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向西南犯賤,又問我可愛還是廖青可愛。
“他比較可愛。”季觎回他。
向西南咂舌,這年頭果然柔弱聽話比較有市場。
季觎從剛進來的時候便注意到了向西南堆在地上的漫畫,他随意拿起一本翻開看,向西南說:“看一次十塊。”
男人作勢掏錢,向西南又說:“支持支付寶微信,我不收現金。”
這事剛出季觎便把熱度給按了下去,此刻除了驚訝向西南能找到這些,更多的還是疑惑這些書怎麽能流到向西南手上。
這本漫畫雖然連載火熱,但因為作者版權意識和厚重的水印,導致根本沒有任何盜版。作者唯一一次個人出版,申請書號後以預定的模式出售,限定預約,預約後要填寫詳細信息才算是購買成功。每本書都有一個自己的編號,如果到時候這些買到的人高價轉賣,只要拿到書號便能将其所有信息都查找出來。全國有多少人,有多少人看過這個漫畫,真正擁有的不過是兩三千。
随着這個漫畫家的新聞,一些擁有這個漫畫家漫畫的人更加不會出售漫畫,一個殺人犯的漫畫,在某種意義上市場價值很高,現在出售明顯不是什麽好時機。
季觎拿起第一話,翻到最後一頁找編號。編號藏在書頁最內,用一個花紋框圈着,裏頭寫着“編號0000”
漫畫都是從編號一開始,季觎調查了所有購買書籍的人,第一個購買漫畫的人他還記得叫什麽名字,忽然多出來一個編號零的漫畫,不是作者特意留出來的特別版,那就是作者自己給自己留的收藏本。書籍的購買都是從網上販售,季觎甚至問了相應印刷的印廠,印廠根本沒有印多出來一本。
“你從哪裏找到的這些漫畫?”季觎問。
“我在網上發布信息,有人賣給我的。”向西南說,“這個人要價還行,我覺得這個漫畫還挺好看的就想收藏一本。”
向西南抽走季觎手中的,将所有都裝進背包。他看着鏡子裏的季觎說:“你怎麽還不走?我今天沒帶定位器,要不要我打電話叫人現在送一個過來?”
“你給小青裝定位器了嗎?”
你猜。
向西南忽的笑了聲,“你怎麽這麽緊張人家,我又不是什麽壞人,還能吃了他。”
就是有點可惜,季觎大概不會自作聰明把他當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兔了。
“我公寓對面死人的事你知道多少?”向西南開門見山,他要是問向桓,向桓這小子絕對支支吾吾老半天放不出來一個屁。季觎這裏,知道的肯定不比向桓少。
“你指的是哪次?”
哦,看來兩次都有參與。
“那我先問第一次。”
“其實第一次和第二次都差不多,找不出來殺人兇手,是一場教科書般的犯罪。”季觎說,“你弟弟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第二次我也只是知道。第一次的案件,雖然判定為家庭糾紛,但是警方掌握的消息和我這裏掌握的有一些出入,比如死者和行兇者可能不是我們所知道關系。你對面的房主可能是個八十多歲自然去世的老人,因為一個人生活而不被人察覺他已經離世。兇手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在你住在國外的時候制造兇殺現場。”
其實向西南不關心他對門到底是怎麽死,為什麽死,他只關心到底是誰想要他看到這一切。
季觎沒定酒店就來,向西南沒驅逐成功,只得半夜帶着季觎回宿舍先湊活一晚。季觎說自己幾天沒休息讓向西南開車,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很快便睡了過去。向西南一邊開車,一邊覺着自己可以現在猛踩油門然後跳車撞死季觎。
這是阿桃哥第一次看見這麽好看的人,一個男人怎麽可以長得這麽高這麽帥。皮膚就像剝了殼的雞蛋,細膩光滑。眼睛的顏色也很淡,眼白稍微比褐色的瞳仁要少一些,再加上雙眼皮的襯托,顯得眼睛又大又明亮。
男生女相,比女生還要漂亮千百倍。
這個人遞給他了一顆包裝上寫滿英文的糖果,并且摸了摸他的腦袋,“上幾年級?”
阿桃哥搖頭,“我不上學。”
他看着這個人把口罩稍微往臉上拉了下,遮住鼻子。阿桃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這環境就是比較不好,其實我也不知道漫畫家為什麽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他說他去買飯了。”
“沒事,我跟你聊聊天。”男人彎眸對着阿桃哥笑,阿桃哥被美人看着笑,一時間紅着臉低下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人跟他們這些人是不一樣的,剛剛這個人摸他頭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臉頰,指尖溫溫軟軟保養的跟綢緞一樣。
男人坐在板凳上,手長腿長的人被迫縮成一小團,他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掏出手機,一邊哼着歌一邊刷着游戲。
長長的睫毛在光下,狹長的影子落到他的眼睑處。他唇上似乎還塗抹了口紅,他時不時舔一舔嘴唇,或者是跟小孩子似的咬嘴唇上幹掉的皮,沒一會顏色變被他都吃了進去。他本身的唇色也是極好看,阿桃哥沒上過學,不知道怎麽形容。
大概過了好久,阿桃哥遠遠看見有人走過來,還提着什麽東西。
阿桃哥興奮:“他回來了!”
漫畫家心情不錯,手裏提着一袋炸雞,“我今天發稿費了,請你吃炸雞。”
男人看了眼炸雞,旋即笑着說:“我保持身材,你饒了我。”
“您都這麽瘦了,該多吃一點。”阿桃哥說,“這個炸雞特別好吃!漫畫家之前一個月只給我吃一次。”
“你哪來的稿費?”男人又說。
漫畫家把炸雞放在桌子上,彎腰從櫃子裏找出一個小盆,從袋子裏挑出來一半的炸雞。他把裝着炸雞的盆放在阿桃哥手裏,“回去給你的小朋友也分點,我們有些事情讨論。”
“被全國通緝爽不爽?”男人等着阿桃哥離開後才問,“你有稿費嗎你?”
“我畫畫有兩套畫風,技多不壓身。”漫畫家說。
男人沉默片刻說,“他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之前說好我只負責我的部分,我不阻止你做其他的事,但是你不能把我牽扯進來。”
漫畫家吃得滿手都是油,笑得格外涼薄,“你既然已經參與,就沒有牽扯不牽扯的問題,現在主動權在我這,你得求我。”
男人冷道:“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我知道你是個不受控制的人,我也能保證我自己不受控制。”
“等到一切都敗露,我死不死我不知道,你一定得死。”男人站起,“向西南,季觎,司昂,這三個人你能鬥得過哪個?你能讓向西南活在陰影中那是你投機取巧,你能讓季觎活在恐懼裏嗎?還是能突破司家的安保成功殺掉司昂?”
“季觎的弱點就是他自己。”漫畫家哈哈大笑,“誰讓他有個不成器的弟弟。”
“弟弟?”
漫畫家彎眸笑,他把雞翅丢進腳下紅色顏料中,等浸泡完全又撈出來,“你問問向西南,向西南肯定知道。”
驕陽烈日,那桶顏料腥臭無比,雞翅上的紅色染盡漫畫家的手,漫畫家将雞翅連肉帶骨吞進肚中。男人離開那片貧民區,重新站在繁華的城市。
他終于忍不住吐了出來。
那是血,不知道是誰的血。
向西南一大清早就把季觎叫醒,季觎在廚房做早餐,向西南洗完澡出來正好開飯。向西南這幾天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一小會時間吃了兩顆雞蛋。
從季觎這個角度,能看見向西南越來越明顯的鎖骨,手腕似乎比上次更細了一些。季觎開口說:“今天飯量還行。”
“咱兩也就是個飯友了。”向西南說,“你要是真的認定廖青,你得讓廖青接受我來你家蹭飯的事實。”
“你在吃醋。”
“我吃鹽。”向西南翻了個白眼,當自己是什麽香饽饽。
今天休息不需要去練習室,明天跑通告。也真絕了,張雯大約是受老板指令,直接将他的行程安排至年底。他就不該趁方便讓孟凱文管理工作,他就應該随便抓幾個人自己當老板。
其實網上也有罵聲,罵工作室不給向西南安排工作。更有人說是孟凱文怕向西南火,刻意壓向西南的工作,甚者還陰謀論,孟凱文搶向西南的通告。
向西南參加一個綜藝節目,十二期的節目簽了六期,算是半個常駐。考慮到所有嘉賓的檔期問題,節目組一次性錄兩期。參加綜藝節目的好處便是精神上能放松一些,當然也是對于一些沒有刻意人設的藝人。
向西南結束拍攝回到酒店,季觎打來電話,他接起說話的卻是廖青。
他還沒冷嘲熱諷,廖青帶着哭腔的聲音便順着電流聲傳來。
“你死了還是季觎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向西南從廖青的哭聲裏聽出了手足無措。
“我不知道找誰,季叔叔昏倒前讓我給你打電話。”
“他……他出來了,向西南我該怎麽辦!”
“什麽他?”
“另外一個季叔叔,他要是再醒來就不是季叔叔了。”
這話聽得向西南雲裏霧裏,他下意識想到季觎自己把自己關到地下室那次,“你別慌,卧槽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哭聲戛然而止。
“我記得季觎卧室的床頭櫃裏應該有手铐,你把手铐拿出來。”
那頭傳來拖鞋接觸地板的聲音,沒一會廖青說:“找到了。”
“你把季觎雙手铐起來,我明天拍完節目,大概後天能過來。”
“什……什麽?”
季觎自己都用束縛床固定住自己,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他娘的铐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