在管教兒子的事情上跟她唱反調。
她跟王國新一樣是農村人,起初吃夠了被城裏人瞧不起的苦頭,所以在生了兒子後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将兒子教育成斯文的城裏人。
“那小俊的補習班怎麽辦?”羅鳳娟下意識的反對,她不僅對兒子的學習要求嚴格,還替兒子報了鋼琴和書法班,跟城裏的孩子相比一樣不能落下,甚至還要做得更好。
“他哥跟他老子什麽補習班都沒上過,不一樣活得好好的,這事我說了算!”一句話将羅鳳娟反對的話堵了回去,王國新看也沒看她的臉色,轉身去二老的房間。
羅鳳娟拽住兒子不讓走:“跟媽說。剛你爸去隔壁跟誰說話了?都說了些什麽?”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有人跟王國新說了什麽,才會讓他的态度突然大變,之前他也一向得意兒子不比城裏小孩差的,肯定有原因。
王詩俊聽老爸說不用上補習班還有些雀躍,聽媽的問話小心翼翼的說:“我跟大哥一起玩了,沒看到爸的人,爸他怎提早回來了,也不等我。”還是大哥送他回來的,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讓他憋悶得很。
“就知道瘋玩,跟鄉下野孩子玩能學到什麽?還是說你也想要變得跟他們還有你大哥一樣沒出息?”羅鳳娟氣憤之下就忘了遮掩,不巧就被折回來準備倒杯水的王國新聽了個正着,頓時黑了臉。
門推開,羅鳳娟一擡頭就看到自家男人黑沉的臉,暗叫不好,慌亂地解釋:“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沒想到你竟然是瞧不起小傑,他再怎樣那也是我兒子!”王國新怒聲吼道,轉身又大步離開,膽子很亂,不想聽老婆解釋什麽,平時一向表現得非常關心大兒子的老婆,竟然認為大兒子沒出息?挑撥離間兩個兒子的感情?是不是小兒子以後長大了也跟他媽一樣瞧不起他哥?
早早進了房的老兩口怎可能沒聽到外面的動靜,小兩口感情一向好,怎麽大年夜就吵上了?
“老頭子,你說國新跟他媳婦怎回事?唉,他們一回來,小傑連家都都不願待了,這好這是去了葉家。”兒子不能說什麽,王奶奶心裏把兒媳婦給怨上了,要不是她這個後媽沒當好,大孫子何至于大年夜還跑到別人家去,連個年也過不好。
王爺爺懶得管:“瞎操心啓動,兩口子過日子吵幾句嘴還不正常,你也說了小傑是去了葉家,又不是別家,不用擔心。”王爺爺心大得很,“早點睡吧,明天女兒女婿一家子要來,有的你忙了。”
女兒雖然嫁了人,可兒子在外打工,一年到頭還是嫁出去的女兒照顧他們得多。
王書傑是絲毫不知道家裏的情況,沒心沒肺的看着電視裏的哈哈笑,一邊往嘴裏扔瓜子。中間接了不少來自同班同學的電話,如林飛等人是他在家裏裝好電話後就通知了的,還有從林飛他們那裏得了號碼的人也打來了電話拜年。
蒙群也打來了電話,他也是外地人在G市闖蕩,今年就沒有回家跟朋友留在G市過年,得了葉孜這邊的銷售他那邊的困境有所緩解,把葉孜當成同齡的朋友一樣看待。
葉孜和爺爺沒有守歲的習慣,過去是他年紀小熬不住,如今是爺爺年紀大了撐不下去,所以葉孜再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勸爺爺先去睡覺,春晚正月裏會不斷的地重播。
葉文博笑眯眯的去洗臉刷牙了,睡前沒忘記 提醒孫兒十二點之後把準備的鞭炮給放了。雖然不守歲,不過在新年剛到的時候辭舊迎春的鞭炮還要放的。
葉孜把煤爐搬進堂屋裏熬藥,因為今晚王書傑還得藥浴。好着咂咂嘴巴沒有抗議,雖然起初藥浴時那感覺猶如折磨,不過熬過起初兩次後再上山煉體,非常明顯察覺出了不同。
于是沒多久後,王書傑脫得光溜溜的進了木桶裏,同你冒着熱氣的液體顏色發黑卻散發出清香,王書傑覺得效果好,哪裏會知道葉孜在裏面添加了蘊靈液,這可是人提升修煉資質的好東西。
留在王書傑一邊龇牙咧嘴一邊還看電視的時候,電話鈴又響了,只響了一聲就被葉孜快速拎起了聽筒。
“唐大哥?!”葉孜驚喜叫道,之前一直有短信聯系,所以這通電話有些意外。
唐淩秋回頭看看坐在樓下的家人,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戶,嘴角含着笑:“很吃驚?沒想到唐大哥會給你電話?”
“是啊。”葉孜老實回道。
唐淩秋有些黑線,這個小沒良心的:“在看電視?”因為聽到旁邊的電視聲,不過現在聲音關小了,“沒出去玩?”
葉孜看了眼因電視機聲音關小後無聲控訴他的王書傑,轉過身不理:“在看電視,前面放過煙花了,今年買了不少,再說村裏過年就是一起吃年夜飯守歲,沒有其他去處了。有人家會通宵打麻将打牌什麽的,不過……”
說完又回頭看了眼整個人泡在桶裏的王書傑,忍不住笑了聲,這也得能出的去啊。
唐淩秋覺得自己也是傻了,在桃源村哪有地方可玩。
下午察覺出自己對葉孜的感情有異時,他甚至沒多花費時間深思,就決定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将人放在自己身邊看着究竟能讓自己堅持到哪一步,而不是說先減少聯系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再考慮自己要不要去挑戰整個世俗觀念。
心裏有所決定後,就更不可能在除夕夜的時候只發發短信聯系了,且從本心來說,他也更想聽聽葉子的聲音,無視自己的犯蠢,接着葉子的話問:“不過什麽?沒人嗎?”麻将是國粹了,他們家大伯母也好在閑時摸幾把,所以現在樓下已經開了局。
葉孜憋着笑:“書傑在邊上泡藥澡。”看了眼又忍不住笑,就一顆被熏得通紅的腦袋浮在水面上,人整個埋下去,顯得腦袋比平時大多了。
“喂喂葉子,你不能在唐大哥面前這麽貶我的形象啊。”被笑話的王書傑頂着一塊毛巾不平地叫道。
葉孜朝王書傑擺手讓他不要吵,絲毫不知另一邊的唐淩秋聽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忍不住就拔高了些聲音問:“洗藥澡?”那跟看人洗澡有什麽分別?他也沒讓葉孜看光就先被別的男人搶到了?“他怎除夕夜還在你家不回自己家?他不能在自家裏洗嗎?”
“呃……”葉孜發現給自己找了個難題,這問題解釋起來太複雜,試着說:“因為泡澡的藥液是我煎的,已經堅持了幾天不能中斷,否則效果就會差上許多,而且他爸一家子也都回來了,在他家還不如在我家方便。唐大哥,那邊什麽聲音?”葉孜聽到奇怪的嗦sun聲。
唐淩秋整個人一僵,擡頭看自己快把牆上摳出一個洞眼的手指,頓時有撞牆的沖頭,抽了抽嘴角說:“沒事,剛一個老鼠溜過去。”
“唐大哥你家還有老鼠?”葉孜驚訝道,這要算天下奇聞了吧。
唐淩秋再度抽搐嘴角說:“也許是我看錯了吧。”真是抽風了,甩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皺眉說,“泡什麽藥浴?那傻大個身體出毛病了?”
葉孜小心瞄了眼作龇牙咧嘴的王書傑,還是決定不告訴他唐大哥對他的稱呼,也許下次該跟唐大哥糾正一下,解釋道:“不是出毛病了,是強身健體的一種,泡了對身體有好處。”
唐淩秋的神經終于回到正軌:“強身健體?是哪個中醫開的?葉孜你自己沒胡亂泡吧?”讓傻大個先試驗也好。
“不是的。”葉孜小聲辯解,撓撓頭為難地說,“這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我也泡過了,真的是有強身健體的作用,我現在力氣變得很大,要不唐大哥你下次過來親眼看看?”
“那好,過兩天我去看看,葉子,再有什麽東西別胡亂往自己身上試,知道嗎?”唐淩秋認真地叮囑。
“知道了。”葉孜心虛地應道,唐淩秋哪裏聽不出來,很快就挂了電話,接着又撥了張瑞的手機,讓他去訂機票,越早越好,搞得張瑞以為他發什麽神經呢,大過年的都不讓手打團安生。
葉孜有些奇怪地擱下聽筒,王書傑在桶裏動了動,傳出水聲,将下巴擱在桶邊沿上關切地問:“将這事跟姓唐的說沒問題嗎?”看老頭不肯教他習武就知道,葉子教他的這些東西寶貴着呢,也就葉子對他沒什麽隐瞞,他覺得該讓葉子長點心眼。
“我給你再添點熱水,你小心別燙着。”葉孜往桶裏加了些開水,用手試了試溫度,達到要求後才收手,坐回凳子上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唐大哥沒關系的,對了,什麽姓唐的,你背後都是這麽說唐大哥的?”
唐大哥和書傑之間是怎麽回事?怎麽有互別苗頭的跡象?
水有些燙,王書傑伸出手撓撓下巴,困惑道:“不知道,就是感覺你唐大哥有點看我不順眼,哈哈,葉孜你說會不會是你唐大哥妒忌我和你的關系比跟他親近?他妒忌也沒用,誰讓我跟葉子你一起長大的?咱倆得關系多鐵啊。”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葉孜哭笑不得,書傑當小孩玩過家家呢吧。
“要不然葉子你以為會是什麽。”王書傑得意洋洋道。
葉孜覺得沒法好好說話了,瞪了一眼回歸正題道:“其實我知道這些東西重要,可就因為重要才不能僅僅掌握在我們兩個手中,靠我們沒辦法護住,誰知道外面有沒有超強的人,我覺得很有必要抽個時間見見你說的那位老人家,看他是不是真像你說的是練武的人。”
“唐大哥身份不一般你也是知道的,有唐大哥這樣的人做後盾比其他人可靠,我……信唐大哥。”
信不信這種事他沒辦法解釋的清楚,但他選擇了直覺,且就是相信的時候,他也是有選擇性放出去一些東西,便是對王書傑,他現在也只透露了皮毛,有整個仙鼎門的先例在,他不會把自己與爺爺以及身邊親近的人拖上一天覆亡之路。
上一世後來孫家搶去了他的玉佩,那是不是說B市的世家跟修行的世界有所接觸,唐家又是如何?現在的唐家與唐大哥了不了解這方面的情況,又了解多少?目前葉孜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去試探。
王書傑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葉子比自己想的更多,也考慮得更加全面:“好吧,我會跟……唐大哥好好相處,也會好好練你教給我的,将來有什麽事我站在前面保護你。”說着還給自己打氣。
葉孜輕松笑了。
第二天一早推開門,院子裏地上一片白茫茫,将昨晚十二點過後放的鞭炮碎屑都覆蓋掉了,等開門鞭炮又放過後,紅色的紙屑灑落在白雪上面,煞是好看。
葉文博起來做早飯,葉孜和王書傑一起去青鳳山鍛煉。
王國新昨晚去林家找林海明聊了許久,從別人嘴裏了解到自己大兒子是怎樣一個人,在他眼中頑劣不堪的大兒子,在別人嘴裏卻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雖說成績不算好可好歹也讀了高中,這村裏有些人連高中都沒考上,在他們桃源村,高中畢業就是非常不錯的學歷了。
大兒子很孝順老人,會幫老人一起幹活,村裏誰家有事也會搭把手,調皮愛玩什麽的,在農村人看來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男孩子哪有不愛玩的,他們打小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在林海明口中,他大兒子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別人欺負葉孜的時候,他大兒子會沖上去保護葉孜,多好的孩子啊,比葉棟那種專門欺負弱小的家夥不知好了多少,林海明覺得王書傑沒爹媽管着還沒有長歪,王國新就該偷着樂了。
林海明跟他喝酒,酒喝得有點多了就說:“你小子,我還以為你去城裏待久了,就變得跟城裏人一樣瞧不起咱農村人了,有的城裏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咱農村人怎麽了?是偷了搶了還是騙了?咱農村也照樣出能人,當年咱得好兄弟葉勤不就把他們城裏人都比下去了,看看現在你王國新,不也照樣進城賺他們城裏人的錢,葉勤的兒子也好啊,跟他爸一樣聰明,将來跟他爸一樣進咱華國最好的大學,給咱桃源村多漲臉面啊。王國新,你他媽的要是忘了自己是桃源村人,老子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了!”
林海明喝高了,眼睛都紅了,拽着王國新的衣領将他拖到面前,硬要他給個實話,最後還是包麗麗跑進來劈頭蓋臉一通罵,才讓他不好意思地滾下去喝茶了,醒醒酒氣。
包麗麗把自家男人趕出去醒酒,這才回過頭來時王國新說:“別聽他瞎囔囔,這年頭誰不想做城裏人,就是我包麗麗進了城,回頭也瞧不上這地裏刨食的了。”
可這話聽在王國新耳朵裏怎都覺得刺耳極了,仿佛包麗麗指着他鼻子罵,他王國新就是包麗麗口中的這種男人,進了城就忘了根,瞧不起自家地裏刨食的爹媽了,連親生兒子都不管了,臊得他滿臉通紅,又從林家逃了回來。
包麗麗轉身回屋揪自家男人的耳朵:“讓你喝了酒就胡說八道,他王國新跟葉勤是一樣的人嗎?連自己老子娘親兒子都能扔在村裏不管的人,你跟他唠叨那麽多幹什麽?就算現在把他給罵醒了,轉身又被他那老婆攏了心,還要回過頭罵你林海明多管閑事。”
“別,耳朵疼,我錯了還不行嗎?老婆快松手。”林海明慘叫求饒,小兒子跑進來笑話自家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