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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傳說中的世家

聽着枕邊均勻的呼吸聲,看似已經沉睡的唐淩秋卻突然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眼中不見半點睡意。

他輕輕翻了個身,用手支起腦袋側過臉看一旁入睡的人,葉孜沒有醒,黑暗中那只貓卻警醒地豎起腦袋盯着唐淩秋,讓後者很懷疑一旦他有什麽動作,這只小黑貓就會立即亮出爪子撲過來,床上頃刻間會上演一場人貓大戰。

另一手豎起食指對黑貓作了個噤聲的示意,也不知它有沒有會意,但接下來再沒其他動作,唐淩秋只當它領會了,真是只聰明得可疑的小貓。

目光回到葉孜身上,唐淩秋的眼神有些複雜,小孩看上去單純卻又藏着很深的心思,眼下在他面前卻又是最毫無防備的姿态,用手碰了碰一撮翹起來的呆毛,又從嘟起的嘴唇上方拂過,差點忍不住用大拇指摩挲上去,讓唇色再紅潤一些,哪怕明知黑暗中也許瞧不出分毫。

唐淩秋看着酣睡的人,心還是忍不住柔軟了,他不願打破現在的一切,還是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将人套牢,短暫的激情不是他所追求的,否則以他的家世的身份,只要放出風聲,有的是主動投懷送抱的各色美人,可他卻願與心儀的人手捧一杯清茶,一起做在搖椅中看着日升日落,再養幾只不要那麽黏人不要那麽聰明的貓貓狗狗,僅僅是想象就讓他忍不住心動。

手指終于落到嘴唇上,唐淩秋碰了碰低聲說:“葉子,你跑不掉的。”

又回頭極其幼稚地挑釁了小黑貓一眼,在球球炸毛前,唐淩秋迅速鑽回了被窩,伸手将葉孜攬過來圈在懷裏。

第二日,因下過雪的緣故,青鳳山上路并不好走,不過幾人都不算普通人,就算唐淩秋,也曾在軍隊裏待過一陣,身手就算不能與趙軍這樣的相比,但也能徒手潦倒兩三個大漢。

趙軍沖王書傑勾勾手指頭:“來,盡管放馬過來,讓哥看看你有幾兩輕重!”

“卧槽!趙哥你看不起我!”這兩人經過一夜後顯然也更加熟絡,王書傑被人一激就撲了過去,這畫面讓一旁的葉孜忍不住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就算他沒有與人交手的經驗,也看得出書傑毫無章法,更別說才練了多長時間,如何能跟趙軍這樣在軍營裏打滾過好些年的人相比。

果然,還沒等他想從指縫中偷看戰果,一聲慘叫,王書傑不幸被趙軍無情地撂翻在地。

“再來!”趙軍化身鬼畜教練,一手指着地上的王書傑讓他接着再來。

這次王書傑吸取了教訓,不再莽撞地往上沖,竟然能在趙軍手下走上幾個回合,不過在趙軍和一旁觀戰的唐淩秋眼中,王書傑的動作實在怪異得很,還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地感覺,不淩厲,卻在攻擊将至的時候突然以意想不到的姿勢與角度避過了他的拳勁,不過很不幸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唐淩秋看得有趣,回頭看向葉孜:“葉子,是你教他的?你的水平應該比他高吧?”

葉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我教的,教得不好,趙軍根本就是放慢速度在引導王書傑了,否則哪裏走得了幾個回合,一擊即敗。”

“不,能讓趙軍慎重對待已經很了不起,要知道這傻大個聽你說來才練了幾天?趙軍那是多年的功夫了。葉子你要不要跟趙軍試試?”唐淩秋誘惑道,趙軍跟他說,能非常容易看出王書傑的深淺,可在葉孜這裏卻行不通。

葉孜之前就有些蠢蠢欲動,想要檢驗自己自修煉以來的成果,聽唐淩秋這麽一勸就更加按捺不住了,這時王書傑已經第五次被摔倒在地上,欲哭無淚,摸了下摔疼的屁股,就要跳起來繼續挑戰。

“書傑,讓我來試試。”

“太好了,葉子,上!讓趙哥也嘗嘗被人撩倒的滋味,摔哪不好,專摔人屁股。”王書傑咬牙切齒地說。

趙軍這下慎重起來,外表看來王書傑生得高大結實,葉孜就顯得有些弱不禁風了,但正因為看不透判斷不明,趙軍反而不敢大意了,尤其是王書傑可是葉孜教出來的。

葉孜虛虛地揮出一拳,輕飄飄,沒有套路,随興而至,他根本不擅長攻擊,然而當下一刻趙軍的拳風攻至時,他的眼神就變了,對方剛猛的拳風剛至,被攻擊的目标卻不見了。

趙軍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改變拳路向旁邊擊去,卻又再次落空,接連兩次後以他的經驗哪裏判斷不出,自己的攻擊已經被對方提前預料到了,提前作出了反應。

如此十幾個回合後,葉孜終于一掌拍在手臂上,後者被猛地一震後退了數步才止住,收住驚異的目光回頭說:“葉子果然讓人不能小看,趙軍佩服。”

唐淩秋在邊上鼓掌,與王書傑還嫌僵硬地動作相比,葉孜的就屬于流暢的進化版,也分外賞心悅目,與趙軍之間完全是一剛一柔,以柔克剛。王書傑更是蹦過去,攬住葉孜的肩對趙軍得意大笑:“怎樣?葉子的功夫厲害吧,你等着,等我跟葉子再學一段時間,非得把 今天的仇給報了!”

葉孜回拍了他一掌:“瞎說什麽呢,分明是趙哥讓着我,趙哥真要出全力,我也不敵。”

趙軍笑笑,他的身手的确更适合戰場,在最短的時間內制服敵人甚至将之擊殺,所以他沒有否認,但也說:“葉子你不用太謙虛,你的成長空間更大,我差不多已經到頭了。”眼中還閃過一絲落寞。

葉孜回頭看了眼唐淩秋,不知道昨天給唐大哥的方子研究出的成果,會不會對趙哥有用,他也看得出,趙哥走的是剛猛的路子,然而剛過易折,對身體的損耗特別大,身體支撐不住後,各方面的能力就會處于下降的跡象。

唐淩秋看明白葉孜的意思,微微颔首,如果有用,他當然會用在自己人身上,讓身邊人先受惠。

趙軍和唐淩秋站在一邊看葉孜和王書傑鍛煉,看他們的動作與剛剛的對練如出一體,不由猜測道:“二少,你聽說古武世家嗎?”

唐淩秋皺皺眉:“曾經聽說過,不過當時以為是傳說,後來才知道真有那麽一批有本事的人,但那些世家隐藏得很深,輕易不出世,而且往往高高在上看不上世俗的東西,難道說葉子得到的是那些東西?”

他身處的階層到底不同,對老百姓來說傳說中的東西,他卻從爺爺和外公那裏得知了真實的情況,那些人往往選擇避世,而且,也不算人人都符合他們練武的資質要求。

不過如此一來也能解釋葉孜昨天給他的方子的來歷,那些古武世家中有些強身健體輔助習武的藥浴方子,應該不稀奇吧。當然這也是他沒有深入接觸到那個階層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等以後有所了解後便立即收回了前言。

他現在擔心的是葉子從哪裏得來的傳承,以那些世家避世的态度來看,他們不會放任自己手裏的東西流傳出來的,葉孜将房子交給他研究會不會碰觸到了什麽忌諱?

又有些吃味的剜了王書傑幾眼,葉孜待他還是差了這個傻大個一些,誰讓葉孜跟他是從小長到大的情分。

下山後回家出了早飯,由趙軍開車離開了桃源村,他們前腳剛走,後腳老村長跑了過來,原來是想敲定一下種花的事,昨天過後,不少人家來他家詢問,等葉文博說他們只是出去玩還會回來後,心才略定。

葉孜是想叫爺爺一起出去玩的,葉文博卻推說自己一個老頭子了,去了只會耽誤他們小年輕的玩興,他留下看家。

四人沒在縣城停留,直奔市裏,之前去G市只在市裏稍作停留,葉孜重生回來後還沒來市裏好好逛過。

N市是座老城,也曾出過名人,還保存了一些名勝古跡,雖說相對安奚縣來說繁華得多,但不得不說與發達城市相比,這座城市顯得落後太多。但老城有老城的特色,四人找了停車場下車後步行在街頭,感受新春的喜慶氣息,心情都很不錯。

這條街主打玉器古玩,來的路上葉孜提議的第一站,之前的邊角料用得差不多了,現在很需要補充一批。

他們來得早,這時候有些店鋪的門還沒有開,路上行人也少,于是先找了家茶樓歇腳,一邊用些點頭一邊喝茶,從上面可以看到下面路面的狀況。

中間唐淩秋接了個來自B市的電話,閑閑地告訴對方自己在安奚公務,就把手機給挂了,哪管對方是否跳腳。

挂斷電話看到葉孜投過的好奇目光,摸了摸他的發頂說:“B市的閑得發慌的朋友,想找我出去泡吧,要是人在那邊也就罷了,左右沒什麽正經事,不過少我一個也沒關系,年前才跟他們聚過,等一會你去B市我介紹你們認識。”

“早着呢,還有兩年半。”葉孜笑笑也沒太放在心上,能與唐淩秋相識并得他如此親近對待,是他們的緣分,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能如此平易近人不擺架子,所以葉孜并不強求。

“嗯,以後再說。”唐淩秋看出葉孜的不積極,也沒說什麽,雖說幾個朋友有着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對于他帶去的人也不會敷衍了事擺臭架子就是了,這點他還是信自己眼光的,否則也不能喝他們一直有來往。

“走吧,現在下面人多了,我們下去逛逛。”唐淩秋向窗下看了眼說。

王書傑躍躍欲試,這裏的古玩街還是有些出名的,偶爾會傳出撿漏的傳聞,也許他也能來上一回。

與別處相比,大年初二這條街上人氣挺旺,親朋好友相約出來,也有打着跟王書傑一樣碰運氣的想法,而且這邊還有一樣傳統特色手藝,那就是各種樹雕根雕,也很吸引了一部分人趁着年假的時候過來游玩。店鋪門口都高高挂上了紅燈籠,有的店員還穿上了大紅馬褂,顯得節日的氣氛很濃。

街邊的地攤都擺放了出來,擺放的物件有大有小,有玉器有瓷器還有銅器錢幣之類的,葉孜掃了一眼問邊上的唐淩秋:“唐大哥你懂行嗎?”

唐淩秋搖搖頭笑道:“跟朋友玩過兩回,不過都看走眼了,光憑運氣撿漏可不是那麽好撿的,而且現在做生意的人也越來越精明。”言下之意,有好東西早自己收起來了,哪裏能輪得到別人撿漏。

“我外公喜歡這些東西,不過我沒什麽興趣學,也許表哥比我懂得多些。”耐心是有,可興趣不大,他對教學和數據的興趣更大。

他雖說不懂行,但也要比王書傑這樣的完全外行的人懂得東西多,看到後者抱着個盤子一臉稀罕地聽着攤主大吹特吹的時候,唐淩秋直接扔給他一個白癡的目光,那種東西一看就知道是現代工藝品,居然還真傻傻地信那攤主說什麽事哪個皇帝用過的東西。

好在王書傑也沒真傻到家,一看到唐淩秋的神情就知道這是個假的,垮下臉将盤子還給攤主就要轉身離開,正要跟着一起往前走的葉孜突然輕咦了一聲,從攤子上拿起一個不起眼的顏色發舊發暗的銅佛像。

“小兄弟好眼光,這可是我收上來的好物件……”

攤子正要長篇大論,卻被王書傑沒好氣地打斷,一把搶過葉孜手上的東西說:“你不會是又要說這東西有多少年的歷史了吧,看看這雕像,眼睛鼻子都快糊在一起了,也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爛銅破鐵,估計給小孩玩都不要。”

攤主作勢要搶回:“胡說八道,跟你這不懂得外行說不清楚,你不買有的是行家看中。”

“不行,你開個價,我就當破銅爛鐵買了。”王書傑卻收回手。

攤手咬牙,伸出手說:“那就這個價,我可是虧老大本了。”

“這是多少?”完全外行的人王書傑一頭霧水。

唐淩秋接過佛像,淡定地說:“五十!五十就買,不賣就算了。”

作勢要将東西放下,攤主卻急了,五十都賺了,不賣是傻子,“好商量好商量,這位一看就比之前小兄弟懂行多了,五十就五十,我交你們這個朋友。”

葉孜一直沒說話,這時才掏出一張票子,将東西随手收在口袋裏。

離了攤子,王書傑從後面走上來,興奮地說:“葉子,剛那是什麽好東西啊?”

“你怎知道是好東西?”葉孜笑道,看到唐淩秋也頗有興味的目光,才解釋說,“東西來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看上的是它的材料,那東西不是普通的銅。”

“那這算撿漏了吧。”王書傑最關注這事,葉孜哭笑不得,前者很快被趙軍扯住衣後領拽到後面去了。

“我真的有用。”葉孜看了看唐淩秋又認真地說。

唐淩秋拍拍他的發頂說:“有用就好,我看那攤主也是賺了的。”并沒再多問具體有什麽用處,又是如何看出那材質不是銅的,連他也沒分辨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銅,而是可以布陣的材料銅精,表面散布着淡淡地靈氣,入手微沉,一個銅礦中也許就産那麽一兩塊銅精,葉孜也沒料到會無意中碰上這樣的東西,心裏還是喜悅的,有這銅精布置小銳金陣效果會更好。

後面葉孜試着去查看攤上物品的靈氣,東西不管真假,有靈氣的肯定不會差,用來分辨玉器的好壞就更不會出錯。在王書傑幾經失敗後終于對自己的手氣絕望了,在葉孜推薦下買了塊玉觀音。葉孜自己也花了幾百塊錢買了三塊玉佩,準備拿邊角料練練手後再在玉佩裏刻上陣法。

“唐大哥你喜歡那一塊?”葉孜看着手裏三塊玉佩問,其中一塊龍紋,一塊候紋,最後一塊是蝠紋。

他們已經逛了大半條街,這裏的人流更多了,唐淩秋一邊留意着葉孜別讓人給撞上,一邊樂道:“葉子要送我?”

“得過段時間,見着有份,最後一塊是給爺爺的。”三塊玉佩都安排好了去處。

趙軍眉梢一抖:“還有我的?”

“對,趙哥你要哪些?”葉孜點頭說。

趙哥心喜,顧不得二少的黑臉,就指着猴子那塊:“正好我屬猴的,就這塊。”

見葉孜擡頭向自己看來,唐淩秋只得說:“龍紋的吧,蝠紋的葉爺爺用着好,我看那塊玉質也通透些。

葉孜将玉佩收好:“那我們去店裏看看。”

四人直奔後面的門面店,幫葉孜挑玉石,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只需要邊角料,但他們只需要做搬運工就可以了。

等買好後趙軍帶店裏的員工将玉石搬到車上去,唐淩秋帶葉孜以及王書傑準備去之前看到的一家飯館吃中午飯,三人從一家古玩店門口經過,與從裏面出來的人迎面碰上,葉孜擡眼一看,差點傻眼。

走在前面的兩人他碰巧都認識,一個是只見過一次面的李承東李少,另一個卻非常熟悉,同班同學潘靜雯。他沒錯看潘靜雯看到他時也閃過錯愕,而後卻勾起了嘴角,沒等李承東開口,她就挽着後者的胳膊說:“承東,碰上一個同學,就是現在高中的同學。”

李承東随意往葉孜身上瞟了一眼,他的興趣在唐淩秋身上,潘靜雯的高中同學才沒心思關注。

“唐少,好巧,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你,怎麽沒回B市?聽說謝縣長已經回去了。”李承東小臉迎過來。

唐淩秋客套地笑道:“是巧,正巧這裏有點事就先過來了,表哥後日就會回來,李少也有興趣來看古玩?”說着看了眼後面的店鋪和李承東旁邊的人,只一眼就覺出邊上的人比李承東這花花大少危險得多。

“哈哈,我看是唐少有興趣才是真,我不過是朋友在這裏開了家店,特地過來捧捧場,就是我身後這家。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就是玉器店的老板丁旭丁哥,丁哥,這位是安奚縣縣長的表哥唐少,是從B市過來投資的。唐少要不要進店裏看看古玩,看中什麽我讓丁哥給唐少跟你朋友打個折。”

李承東一派斯文風流公子模樣,旁邊站着的也是個看上去二十多不到三十歲的青年。

聽到李承東的介紹後意味不明的看過來:“原來是唐少,聽李少提過唐少大名,唐少能光臨我丁旭的小店,那是丁某的榮幸,李少的話就是丁某的意思,唐少可要進去看看?不知小店的古玩可還入得唐少的眼?”

與李承東只将注意力放在唐淩秋身上不同,他卻幾次将目光轉移到葉孜和趙軍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很顯然這兩人都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再看向唐淩秋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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