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粉絲說,我們南寶寶見面會的那天早晨一個人呆坐在演播大樓外的噴泉花臺上啃煎餅果子,雙目無神不知道在看什麽。
粉絲說,南寶寶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不好嗚嗚嗚要好好照顧自己。
粉絲說:要多多吃點東西都瘦成什麽樣了!
向西南本人說,其實我只是在看路過小姐姐們的大腿。
又細又長好好看哦。
不過肉肉的也喜歡。
果然北方的冬天不同凡響,把自己裹成個球都凍得慌。可這些北方小姐姐完全不像是在過冬天,一個個穿着過膝長靴光着大腿,上半身穿深色絨衣。
向西南大概不懂什麽叫秋褲,更不懂什麽叫做肉色的秋褲,俗稱光腿神器。
煎餅果子是向西南來這邊吃過所有東西裏最好吃的,剛好今天從大巴上下來,演播大樓對面有小吃店,便直奔過去買了個。因為早上六點沒什麽人,來買早點的都是老年人,也就敢正大光明一個人去買。等到天稍微亮一點,粉絲陸續聚集在樓外,被保安設了栅欄攔住。練習生中就只有向西南一個在外頭,向西南和小姐姐們隔欄相望。
小姐姐喊:“南南能不能給媽媽笑一個!”
好肉麻喔,還南南。
又有人嘶吼:“寶寶你給媽媽回房間!感冒怎麽辦。”
向西南一手抓着煎餅果子,一手把羽絨服拉鏈拉開原地晃悠,粉絲尖叫,向西南喊:“我就不我就不,氣死你!”
其實冷風倒灌進來的時候向西南就後悔了,但自己裝的逼死也要裝完,凍到含淚嘚瑟。
小姐姐們開始跟向西南擡杠,“冷了吧!”
向西南跳下花臺往栅欄這邊走,在粉絲一米距離時停下,粉絲瘋狂向前傾,向西南又後退一步欠揍地說:“抓不着抓不着。”
衆人氣結,舉着向西南手幅的小姐姐說:“你現在是一個偶像!要注意表情管理!表情管理!”
向西南聞到一股炒栗子的香味,踮腳去看,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買煎餅果子隔壁的炒栗子攤上。他搓了搓手,走到一邊跟保安大哥商量,他背對着大家給保安大哥塞了四張紅票,保安大哥拿着錢沒一會就回來了。左手一大袋糖炒栗子,右手一大袋袋裝便利店熱牛奶。
向西南說:“大家在這辛苦了,天這麽冷還要跟我鬥嘴,各位姐姐都辛苦了。”
“是各位媽媽!”有人尖叫。
“不管怎麽樣大家都辛苦了,大家都在保安大哥這拿點栗子和熱牛奶什麽的吃點喝點。”向西南沖保安大哥招招手,“先給我喝一袋凍死我了。大家千萬不要把栗子皮都丢到地上,工作人員不好打掃。”
最難管理的是粉絲,但最有秩序的可能也是粉絲,這麽多人一波栗子吃完居然地上沒有一點垃圾。
大家本來就是按組進行排練,向西南是最後一組,所以才能在外頭多待一會。當然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員故意給他放水,讓他多休息。編導姐姐來叫他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多了。向西南跟大家說拜拜後回到演播廳。
路晨鳴問他去哪了怎麽找不着人。
“出去吃了點。”向西南從兜裏掏出來剛剛悄悄留下的栗子,“給你留的,快吃!”
向西南的兜裏總能掏出來一些什麽有的沒的,路晨鳴早已習慣,拿起一個掰開:“以後放這些一定要裹一張衛生紙,不然口袋髒的很快。”
他們這次準備的是節目播出後第一次粉絲見面會,這對于每個人以後的道路至關重要,工作人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練習生們也緊張地籌備。說到個人技上,向西南倒是愣住了。他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能拿得出手。
以至于粉絲見面會上,主持人問他你有什麽優點的時候,向西南沒過腦子脫口而出:“有錢算不算。”
全場哄笑。
前排的粉絲尖叫:“栗子栗子。”
主持人是當下比較火的一個新星主持,便笑着說:“聽說我們向西南今早有請保安大哥買栗子和熱牛奶給粉絲喝。”
向西南被鎂光燈照地汗流浃背,汗一滴滴從額頭上往下流,他問你怎麽知道。
主持人笑着說:“我今天早上上班來的時候,保安大哥剛提着栗子過馬路,我還有幸被分到一顆栗子。”
“栗子好吃嗎!”向西南笑着問。
“好吃,不要錢的都好吃。”主持人打趣。
向西南從兜裏掏出來剩下的最後一顆栗子,“我這還有一顆你要嗎。”
站在一邊的練習生爆笑:“你怎麽還随身帶吃的!”
“你吃嗎。”
“吃!”此練習生當場搶過栗子。
當晚熱搜——向西南 栗子。
按照節目流程,練習生先穿着便服上來一起聊天,然後才是會後臺換裝開始表演。當然聊天也是分團體的,這個團體下臺後便可以直接換裝,下一個團體上臺繼續無縫銜接聊天。
節目結束後,網友評價,全程看向西南笑得肚子疼,這人雖然剛當上練習生,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糊裏糊塗就上了這個節目。但是真的很有梗,随時随地讓人快樂似神仙。
向西南回複網友,笑一笑十年少,還能再活五百年。
諧星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活動一直持續到晚上,練習生們離開時,沒能進場的粉絲依然在外頭等着。大家紛紛去粉絲那裏鞠躬致謝,每個人的粉絲都自動聚集到一塊方便自家偶像能找到。向西南晚上稍微有點看不清,室友給他指了下方向。
他來到粉絲面前,粉絲說:“今天的舞臺比上次進步很多,還要繼續加油!”
向西南看這些年輕女孩的臉,大多都像是上高中的樣子,“大家快回去,女孩晚上要早點回家。”
“你今天表現的特別好!”粉絲說,“除了回家這種有沒有其他的對我們說啊!”
向西南想了想老實說:“可能還真沒什麽……你們,為什麽支持我?”
“我每次寫作業寫不下去的時候就看看你。”
“我還有催你們學習的功能?”
“因為你這張臉求生欲真的很強,每次都能分到那種實力特別強勁的隊員,然後瘋狂扒拉着追趕。”
向西南一怔,忽然記起和孟凱文讨論偶像在娛樂圈裏的地位。
孟凱文說我絲毫不覺得偶像是娛樂圈最底層的那種。
“因為偶像代表了年輕一代,不像老前輩那麽優秀,站在神壇上高高在上,站在人群中你只會覺得他們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偶像更多的還是接觸和他年齡相仿或者是比他小的粉絲,偶像的一言一行往往能夠在粉絲中起帶頭作用,讓粉絲覺得,哦這就是我喜歡的偶像,我也要學習也要像他一樣優秀。偶像跟平常人沒什麽區別,除了藝人的身份之外,該上學的還是要上,每周還是要給老師交作業愁一愁期末考試。”
“對于年齡小的孩子來說,喜歡上的肯定是那些長相年輕好看的偶像,我們自己努力同時還能讓他們也加油這是多奇妙的一件事。”
向西南說:“你就胡扯。”
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這到底是什麽一種感覺,真實感越來越濃烈。
向西南說:“加油,我們一起繼續努力。”
大家都忙了一天,回去洗洗便躺在各自床上睡着了,向西南坐在自個床上把窗簾小小拉開一個縫看星空。往常最能睡的是他,現在睡不着的也是他。輾轉反側,戴上帽子和口罩跑去練習室,練習室內的空調開了小半個小時才徹底暖起來。他最近總是一有什麽煩心事就跑練習室練習,導致節目播出大家都以為他想努力趕上大家半夜也要努力。
其實人無聊的時候,沒有手機消磨當然會給自己找個其他的什麽事打發時間。
導師們除了節目錄制需要,很少來練習室,節目登場的前一天才會到練習室來看看練習生們的準備情況給予一些意見。本想着還能多見見孟凱文,誰知道齊炀倒是沒少見。其他導師見面的次數也比孟凱文要多。
也不知道孟凱文的腿怎麽樣,是不是又跟司昂發生什麽争執……向西南脫掉帽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直抓成雞窩頭才嘆氣。
人生不易,且活且珍惜。
他扭頭對着值夜班的攝像頭說,“千萬不要學我,半夜一定要睡覺!”
“看來還是有點偶像的自覺了。”路晨鳴推開門正好看到向西南對着攝像頭說完。
他脫掉棉衣放在一旁開始練舞,向西南整個人向後仰,胳膊肘撐着地板,“你怎麽也不睡?”
“今天的見面會挺興奮,睡不着。”路晨鳴做熱身準備,“你呢?”
“今天粉絲說我是她學習的動力,從來沒覺得我這麽沒用的人還能影響其他人。”他攤手,“我家人總說我只要不帶壞身邊的人,就算是我為大家做貢獻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也跟着做熱身準備,這次他和路晨鳴分到了一組,不過是那種AB組練習同一首歌對抗的那種。向西南是A組,路晨鳴是B組。
路晨鳴糾正向西南的動作,“這個動作你的手腕不要往回彎,很自然地甩出去。”
向西南做了好幾次,路晨鳴又說。
“你看過那種東北大秧歌嗎?”
“有幸見過。”向西南含蓄道。
“我找個平板電腦來,你看看東北秧歌裏的,你就照着那種甩手腕。”
兩個未來偶像看了半個小時東北大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