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這樣被罵季觎也不生氣,憑他對他的了解,這種髒話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向西南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從那次密室後季觎對他态度上的變化,不再那麽溫文爾雅,不再讓他感到放松。季觎捏着他的下巴,力氣不大卻足以讓他花些力氣掙脫。
向西南被迫挑着眼看他,“季觎,你不進娛樂圈當演員是演藝界的損失。”
“你我中有一個人進娛樂圈就足夠。”季觎沖他笑,“你見過雙爪剛長出利刃的乳貓嗎?只有巴掌大,牙都沒長全就學會咬主人的手指,主人被咬疼了卻不見血,只能告訴乳貓要是再調皮就不允許它吃晚餐。”
“我沒養過貓。”向西南正欲說什麽,門忽然被打開,妝容精致的青年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他戴着藍色美瞳的眼局促地眨了眨。
向西南認得,演藝界當紅小生,第一次上大熒幕便提名影帝的廖青。
向西南一把拍掉季觎的手順勢從化妝臺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到一旁的轉椅上,“找誰?”
廖青看了看向西南,又看了看背對着的季觎,“我找季叔叔。”
“……”
這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至少站在向西南現在的角度來看,這家夥根本不是善茬。叫季觎叫什麽?季叔叔,叫這麽親密生怕他誤會嗎?
季觎說:“進來吧。”
向西南看得清清楚楚,廖青踏進來關上門一擡頭眼眶就紅了,緊接着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流。廖青皮膚本來就白,眼眶一紅鼻尖也跟着紅起來,哭得梨花帶雨可憐的要命。
提名影帝就是不一樣,想哭就哭跟自來水閘門似的。
廖青走到季觎面前,季觎看着他溫聲:“怎麽哭了。”
辣眼睛真的辣眼睛,向西南忍不住了,起身去另外一邊的化妝鏡用紙巾将唇邊的口紅擦掉,兜裏手機一直在振動,估計是隊長叫他趕快入席。他一秒都不想在這待,“我先走了你兩慢慢敘舊。”
他打完招呼便往出走,也不管季觎有沒有聽到,他滿腦子都是廖青的眼淚。如果用什麽來比喻——廖青的眼淚就好像依萍去找書桓那天的雨一樣大。
他這邊握住門把手,那頭季觎說小青你去把門鎖一下。
老子還沒走!向西南暴躁摔門。
他确實沒想到季觎居然還會認識娛樂圈裏的人,更沒想到居然真有相好。向西南一邊走一邊想這老狐貍藏得可真深,就應該再查查他有多少相好。好兄弟心有靈犀大約就是這樣,司昂發來消息說你要我查的季觎就在會場。
“坐你後邊。”司昂又說,“你有什麽業務上的事嗎?你才剛出道就別演電視劇了吧。”
“電視劇?”向西南一愣。
“最近大火的那個古裝劇就是他公司的,你知道那個廖青嗎,他捧出來的。”司昂回複他,“他公司叫紹時在業內挺有權威,這人平時不去公司,所有事務都是手底下的人打理,娛樂公司裏他算是行蹤不定隐藏比較深的那種。如果不涉足影視,一般人也接觸不到他。”
“也可以這麽說,一個天生屬于大熒幕的人很多,但真正要捧廖青的公司就只有紹時這麽一家,紹時這幾年就捧了廖青這麽一個鬼才。”
向西南沒話說,廖青有本事季觎更有本事。
廖青剛剛那眼神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含情脈脈滿目愛意跟這個老男人沒一腿他就叫司昂吃屎。
他落座,路晨鳴問他怎麽耽誤這麽久,向西南說我剛剛在休息室那邊見到廖青了。
“廖青演的電視劇和電影都蠻好看的。”路晨鳴說,“不過我不怎麽喜歡看電視劇,我媽挺喜歡。”
一個人可以對一個人好,那麽也可以對另外一個人好,季觎是怎麽做到不放舊愛又來招惹他呢?追到國外照顧他,讓他發現密室露出脆弱的一面,現在想來大約都是要引起他心疼的招數。以前都是他玩別人,現在也輪到道行比他深的人來玩他。
向西南有些興奮,興奮大多都是季觎帶給他的刺激。比如他跟付朝不知道吹沒吹就跟這人接了吻,比如他打算擺正自己的感情,質問自己到底對付朝和季觎真正的态度是什麽。
他說司昂我想搞一個人,你手底下有沒有什麽合作項目。
司昂:“沒有,別找我。”
向西南:“孟凱文從哪蹦出來的?你告訴我你手底下沒有娛樂公司?”
“兄弟我不想跟紹時硬碰硬,你家有公司請你随意造謝謝。”
向西南想了想,跟他玩得好的家裏都沒怎麽涉及演藝圈,向桓手底下好像有個什麽分公司。他給向桓發消息,向桓瞬間回複他不可能。
“我是你哥哥。”
“錢是我哥哥。”
季觎也沒回來繼續觀禮,倒是廖青上臺領了個獎,眉眼間盡是歡愉,感謝家人感謝公司,感謝最愛我的家人,以及一直支持我的老板。
很多時候的決定都是一時興起,睡一覺便什麽都不記得了。向西南第二天早上醒來照常工作,廖青季觎全都抛到腦後,一忙就是一個月。
要說有什麽大事,那就是他找付朝吃了頓飯,付朝陪他去看了場電影。
他問付朝,我們現在的關系還是以前那樣嗎?
付朝彎眸笑,“是。”
珍貴的兄弟情就這麽保存下來,向西南看完災難片後心說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看完電影直接去付朝的公寓,他沒想到付朝居然有一卧室的漫畫,付朝就像那些會炫耀連環畫的小孩一樣炫耀他的漫畫。
“這是典藏版,這是修正版。”
“你怎麽同一本漫畫買了三本?”向西南從書堆裏探出頭問。
“一本看,一本收藏,另一本是作者簽名。”
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向西南靠在付朝懷裏看了一晚上漫畫,付朝一邊跟着他看一邊給他分析人物性格,向西南喜歡劇透,到後半夜基本都是漫畫放到一邊聽付朝講劇情。太陽升起時向西南終于忍不住睡了過去,其實付朝講的時候他就在睡與不睡的邊緣試探,劇情太精彩他不舍得睡一雙眼熬得通紅。
醒來時已經接近黃昏,他枕着付朝的腿,付朝靠在床頭工作。
“醒了?”付朝說,“睡得跟豬一樣,還流口水。”
“你怎麽這麽欠。”向西南一張嘴聲音啞的要死。
付朝将床頭櫃上的蜂蜜水遞到他嘴邊,“張嘴。”
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總算是清醒了,向西南打哈切說:“我晚上十點的飛機,你送我。”
“接下來有什麽工作?”付朝問。
“拍雜志封面練習聲樂。”向西南說,“時裝周有邀請,到時候發照片給你。”
“我的寶貝真可憐,演藝道路要是中道崩殂就要回家繼承家業。”付朝說。
“這詞是這麽用的嗎?”向西南扶額,“不出去吃飯,你就做點簡單的我吃了完事。”
付朝冰箱裏也沒什麽東西,找出來一小把面,三顆雞蛋一個番茄以及一點點蝦仁。說簡單還真的簡單,雞蛋打散加上少量牛奶和蛋黃醬,這樣炒出來的雞蛋會很嫩。半熟雞蛋先倒出來,蝦仁放進去和西紅柿一起炒,炒出番茄汁後再加入雞蛋,放一些番茄醬和黑胡椒以及鹽,西紅柿炒雞蛋澆在煮好的面上。
向西南一邊吃面一邊說:“我好養活吧。”
“真好養活。”付朝點頭。
“對了,你的傷口還疼嗎?”向西南問。
“不疼了。”付朝說。
“那次的事故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付朝打斷向西南。
向西南擡眼看了下付朝,而後埋頭吃面沒再繼續讨論。
付朝将他送到機場,向西南臨登機看見不遠處吵吵鬧鬧圍一群人,那群人不斷朝他這邊走過來,緊接着從人群中沖出一全副武裝青年。
青年直接沖他這邊跑,向西南的臉猝不及防被那群人看見。
“是向西南!”有人尖叫。
人群追的更快,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兵分兩路一邊追青年另一邊找相機拍向西南。
“神經病!”向西南趕快進登機口,還沒走到一半便被人叫住。
“向前輩。”
前輩?前輩你個大頭鬼!
向西南裝作沒聽到,那人直接跑過來拍他肩膀,“前輩。”
“廖前輩,我出道不久,您才是前輩。”向西南要提刀砍人,什麽見不得就來什麽。
廖青素顏也很能打,膚質勝過不少小鮮肉,氣質偏向于古風美男子那一挂。
季觎口味挺獨特,他們這一票的少爺幾乎對這類型的不怎麽感冒,潛意識覺得這種人嬌氣。妖豔賤/貨型大家夥嘴上說着不屑,其實真正能上位的還是那些玩得開,不生氣哄得你心肝脾肺都樂意的妖豔賤/貨。
美人一臉真誠看你,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給人撂臉子。
向西南說:“廖前輩,您出道時間比我久,跟那位時間長,我叫您前輩才是。我今年才二十三,您叫我前輩我怎麽說也受不起。”
廖青沒能想向西南怼回來,“那我叫您什麽好?”
“你叫我向西南就行。”
“西南。”
“別別別,我受不了。”向西南說,“讨好我就不用,你有這勁讨好我,還不如跟那位好好哭一哭。”
“廖青,我這人也不喜歡繞圈子,我跟你一樣是混娛樂圈的,但我跟你本質不一樣。我靠的關系是我祖上有錢,我跟季觎就玩玩,你用不着把我當真,不過要是你有興趣我可以考慮包養你。你離開季觎,來我這,我家資源也挺不錯,你看孟凱文。”
對不起兄弟!
孟凱文無端打了個噴嚏。
廖青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上次沒跟你好好打招呼,想跟你說對不起,我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好啊,怎麽交?”向西南笑了下。
“你有權還是有勢?”
“跟我來往的都是豪門少爺,你誰?”
“西南,小青經不起吓,別吓他。”男人從遠處慢慢走過來,一只手放在廖青肩膀上。
向西南簡直服了,這是得多寵愛啊走哪跟哪,“我怎麽欺負他?”
我怎麽以前沒看出來你季觎還有這個本事?向西南半開玩笑說:“我為什麽要跟一個跟我完全不同階層的人做朋友?是我身價低了還是他廖影帝身價太高。”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