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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個不怎麽讓人感到開心的天氣,烏雲沉沉壓下來,郊區廢棄工廠的那一片空地幾年前變成了棚戶區,有煙火氣的住着窮人,沒什麽煙火氣只簡單搭着個可以避風的,那是流浪漢漂流的地方。

每天都有不同的流浪漢在那借住,卻從沒有一個能留長久的。附近的居民也不會特別去在意,畢竟他們這種人活一天是一天,連自己都自顧不洗何談去關心別人的生活呢?這片棚戶區有不少七八歲的小孩,上不起學就每天出去撿撿廢棄紙箱換錢,再去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回來洗幹淨一家人吃。

這群小孩裏有個孩子王,長得比同齡小孩要高一點,但是瘦的很。七八歲豬狗嫌的年齡,他帶着他所謂的手下,也不過就是剩下那些稍弱一些的孩子,每天在廢棄工廠中玩,美名其曰探險,還給自己劃了一片區域稱霸。大家都叫他阿桃哥,阿桃哥起初不習慣這個稱呼,但久而久之被人叫慣了,緊接着周圍的大人也跟着笑稱他阿桃哥的時候,他逐漸接受并且覺得這樣叫也蠻不錯。

阿桃哥是這群孩子的大哥,每天帶着他的小弟們玩,大多時候會幫助一些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阿桃哥教育他的小弟們,我們雖然窮,但是我們要有幫助別人的善心!

他們這種人,生來就卑賤,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只能盡可能讓自己過得有意義一點。人生苦短,人生很短生下來就很苦。

阿桃哥十三歲的時候遇上個漫畫家,漫畫家說自己是來這裏采風。

“你來這裏采風?”阿桃哥捧腹大笑,這個人看着就很有錢,有錢人來這裏采風,腦子有毛病吧!

漫畫家認真的點頭,“我在這裏要常住一段時間,聽人家說你最熟悉這裏,你看我住哪比較好?”

阿桃哥莫名其妙有種被重視的感覺,他想了想說:“你要不住工廠那邊,我們這又髒又臭不适合你,工廠那也是我的地盤。”

漫畫家一笑就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那麻煩你帶我去……你的地盤我是不是要交一點房租?”

阿桃哥壓根就沒想到要錢,看漫畫家的樣子不像是在說笑,便說用不着房租,你要是願意能不能教教我怎麽畫畫。

漫畫家不告訴阿桃哥他叫什麽,漫畫家說你就叫我漫畫家,我們搞藝術的不留姓名。

阿桃哥想,這個漫畫家肯定不怎麽出名。

漫畫家常常畫一些阿桃哥不怎麽能理解的插畫,比如滴血的鋼琴,比如夕陽下少年帶血的背影。一開始他的每一幅畫都會畫上鮮紅的血,到後來漫畫家開始畫一些故事。每個月他都去城裏一趟,說是去拿稿費,有家漫畫公司很喜歡他的故事。

阿桃哥一邊看他的原稿,現在的人都喜歡你這麽壓抑的故事嗎?

漫畫家又露出那兩個梨渦,“是呀,他們壓力太大就需要看一些解壓的東西。”

工廠有些房間可以鎖起來,漫畫家就換了防盜門上的鎖芯,每天在裏邊待一會,阿桃哥一開始覺得奇怪,他為什麽不住裏邊偏偏要在外頭搭個帳篷呢?他的疑惑很快便消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漫畫家也是。

某天晚上阿桃哥去找漫畫家,漫畫家正坐在帳篷內畫畫,腿邊放一桶紅色顏料,手邊的小盒子裏盛放着許多白色粉末。漫畫家将紅色顏料取出來一點倒入小盒中,直到小盒裏的白色粉末都被稀釋。

阿桃哥今天來是要提醒漫畫家注意安全的,他蹲在他身邊說:“咱們這又有人失蹤了,你晚上要不睡到屋子裏吧。”

漫畫家慢慢攪拌着,“哦。”

阿桃哥見他沒什麽反應又說,“要不我搬過來陪你?”

“沒事,我學過散打。”

阿桃哥湊過去聞了聞漫畫家那個小盒子裏的顏料,捏着鼻子問:“這是什麽怎麽這麽腥?”

漫畫家用畫筆沾了點顏料往打好草稿的紙上塗,“這是畫畫用的特殊顏料,以後你要是畫到我這個程度你就可以用了。”

“哦。”阿桃哥點頭。

GS2不負粉絲衆望,第一張專輯官方披露時告訴大家——你們最想看的男團跳女團舞不是夢!

粉絲激動,果然只要活得長什麽都能等到。

女團舞要求身體更柔軟一些,GS2全員為此吃了不少苦,在編排隊形和舞蹈上也讓團隊裏的舞擔盡可能承擔的多一些。飯過團體的粉絲都知道,一個團隊的副歌到了最激烈的時候,團內的主舞就會跑帶團隊最前頭領舞。主舞跳舞全靠飛,路晨鳴滿場飛。

向西南發微博:今天也是空中飛人的一天呢!

粉絲評論裏笑罵,你自己舞蹈那個樣子就別整天笑隊友。

路晨鳴回複向西南,有些人想飛飛不起來,原因全是一天吃得太多太重了!

出道後的練習時間到底比練習生時期要少,每個人都有自己公司安排的工作,聚在一起也就那麽一兩天。向西南這邊的時間比較自由,自己想參加什麽不參加什麽都有話語權。在專輯這件事上,跟舞蹈老師和聲樂老師練習的時間最長,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沒有基礎就只能臨時抱佛腳上速成班。

他自己跟舞蹈老師說想争取一下專輯內的一首歌的主舞,被李雯罵你腦子是不是被門給夾了。

向西南搓手說:“我想給自己一個目标。”

舞蹈老師晚上跟總監商量,第二天說那行,你跟我練習上半個月我看你進步多少,其中一首歌偏向抒情,你要是達到我的标準就把那首歌給你。

李雯報告孟凱文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孟凱文也忍不住笑了會,他覺得這事懸,但也覺得不是不可能,挑了個時間特地打電話給向西南加油鼓勁。

向西南每天練習室宿舍兩點一線,有時候就回宿舍拿個衣服立馬返回練習室。淩晨坐在練習室覺得自己像個傻逼,卻又覺得自己很長時間沒有堅持努力一件事,每天過的艱苦但有意義。

他嘗試着給付朝打電話,全是正在通話中,他都懷疑這人是不是把自己給拉黑了。大男人這麽小氣至于嗎?

倒是季觎說他最近在國外,要是他晚上害怕就給他打視頻電話。

向西南開着視頻,季觎在那頭辦公他在這頭開着歌練習。

季觎半夜給他定外賣,向西南撓頭說:“你能不能不要老給我點炸雞。”

男人劃了下外賣,“你不喜歡炸雞嗎?”

“不是不喜歡,我最近不能吃這麽多。”向西南說。

季觎笑出聲,“我以為你那天哭是因為藝人不好當,每天都不給你好好吃飯。”

瞧把傻孩子餓哭了。

說起那天就丢人,向西南哎了聲:“每次都能在一些遇不上你的場合遇見你,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還是給我身上安定位器?你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季觎雙手擡起,聳肩委屈的很。

兩個月後,GS2召開第一張專輯發布會,專輯名叫做《白霧》。主打歌《白霧迷城》,其中一首抒情歌《留心》特別被成員們推薦,隊長摟着成員向西南的肩說,“主打歌特別好,我就不多說什麽,我們要着重誇一誇靠自己努力成為《留心》主舞的向西南隊友。”

向西南頭一次被這麽鄭重的誇獎,一頭紮在隊長肩膀上不願意見人。隊長一本正經推薦,“你看,我們向主舞都開心的要昏過去了。”

向西南捂臉哭泣狀發表感言,“謝謝舞蹈老師不殺之恩!”

專輯發布第一天便賣了十萬張,這種時候就是拼各家粉絲戰鬥力的時候。團綜也趁熱打鐵播放,粉絲奔走相告堪比過年。

這場發布會結束後衆人立馬趕去下一個城市準備一個音樂頒獎晚會的舞臺,因為是隔壁城市,所以不需要坐飛機,直接從高速走。走了一個多小時便堵在半路,司機下車去看是什麽原因,過了會上車來說:“警察檢查,通緝在逃殺人犯。”

“殺人犯?”路晨鳴一愣下意識掏手機看微博。

既然能調查到這個程度,那麽肯定能輕易在網上找到。路晨鳴點了幾下便找到了,“熱搜第六,連環殺人犯在逃。”

“這個殺人犯還是個漫畫家。”

“我靠這麽殘忍?殺了十二個孩子?這還是人嗎!”另外一名成員憤怒。

在逃殺人犯的漫畫也被人貼了出來,向西南點開一頁,漫畫名字叫做《12號夢談》,是時下最熱門的刑偵題材。

第一話講述國外一對夫妻因為情感不合而産生的命案,向西南指尖發涼,擡頭看了下憤怒的隊友,手機突然震動将他吓了一跳。

“聽說你的專輯已經發行了,下一場活動我來看你。”季觎聲音溫和。

下一場?向西南說:“明天的活動嗎?”

“嗯,忘記前幾天給過我行程表了嗎?”季觎說,“明天酒店見。”

鄒子崖這邊眼見着季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又不得不裝作輕松,心說做人真他媽的累。待他挂了電話鄒子崖才說:“給媒體那邊打了招呼,不過這個漫畫發行的太好沒辦法立刻全部下架。”

“不過就一本殺人犯畫的漫畫,你這麽緊張幹嘛,向西南的神經已經比林妹妹還要柔弱了嗎?”

季觎搖頭,“向西南回國的原因是什麽。”

“他隔壁死人了呗。”

季觎沉聲,“回國後他的隔壁也出了事,被向桓壓下去沒什麽人知道。當時你也是參與善後的人,你能回憶的起來這兩件事的具體細節嗎?你再看看這本漫畫,不能說百分百契合,但是能看出來都極力在向這本漫畫的殺人手法靠攏。”

“你是說向西南身邊發生的所有事都不是偶然?”鄒子崖皺眉,“這小子體質也太差了點吧。”

“不是他的體質差。”季觎站起走向挂着外套的衣架。

這可能是一場以向西南為中心展開的故事,目的是要把向西南圈在恐懼中逼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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