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藝人的行程本就不确定,去時裝周、拍攝MV、拍攝真人秀綜藝,一下子足足在國外來回倒騰了兩個多月。每次回國都只是待一兩天,向西南幾乎連公寓都沒怎麽回過。
也多虧了工作,幫助他能暫時忘記趙一虞的事情,給不了那個人想要殺他的機會。
季觎問向西南什麽時候回國,向西南苦笑着說,我們都需要給自己時間,我可不是下一個廖青。
向西南說不想見季觎,是真的不聯系,連帶着付朝。他提出分手後,付朝根本沒回複他,他暫且當做付朝無暇處理私事,畢竟付家最近亂的堪比當年的向家。
正如他那日同李雯的聊天,孟凱文起訴司昂是遲早的事。向西南不打算摻和這事,司昂是他兄弟,他平時幫孟凱文是因為司昂過分,可這次是這兩人最後一次。如果官司打贏,那孟凱文恢複自由身,如果打不贏,孟凱文的合同也頂多在過個一兩年自動解約。
孟凱文工作室目前已經完全與公司分離開來,工作室的操縱下,粉絲也行動起來抗議公司對于藝人的所作所為。
他抽時間找了一次孟凱文。
孟凱文坐在輪椅上嗑瓜子,向西南說:“我晚上要去參加個晚宴,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這次打官司你有幾成把握。”
“他說他要放我走。”孟凱文笑着搖頭,“我根本不信他,除非他現在就把合同擺在我面前。我其實不太想走法律程序,一旦起訴他就是撕破臉,而且我還不一定能告的贏。”
“他真這麽說?”向西南詫異。
“嗯。”孟凱文點頭。
如果怕出爾反爾,那這場官司也不是不能打。之前司昂從來都沒說過要放人的話,就連這個意思都很少表露。如果他真的告訴孟凱文要放手,那麽多半是下定了決心的。向西南說:“我相信他不會騙你,下次再見他,直接讓他拿合同。”
他看着孟凱文,孟凱文眼眶慢慢泛紅,抿着唇說:“他想讓我留就讓我留,想讓我走就讓我走,如果我當時沒有認識他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可憐?”
“西南,他只是丢掉了一件已經不再完好的物品,而我丢掉的是我最自豪的舞蹈。當初我進公司,總監就是看上了我的舞蹈功底,總監告訴我我可以去當團隊裏的舞擔,我一定會大放異彩。一個舞者,最珍貴的就是他的舞蹈,沒有舞蹈的舞者比死了還難看。”孟凱文忽然開始劇烈咳嗽,向西南連忙輕拍他的背,孟凱文将他的手握住。
“上次我的腿被他打斷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是活該,現在不論我做什麽你都會理解我是嗎?”
向西南沉默,孟凱文又接着說,“我上輩子折在他手裏,下輩子不論如何我都會……”
“孟凱文。”向西南沉聲,“我們的關系還算是不錯,你和我無話不說,你和司昂之間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見,你和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們其中一個受到傷害,但是我更不想看到你們兩個兩敗俱傷。我從來都沒有刻意關心過你們兩個之間倒底存在什麽問題,感情這件事只有真正體會才能知道其中的冷暖。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摻和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不管死活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到底該站在什麽立場,在孟凱文這裏還有什麽資格來參與他與司昂的感情呢?
一場角逐,注定會有一個人受到傷害。
向付兩家的婚禮也終于敲定時間,除夕夜當天。
向西南站在港口,他最格外畏寒,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倪揚說:“二少爺的婚禮,您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
向西南記起自己前兩年一直被父親摁着頭相親,如今父親倒是不怎麽管他,擔子全都壓在了向桓身上。
他這個弟弟對父親很崇拜,雖然嘴上不說,但為人處世無不學着父親。有時候向西南看着向桓,能從向桓的眼裏看出幾分父親的風範。這是向桓最重要的日子,人生有三件大事,出生成家死亡。
向西南問倪揚,“都準備好了嗎?來的都是貴客,安全措施都要小心再小心。”
倪揚點頭,“按照您和二少爺的吩咐,我都親自看過。”
“我有點害怕過年。”向西南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倪揚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的确是害怕過年,家裏的過年和普通人家不同。少爺們被迫穿上西裝會客,帶着得體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小姐們需要抵抗着嚴寒,換上最漂亮的禮裙,挽着長輩的手臂。所有上流社會的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從最初的新奇變得程序化一般麻木。
瑪利亞小姐烤了許多餅幹,家裏的每個孩子都能分得一些。向西南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瑪利亞小姐找來絨毯為他蓋上,向西南眼皮立刻沉下去睡着了。
他隐隐約約能聽見父親回來的聲音,瑪利亞小姐說孩子在外頭工作這麽累,家裏又不是養不起。
父親說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瑪利亞小姐怪父親,他每次回家過不了多久就睡過去,在外肯定沒怎麽休息好。
瑪利亞小姐果然聖母,随時照耀散發溫暖。
向西南第二天早上蹲在花臺邊逗鳥,這是瑪利亞小姐新寵物,一只還不怎麽會說話的鹦鹉。
“叫爸爸!”向西南說。
鹦鹉:“……”
向西南:“叫,爸爸!”
“西南。”
“哎?”向西南還沒來得及反應,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瑪利亞小姐将毛衣披到他背上。
“我不冷。”向西南下意識要拿下來被瑪利亞小姐按住。
瑪利亞小姐嗔怪,“小心着涼!”
他問瑪利亞小姐怎麽起的這麽早,瑪利亞小姐手裏拿着一疊A4紙,“你弟弟婚禮的賓客名單,我要再核對一遍。”
向西南掃了一眼伸手,“我能看看嗎?”
瑪利亞小姐将名單給他,向西南的目光落在第六排第一個賓客名字上。
前四排都是向家的長輩,第五排開始是港內與向家友誼長存的家族,或者是商業合作夥伴。貴賓的名字都在前頭,然後漸漸遞延到矯情淺淡的賓客。他實在沒想到,居然會在前幾頁裏看到季觎的名字。
季觎怎麽會和父親認識?當初他查季觎的身份都要查老半天才知道一些皮毛,現在居然出現在父親重要合作夥伴的名單上。
向西南指了下季觎的名字,“這個人我怎麽沒見過?”
瑪利亞小姐看了下,“我也不清楚,我從不過問你父親生意上的事,大概是什麽生意上的夥伴吧。”
向西南頭疼,一晚上沒休息好,第二天跑去馬場騎馬。
他坐在馬背上咬指甲,到底要不要問問季觎為何他也收到了邀請。
說不要聯系的是他,主動聯系不就是打他的臉嗎?啪啪打臉,臉都腫到牆那邊去。
向桓對婚禮并不怎麽操心,底下的人做好方案送上來,他一個個挑就行。有時候挑都懶得挑,全都交給瑪利亞小姐,瑪利亞小姐整日為了婚禮的事忙得腳不沾地,雖累卻開心的很,她剛來向家就被向家的少爺認可,這比什麽都重要。
向西南和向桓婚禮前一天還在向家建在郊外的倉庫裏待着,向西南摸了摸嶄新的槍,“有點重,不适合我這種搞文藝的人。”
“明天每個參與宴會的人都會進行全面的搜身,不允許媒體到場,每個人進場都要核對指紋和身份信息。”向桓拿起一把槍,三下兩下便将其拆成一堆零件,“每個服務生身上都會帶一把這樣的槍,你什麽時候需要,直接找他們要就可以。”
“要是吓到其他人怎麽辦?”向西南問,“有些家族的長輩也會赴宴,到時候驚吓過度搞出人命。”
向桓搖頭,“父親都知會過,不會出什麽纰漏。”
敢在婚禮上趕盡殺絕的向家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向西南猜想過向桓會以什麽樣的方式搞垮付家,但萬萬沒想到會是在婚禮上。
只有在婚禮這種重要場合,家族的所有重要成員才會全數到場,也是最好一網打盡的機會。向桓負責婚禮內場,向西南則在迎賓過後借口工作離開,實則是指揮包圍付家老宅。
黑吃黑,沒什麽善良和道德可言。
向西南問向桓,“你不怕你手上沾血嗎?”
“不怕。”向桓這樣回答。
付窕在婚禮當天早上十點到達老宅,女孩一身白色婚紗笑容燦爛,向西南靠在門邊冷眼旁觀,也不知道晚上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賓客陸續到達,向西南站在門口迎接,司昂作為向西南的發小,自然第一個到。向西南還沒跟他說上一句話,司昂的表情變的怪異起來,向西南回頭一看。
“歡迎。”向西南說。
季觎将請帖遞給他接受檢查,向西南都能看得到他後腰上別着槍,對着自家保镖擺擺手,“別檢查了,你們去檢查別人。”
“向少爺要親自檢查我嗎?”季觎勾唇。
向西南帶着季觎往老宅裏走,進了門四處望了下見沒什麽人注意直接伸手将季觎打好的領帶拽住,領着他往樓上走。
“西南你勒到我了。”
“我掐死你。”向西南帶他到自個房間內,背靠房門将請帖打開,“你怎麽混進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