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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們把車停到超市附近的停車場內,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孟凱文新代言投放在商場五樓的電子屏上。孟凱文真不愧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簡單的白襯衣穿起來都比別人看起來要華貴一些。向西南指了指電子屏:“我朋友。”

季觎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想了想說:“你的這位朋友,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是明星曝光率大,現在又這麽火你沒見過都難。”向西南只當季觎是在哪個廣告上看過,季觎一時間不能确定倒也不再進行這個話題。

正是下班的時候,來超市買菜的人也多,兩個長相俊朗且身姿挺拔的男人跟着人流一起往裏走難免要惹人注意一些。向西南帶着季觎直奔飲料區,季觎跟在向西南身後大約一米的距離,向西南剛剛睡覺時壓了頭發,腦後發梢翹起來那麽幾縷,看着好笑又好玩。不像是二十一歲的成年人,倒像是十七八歲高中還沒畢業整日抱着籃球跟同學去揮灑汗水的少年。

向西南沒找到他平日喝的牌子便随意抱了一瓶,結賬出來向西南說:“我開車行不行?”

季觎笑:“好,有帶駕照嗎?”

“當然。”向西南挑眉,“就算沒這個小本也沒人敢扣我。”

姜汁可樂大概是最簡單的熱飲,切幾片姜放到可樂裏一直等到可樂煮開。可樂的甜膩很大程度上弱化了姜片的辣味,滿滿一杯下肚向西南立馬便發了一身汗。季觎讓他別出去,汗沒褪風一吹容易感冒。

向西南将剩下的可樂倒在杯中,“也沒我想的這麽好喝,小時候覺得這是最好喝的熱飲,是不是買的牌子不對啊。”

人大約都念舊,覺得以前的什麽都好,有時候是一道菜有時候是一杯蜂蜜水,可能早就忘記是什麽味道,但腦海裏卻始終記得那是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到底不是味道好,而是想要回到過去。

向家的少爺出去上學,本該辦個宴,但向西南出去的次數多了便也慢慢沒了這個規矩。父親的秘書打電話過來問候,多半是父親的意思,也就馬馬虎虎算是父親打的了。向桓今天心堵,估計沒這個心情。剩下的就是叔叔伯伯們,向西南一個電話也沒接到,前兩天提前把這些人統統拉黑,等過上十天半個月的再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就是。

向西南的行李早就送到公寓,也沒什麽可拿的,他站在登機口說:“謝謝你送我。”

“路上小心,到了發消息。”季觎說。

向西南笑着說:“你這話跟我爸似的,我看我也不用直接叫你季觎,幹脆叫你季叔叔。”

季觎不在意這些,“我有空就來看你。”

“好嘞。”向西南扭頭走了。

他一上飛機就睡,醒來飛機正好落地,之後頗為痛苦地倒了幾天時差。

季觎說去公司的時候鄒子崖顯得極其快樂,季觎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不工作,辦公地點從公司變成家裏也沒什麽區別,至于嗎?”

“至于,怎麽不至于!”鄒子崖把手機掏出來點了幾下遞給季觎,“我前幾天沒跟你說,今天好不容易記起,你看看你都被編排成了什麽?”

鄒子崖進的是公司員工內部論壇,這個論壇是公司的技術部人員建的,必須輸員工工號密碼實名認證才能進入,簡單來說就是茶餘飯後背着公司高層的匿名八卦交流地。

季觎之前也偶爾聽過小姑娘們站在茶水間讨論,并不在意。

論壇第一條熱度便是“大BOSS驚現超市,身邊的那個人到底跟BOSS什麽關系!”

要是拍到向西南正面,大約大家夥都會哦,這是向家本家的少爺,看來我們大老板人員不錯,向家這條大腿夠猛。

但事實上,這張照片拍得極其刁鑽,模糊到只能看清這是季觎,季觎身邊的人完全看不出是誰。照片發上去瞬間引爆整個論壇,發帖子的員工說。

“哇哇哇,驚天新聞,我今天遇上老板逛超市!老板氣場太強大不敢靠近,只敢遠遠拍一張。他身邊的那個男生真的好年輕,老板都三十幾了還沒結婚,這會不會是老板的……”

二樓:樓主你想象太豐富了吧。

三樓:戳二樓的沙發。

四樓:這麽年輕,怕不是老板的私生子?

五樓:兒子都這麽大了?

六樓回複四樓:保不齊還真是。

諸如此類的讨論一翻到底居然蓋起了八百多層的大樓,季觎這人緋聞不多,身邊也沒什麽女人之類的,難免不讓人多想。世界上哪有完全禁欲的男人?只有征服不了男人的女人。有關季觎沒有女人的原因不知道傳了多少個版本,有石錘的事還就這一件。

這事熱鬧到了鄒子崖這,作為皇上身邊的貼身大太監……呸,了解的到底是比外人要多一些。可鄒子崖這幾日加班加到失心瘋,哪裏還有時間謠言止于智者,索性就直接跟着一起吃瓜。

季觎無奈,公司的文娛建設就這麽枯燥嗎?看來團建迫在眉睫。

鄒子崖說:“看完了嗎,看完手機還我。”

季觎把手機還給鄒子崖,鄒子崖又說:“你還真慣着小少爺,你們去超市沒事晃悠什麽,有管家有阿姨還有秘書,要什麽就讓他們買來送到家門口多省事。你以為你是什麽普通人?不帶保镖就去那種人流大的地方,再加上個向西南,跟原子彈有什麽區別?”

好友太憤怒,季觎只好賠笑說以後一定注意。鄒子崖越說越來勁,季觎耳朵實在是受不了,連忙找了個事把人給支開。在辦公室內坐定,收到向西南的消息。青年拍了張學校的照片附贈一個大大的搞怪表情包。

“我今天上課。”

“好好聽講。”季觎說。

“知道了,季叔叔!”向西南嘟囔着收起手機擡頭看講臺上的教授,教授完全陷入忘我狀态唾沫星子亂飛,黑板上的字跟鬼畫符似的。

他總覺得這幾天困得要命,怎麽睡都睡不夠,下課買點快餐回去,做完作業倒頭便睡。半夜被一個電話叫醒,也沒看是誰打來的,接通手一甩手機哐當砸到衣櫃上。估計又是哪個國內殺千刀的趁着白天騷擾晚上的他。

睡醒再收拾。

向西南一大早窩在被窩裏拿紙巾擦鼻涕,嗓子又幹又疼,腦子裏像是有只蜜蜂嗡嗡嗡亂撞煩的要命。渾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向西南強撐着去廚房燒水,還沒走到門口便被什麽絆了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直接砸在衣櫃邊。他低頭看,昨晚扔出去的手機。

這麽摔一下,一時半會也起不來,向西南靠在衣櫃上看昨晚到底是誰的電話。司昂給他打了十幾個,孟凱文的電話也有,混雜在司昂的電話裏。看這架勢估計是又出什麽幺蛾子,向西南想打過去又一時覺得自己發燒,自己都沒照顧好自己別人的屁事就別管了。插司昂兩刀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這兩人鬧總是要把他扯上,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一邊跟司昂談戀愛一邊跟孟凱文談戀愛。

改明這兩人修成正果,絕對要給他包個大紅包。

向西南準備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吸吸鼻子突然有點想哭,鬼使神差給季觎打了過去。

季觎一接電話便聽見向西南悶悶的聲音,“季叔叔。”

向西南沒來由的委屈。

“怎麽了?”季觎擡眼看了看一會議室的高層,稍稍将身體偏過一些。

鄒子崖坐季觎旁邊,一聽電話裏這聲音簡直操蛋,這他媽是個狐貍精吧!季觎什麽時候開會接過電話?

向西南把手機開了揚聲器,手機放在膝蓋上,他低頭右手摳左手。季觎又問,“現在你那邊應該是早上吧?”

“我沒去學校。”向西南說。

季觎聽出來他聲音不對勁,“聲音怎麽這麽啞?”

鄒子崖抓狂,老大!你調情可以換個地方嗎!

皇上的貼身大太監迅速打開面前的話筒,“剛剛我們說到的地方,我希望各個部門能夠重新做一份策劃案,季總有些要求,現在我們請季總講話。”

向西南聽見季觎那邊的說話聲,“你在工作嗎?”

“嗯。”季觎說,“在加班。”

“那不打擾你了,拜拜。”向西南等季觎跟他說再見後,挂了電話慢慢撐着站起,燒好開水在醫藥箱找了些藥吃。又放了一浴缸的水,身上黏糊糊的,管他能不能病重泡澡,反正向西南泡完沒任何不适,跟老師請假後又昏睡了過去。

其實人在國外有時候也挺慘的,家人不在身邊什麽都要自己來。向西南不喜歡被人伺候,帶來的阿姨都住在別的地方。

其實他小時候身體沒現在好,母親去世後就失去了一個撒嬌的懷抱,倒漸漸學着自己吃藥照顧自己。

小時候的向西南是個小哭包,摔着磕着都要哭,母親總會将他抱起溫柔地拍着後背一遍遍哄。父親就坐在一邊說,母親這樣慣壞孩子,長大向西南一定不是個能給家族争氣的孩子。

他大概是極其幸運的,母親離開他,又遇上了趙一虞。

他睡醒身體的狀況依然沒有改善,感冒發燒這事急不來,無聊打開刷微博。

DA男團官方微博披露了孟凱文的個人SOLO,歌名叫做《過敏症》。

孟凱文的聲音本就不是那種特別高昂的,這首歌還特意壓低了幾分。只披露了短短三十秒的音頻,卻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我感到痛了,肆意飛揚了。”

評論裏的粉絲紛紛哭泣,嚷着要擁抱孟凱文。

向西南循環音頻,這歌恐怕是孟凱文早有準備。裏裏外外透露着要和過去的一切,要和令他痛苦的人同歸于盡。

季觎的聊天框蹦出來,季觎問:“你現在在哪?”

“在公寓。”

“我來這邊出差,坐标發給我,我順路看看你。”

向西南一愣,季觎又說,“方便接電話嗎?”

“不方便。”

季觎發來語音通話請求。

遠在祖國的貼身大太監今日看誰都不爽,交上來的策劃案全都砍了回去重新做,交策劃案的小姑娘被兇地哭唧唧。鄒子崖頭疼:“再哭就滾蛋!”

“副總……”鄒子崖的秘書開口。

“閉嘴安靜別逼逼。”鄒子崖警告。

季觎你他媽三十幾年鐵樹開花,長本事去國外追小狐貍精了是吧!大太監猶記得皇上去機場的時候說,“我去三天,有什麽發到我郵箱。”

“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小狐貍精了?”

季觎笑,“小孩怪可憐,異國他鄉的。”

大太監說:“你就是想泡人家。”

“你思想怎麽這麽龌龊?”季觎皺眉。

大太監抓狂,直男戀愛也沒您這麽拐着彎的好嗎!比直男更可怕的就是打着幌子泡小狐貍精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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