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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年齡不大的孩子,經不起吓。人從混凝土攪拌機裏撈出來帶到季觎和孟凱文面前,孟凱文後退一步,季觎怕他摔倒扶了他一下。

孟凱文說,“季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季觎沒回他,倒是對着渾身是石灰泥的人說,“跟孟先生說說你是誰。”

那人一直低着頭,渾身發抖就是不敢擡頭說話。季觎身邊的人上前随手找了根木棍挑着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那人一擡頭孟凱文倒吸口涼氣。

那人的眼睛被石灰刺激地血紅,孟凱文認得他,是司昂身邊的助手。那天他和司昂吃飯的時候,這個助手來送過文件,司昂對他不說完全信任,但也會給他一些機會。司昂身邊的人都是調查過的,底子幹淨沒有任何問題,至少在他看來,司昂做事小心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我……我對不起少爺。”助手說。

季觎從風衣裏掏出來什麽放到孟凱文手上,孟凱文摸過這種東西。

“只有一發子彈。”季觎說,“決定權在你手上,殺死他或者你可以帶回去讓你的男朋友決定。”

孟凱文立即反駁,“我不是他男朋友。”

“情人?”

青年挑了下眉,而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您可別刺激我,他的情人可不長我這樣。”

季觎對司昂沒什麽研究,也跟他沒什麽業務來往,充其量知道他家內鬥的厲害,得知孟凱文也完全是因為向西南老提其他。大約一個人對一個人有好感,他就會下意識覺得這個人周圍的人也不會差。

孟凱文沉默片刻說,“我做不來這種事。”

“可是我也不打算把他帶回去。”他雙手捧着把槍還給季觎,“季先生,我高攀不起你們這些能随意掌握別人生死的人,我也不想掌握別人的生死。我就是個混娛樂圈的,會跳舞但不會藝術到看着別人在我面前結束生命。”

季觎沒立即接過,目光落在孟凱文的臉上好一陣。

“你不帶走他的意思是要我做劊子手?”他說。

孟凱文搖頭,苦笑着說:“您要是放了他我也沒有意見,但是他既然看到我和您今天在這,哪怕我對他什麽都不做他都很難活下來吧。”

“您有什麽要求,想知道什麽我就告訴您,電話裏說的趙一虞,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但我知道的不多,向西南沒跟我說過,司昂也知道的不是很多。”

“那就把司昂告訴你的都說出來。”季觎說。

其實沒互相折磨的時候,司昂告訴孟凱文的事反而沒現在這麽多。人的感情是個虛無缥缈而卑微的東西,撐着堅強的人茍活。

孟凱文跟季觎講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他還有通告,季觎得知後讓人送他回去。

孟凱文上車後降下車窗,“季先生。”

“嗯?”

“向西南知道您是這樣的人嗎?”他問。

季觎彎眸笑,“你覺得呢?”

“他不知道。”孟凱文說,“您裝的太好,他很容易被騙過去。”

“對了,那個人就麻煩您處理掉,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見過您”孟凱文說。

“不告訴你的情人嗎?”

孟凱文一愣,而後勾着唇,“想讓他死的人千千萬,怎麽會有人能想到誰最想讓他死呢?”

“祝你早日成功。”季觎說。

孟凱文倒是發自內心的接受祝福,“再見。”

回到車上,鄒子崖坐在後座等季觎。季觎一上車鄒子崖便說,“人我已經處理掉了,都什麽年代了還玩灌水泥柱。”

“吓吓小朋友而已。”季觎說。

“這個小朋友是個狠人。”鄒子崖評價,“長得秀秀氣氣,要我看他完全能開那一槍。”

季觎搖頭,孟凱文不會開槍,更不會手握任何利器。可他會用軟刀子一點點殺人,單憑他講到司昂的眼神,單憑他放棄殺人也放棄把人帶回去。孟凱文不至于讓司昂瞬間身敗名裂一朝光榮而去,但也不會讓司昂好過。

鄒子崖說,“孟凱文需不需要重點觀察?”

“有什麽幫助就幫一幫。”向西南的朋友當然要好好照顧。

季觎朝窗外看,不遠處的手下拖着麻袋往水裏丢,麻袋被拖了一路,留下長長一道血紅色。

真血腥,季觎想。

向西南頭一次這麽想掐死一個人。

付朝躺在病床上把手伸給大胸大屁股的護士姐姐,護士姐姐邊給他紮針邊朝他抛媚眼,他的視線落在護士姐姐的胸上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去。

“別看了人家都走了。”向西南還是氣不過踹了一腳病床。

付朝被踹地跟床一起搖晃,“哎呦喂傷口疼,寶貝你還有沒有良心。”

“寶你媽。”向西南罵。

付朝說,“我想吃蘋果。”

“美國蘋果這麽貴能不能換一個,我出去給你買漢堡,再多加個雞翅,套餐裏的可樂歸我。”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付朝說,“我錢包裏有錢,你沒錢用我的啊。”

向西南擡腳進廚房,不一會拿着一個洗幹淨的蘋果出來。

“喏。”

“就這麽給我吃?不給切兔子最起碼削個皮。”

“吃就吃不吃拉倒。”

付朝正準備拿,向西南又收回手自然地咬了口。

“過分。”付朝說。

向西南一屁股坐到他床頭,把咬了一大口那面湊到付朝嘴邊,“間接接吻,吃不吃。”

哎呦喂我去,付朝用沒吊針的那只手握住向西南的手,“你到底談過幾次戀愛?這招哄了多少小女孩?”

“好多個,排隊繞運動公園八圈。”

其實他一個都沒談過,直至前幾天付朝打破他母胎單身。

“上床呢?有沒有?”

向西南反問,“你還是不是處,現在處分兩種,前頭和後頭,你是哪種。”

送命題。

付朝縮回被窩,“忽然好困。”

兩個人一起睡了一個下午,面對面躺着。付朝說,“我怎麽叫你?你家人怎麽叫你?”

向西南從小沒媽,自然也沒人跟他親昵的叫什麽,向桓一般叫他哥哥叫他大哥,“叫大名。”

“那我叫你阿南怎麽樣?”

“不怎麽樣。”向西南吸了吸鼻子,“你多久沒洗澡了是不是臭了?”

付朝氣的想打人,“昨晚我第一個洗澡的。”

“那我叫你什麽。”向西南問。

“叫老公。”

“你媽也這麽叫你嗎?你爸怎麽不打死你。”向西南擡杠,“我記得你爸現在的這個是你小媽。”

兩個人在起名字上打打鬧鬧了會,負責付朝飲食的營養師把飯送來,向西南吃了這麽幾天蔬菜嘴裏能淡出來個鳥。苦着臉說真受不了,想吃垃圾食品。

付朝不讓他去,說好共患難,你卻要背着我找第二春!

向西南一個人拉着行李箱到美國找付朝,付朝恢複的不錯 氣色也挺好。向西南站在門口問付朝,“還沒死呢。”

付朝愉悅道:“快來讓我抱一抱。”

他們互相擁抱,付朝吻他的臉頰,吻他的眼皮,吻他的眉心。

有關于停車場成為他們永遠都說不出口的話題,至少在此刻,向西南不想再回憶。

他說付朝,我出道了。

付朝點頭,“我有看直播,恭喜你。”

只是向西南不能待太久,經紀人已經開始催他回國。

“回國後我要忙一段時間,你好好休養。”向西南臨走前說,“我有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付朝還不能出門,只送他到醫院門口,他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唇,而後貼在向西南的手心。“一路平安。”

他知道回國後,恐怕也不能跟向西南見上幾面。藝人的工作繁忙緊張,更何況是剛出道被萬衆關注。向西南能來看他,能跟他在一起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愈合劑。

這個愈合劑來的光彩嗎?

以流血為代價,讓對方和他在一起。

向西南在飛機上睡了一路,夢到了初中,也夢到了決賽那晚。他做的到底對不對他不知道,活在當下這四個字一點都不現實,他到底喜不喜歡付朝呢?應該是喜歡的,不然不會在他手術室外邊哭。

向西南回國後直接趕往攝影棚,出道的成員都在,路晨鳴站在門口等他。

“早上好。”

向西南從兜裏掏出來顆糖,“美國的,吃不吃。”

路晨鳴朝裏望,而後沖他吐了吐舌頭,“經紀人不允許我吃。”

“你也不許吃。”不知道什麽時候李雯站在二人身後。

向西南惺惺把糖收起來,又在李雯嚴厲的目光下把糖又拿出來,“給給給,給你。”

李雯收起糖,這才陰轉晴:“快去化妝,別讓大家都等你一個。行李箱交給我,我帶到保姆車上。”

出道後準備第一支單曲是最為重要的,所有人要進行三個多月的封閉訓練。聲樂舞蹈全都要加強練習,請國外的音樂人來教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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