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讨厭被人玩得團團轉。”向西南輕聲。
他看着司昂略有些擔憂的眼神,一時間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對不起。
他想了想又說,“孟凱文如果還是不喜歡你,你就不要再勉強人家,好聚好散不好嗎?”
司昂沒想到向西南最後要跟他說這個,他和向西南多少年的朋友,他自然知道向西南是對他好,可是從古至今人的一切沖動都是由于自身本身的情緒。
他說哪怕孟凱文是毒我也認了。
這兩個人遲早有一天會為了對方而付出代價,可能是一個人亦或者全軍覆沒,向西南很清楚這一點,但沒有任何辦法。
“你好自為之。”
“謝謝。”司昂笑着說。
過了會李雯出來找他,向西南跟司昂暫別,李雯把他領到攝影棚裏拍攝短片。短片內容很簡單,每個人拿個鵝毛枕頭把裏頭的羽毛都打出來就行。向西南剛拿到枕頭就覺得不對勁,那頭工作人員隔老遠對他喊,“西南,你拿那個淺藍色的枕頭,這個是路晨鳴的。”
向西南還沒來得及反應枕頭便被另外一個工作人員拿走,他反手抓住工作人員的肩,“等等!”
“馬上要開始了我們……”
“你給我拿回來!”向西南勁大,直接把工作人員扯了過來,動靜太大導致拍攝現場突然安靜,所有人都看着他。
向西南将枕頭奪過來直接将專門為了打破枕頭的那條縫隙撕開,雪白的鵝毛從枕頭內飄出來幾根,他将枕頭裏的鵝毛都倒出來,衆人看清楚鵝毛中的東西後倒吸一口涼氣。向西南咬了下下嘴唇,冷笑,“枕頭裏藏針,從哪個古代電視劇裏學的?你媽沒告訴你這玩意能摸出來嗎?”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場爆粗,娛樂圈罵人的藝人多了去,更難聽的都有他這不算什麽。
“你他媽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了?三分鐘之內我建議你站出來向路晨鳴說對不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吓到,一動不動,不遠處策劃組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向西南繼續說:“要是三分鐘沒人站出來今天的典禮也別參加了,咱們就在這耗着,報警。當然不報警也可以,我這邊出人調查。”
路晨鳴沒被人這種暗算過,一時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隊長帶着他去休息室,路過向西南時向西南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這種事情不能全員上,讓隊長代表所有人最好。隊長不愧是隊長,反應速度極快,趕在脾氣暴躁的隊友爆發之前将所有人都帶離現場。
他望向策劃組,“這事怎麽解決,針要是飛出來,紮的可都是臉,GS2裏哪個人受傷你們賠得起?這場子裏有人看路晨鳴不爽可以沖着路晨鳴來,沒必要牽連我們其他人遭罪。”
向西南掏出手機掐着時間,三分鐘到了也沒人站出來。
隊長将隊員們都安頓到休息室後才出來說:“如果各位不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這場演出不演也罷。”
李雯有事出去,接到向西南的消息迅速找到其他成員的經紀人。路晨鳴的經紀人一進門便質問策劃組,其他經紀人倒還好,都先去休息室看看自家藝人有沒有事。至于向西南,李雯看他正在氣頭上也不便說話,向西南雖然是她的藝人,但到底還是向西南自己決定自己要做什麽。
總策劃開口道:“抱歉,這件事我們也需要查清楚,這個團隊都是我們一起合作了許多年……”
“許多年?二十年夫妻都有出軌離婚你能保證你們這些沒有小紅本的人忠貞不移?”向西南冷笑,“你拿這種借口哄我,還真以為我是新人?你上頭沒告訴你要好好伺候老子嗎?老子吃飽了撐着來這個地方找氣受?”
“不好意思向少我們一定調查清楚,現在就調查!查監控!不過這個枕頭有很多人經手,請您等一等。”另外一個策劃又說了幾句對不起連忙往出走。
高興的時候叫西南,不高興的時候叫向少。
向西南這動靜鬧得大,司昂那邊走不開便叫身邊的保镖帶了一隊過去,剛到便被向西南趕了回去。
“又不是黑社會我要保镖幹什麽。”
為首的保镖跟着司昂多年自認跟向西南熟絡,保镖笑着說這不是我家少爺擔心您的安危。
“他要是擔心就該過來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事假惺惺!”向西南雙手插兜低聲說,“我們還要準備晚上上臺演出,你們站在這像什麽樣子,咱們又不是黑社會,你們站在這兇巴巴的讓其他人看着多害怕。”
一家族大少爺勾着壯得跟熊似的保镖的肩膀,蹲在外頭講哥倆好。
保镖打通司昂的電話,向西南舉着電話說多大點事,之前咱們KTV不是還見過那誰帶過來的小模特在走廊裏打架嘛,還有一次哪個小明星在酒會給另一個下藥被咱兩撞上了。
司昂正忙,“我不擔心你,我擔心你的隊員不能演出我這就演出事故。”
“放心,能演。”向西南挂了電話拍拍保镖肩膀,“兄弟,帶着你的小弟趕快滾吧。”
“好嘞。”保镖笑道,一扭頭進了門又兇神惡煞一揮手,“走!”
策劃組急得焦頭爛額,将短視頻改成采訪的形式,調查的調查,與藝人商讨的商讨。其實向西南不是要真的追究,這種事根本追究不來,一個枕頭經過多少人的手,要是從根源追究能扯出來一大堆不相關的人,還會因此被媒體大張旗鼓挂在熱搜第一任由人讨論。
熱搜不可能沒有,這個熱度說什麽都要蹭,孟凱文工作室這邊很快發布公告函表示強烈譴責這種行為,緊接着各個成員的公司也發布公告函聯名反對。孟凱文工作室的人是真的會搞事,叫手底下的娛樂博主發布一些小道消息,比如針被向西南發現,向西南立即發火表示為了隊友的安全一定要調查。路晨鳴的公司假裝“手滑”點贊,點贊挂了十分鐘後取消。
向西南和路晨鳴的關系好,這是公認,GS2正火熱,每家公司都恨不得綁個CP出來。向西南和路晨鳴這事一鬧,更能凝聚粉絲。
路晨鳴一開始有些激動,到後來淡定得很,向西南進休息室,成員們圍上來問他怎麽樣。
“沒事,一會咱們照常排練,以後大家都小心點。”隊長在一旁說,“多虧西南,不然我也不敢發火。”
都是剛出道的新人,逮誰誰都是自己前輩,也就只有向西南這種萬惡資本才敢發火。
他們是第一個出場,一個組合第一個出場可以說是好事也可以說是壞事。第一個出場曝光率自然大,但相應的需要炒熱場內的氛圍,向西南戴好耳返手腳冰涼。他第一次登上這麽大的舞臺,扭頭看隊內的搞笑擔當,搞笑擔當問他握拳吃進嘴裏會不會緩解緊張。
向西南還沒反應過來這位朋友就直接單手握拳往嘴裏塞,後臺同時有三個人發出大吼。
化妝師,經紀人,隊長。
“卧槽。”向西南目瞪口呆。
化妝師三步并作兩步将人手抓住,“你想幹嘛!我剛化好的妝。”
隊長簡直不忍直視,靠在另一個成員身上裝昏厥。
這麽一鬧,大家居然也不怎麽緊張了,臨上時互相加油。他們有事先排練定點,站在各自的點上,幹冰迅速鋪滿整個舞臺營造出一種迷霧。前調響起,燈光從黑暗慢慢變成深藍色,沒有被燈光照到的陰影因為幹冰的緣故逐漸浮現出一層不明顯的光暈,好像被薄紗刻意籠罩。第一句歌詞唱出來,藍色的光慢慢漸變至青蔥的綠色,光影灑在所有人白色的演出服上,輪到向西南演唱時,從四邊八方聚集而來的明黃色光瞬間照亮舞臺,燈光産生的刺眼以及高溫下,他突然看到了坐在第二排中央的季觎。
他說他會來,但是沒有告訴他怎麽來。
向西南唱着唱着忽然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還的是……出其不意。
表演結束後他立馬去後臺換裝,演出服和出席用的不是一套,GS2被安排在第一排,正好離季觎比較近。
這大概是季觎第一次在公衆場合露面,向西南以前一直以為這個人不喜歡見人或者是不能見人,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換好裝剛出門,迎面便碰上季觎。男人捧着一束花,特別紳士地說:“演出順利。”
向西南噗嗤笑出來,“有病吧你。”
他是最後一個走的,成員們都去自己的席位了,向西南抱着花邀請季觎進他們的休息室。
“走紅毯了嗎?”向西南坐在化妝臺上,雙腳離地晃來晃去。
季觎搖頭,向西南驚奇,“第二排坐的可都是業內大佬,你不走紅毯怎麽混進來的?”
“我看了今天的熱搜。”季觎說,“以後這種事不要鬧這麽大。”
“愣頭青讓別人來當,怎麽說也不能輪到你。”季觎見向西南不明白便解釋道,“剛出道不要鬧這麽大。”
沒想到這人一見面就是挑刺,向西南頂嘴,“我有權有勢憑什麽不能。”
季觎忽然站起走到向西南面前,将他整個人困在那,整個人後背貼着化妝鏡。向西南不服氣地瞪他,燈光下季觎的瞳色顯得淡極了。季觎說:“西南,有權有勢不是你耍橫的底氣。”
“你什麽意思?跑這麽大老遠過來教育我?!”
“你有想過你會惹多少人嗎?大人物因為你的家世不跟你計較,小人物害怕你的家世不敢計較,還有一種人是你最需要防備的。”
“什麽人?”
“不要命,不怕死,還想弄死你同歸于盡的小人。”
季觎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輕輕按了按他的唇角,又放在他的唇珠上往外抹去,鮮紅的口紅飛出唇角。
青年皮膚白皙,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麽,唇角一抹飛出的紅當真妖豔。
他忽的笑罵,“妖精。”
“滾你/媽的。”
向西南擡腳要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