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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耍盡了威風緩過來的向西南悔的腸子都要青了,自我檢讨到底算是跟季觎打了一發,還是把這發算在季律身上。

不管怎麽算,向西南都覺得膈應的很。

他對性并不是特別需要,甚至可以說除了正常需求之外根本沒想過。在明知道這個人不是季觎的時候,他不能露餡,硬是演了這麽一出。

倪揚沒直接打進手腕裏,子彈擦着皮膚飛過去倒也夠季律疼一陣。眼下還有正事,向西南讓倪揚在車裏看着季律,他自己下去看看。

“小心一些。”倪揚從兜裏掏出來子彈遞給向西南。

其實向西南不是很了解這次的行動,只是領到自己所需要完成的任務,其他的他不願意聽,知道的越多承擔的就越多。正如同季律所說的那樣,他很懦弱,所以不想去承擔一切需要他卻分擔的責任。

季律的話有真有假,父親要雇傭季觎殺他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兩個人格輪流出現的時候,另外一個人格是不會知道這個人格到底在做什麽,季律能編那就必定有證據可依。照季觎那個人的性格,保不準文藝成熟男性還會寫個日記什麽的。

他給鄒子崖發消息,你家神經病跑出來了快點認領。

跟着他來付家宅子的人,大多向西南都認識,向桓手底下得力的就那麽幾個,向西南招來一人問:“你們搬出來這一箱箱都是些什麽東西?”

逐漸燒毀的只是付家宅前的幾棵大樹,以及一個小型歐式涼棚。而這些人繞到後頭進去,看樣子還不是進宅子裏。付家的所有仆人都一溜蹲在一邊由兩個人押着,小一些的女孩縮成一團哭,凄凄慘慘跟死了媽似的。

“是黃金。”那人笑着說,“全都運回老宅去。”

向西南一愣,他就過來燒個房子劫持個人,怎麽還帶搶人家財産?

“前幾個月二少爺聽說付家走私了一批東西,錢沒法存銀行,就跟人家兌了金條存地庫。”那人樂呵呵地說,“正好前幾天坑了咱們幾筆生意,二少爺說這些金條拿回來就算是抵賠的生意。”

手機在兜裏振動了下,向西南只拿出來看了一眼,張雯兩個字大刺刺擺在屏幕上。

“雯姐?”

張雯:“明天回來我直接接你去會場,今晚早點休息明天要是挂黑眼圈來見我,我就把你丢到護城河。”

向西南看看自己眼前的景象,遲疑片刻說:“雯姐,我明天不一定能回來。”

“明天你要走紅毯必須準時!”張雯道,“如果你也不參加活動,工作室放着喝西北風嗎?外界到處傳工作室要倒閉,現在全都是未公開練習生怎麽活動?就你一個出道的活人,能不能湊個人數?”

向西南想了想試探着說:“要不我帶個新人?”

“明天麻利滾回來!”

鄒子崖過來領人,向西南其實也好奇他回去要怎麽安排,想着這邊事完自己也沒什麽事,便跟鄒子崖商量讓他等一等。

說起來向桓到底是了解他,把這些略微幹淨的事給他,老宅那邊……不知道要如何腥風血雨。他在電話這頭聽着向桓那裏雞飛狗跳,向桓捂着手機走到安靜的地方跟他說話。

“今晚能搞定嗎?”向西南問。

向桓皺眉,“付朝沒來。”

“嗯?”

“你知道付朝在哪嗎?”向桓問。

向西南莫名其妙,緊接着向桓又說,“如果付朝來找你,你自己小心一些。”

也對,把人家家害成這個樣子,付朝還不先殺一個祭天?

在車上季律老說胡話,向西南受不了便随便在車後頭找了個毯子将其中一角塞他嘴裏。鄒子崖帶來醫藥箱止血,倪揚前頭開車。

季律一路上老是盯着向西南看,向西南直接脫了衣服蓋他頭上。

“老實點。”向西南彎眸,“我知道你不服氣,你不就想知道我為什麽能看出來你不是季觎嗎。”

其實剛見時向西南的确沒怎麽發現這不是季觎,全是因為季律待在他房間裏沒出去。他不光在門口安監控,房間裏也有安,季律在他房間裏翻翻找找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的時候他一看就覺得這大概不是季觎。如果是季觎,他大可以有什麽疑問直接問出來,或者是自己查,犯不着這麽小人來翻他房間。

一個人裝模作樣,裝在表面還不夠,哪怕能瞞天過海,只要沒人的時候露餡就全都白搭。

早在向西南成年,向西南便把之前的所有東西都丢在院子裏找了個鐵桶都燒毀,十八歲之前的東西一點都沒留下,以至于現在偶爾想起某些能帶給他回憶的東西還有些後悔。

季觎這個人他雖然沒看透,但一個人的品質到底不會因為時間的改變而産生什麽大問題,除非他遭受過什麽刺激。

季觎有兩個人格。

向西南坐在客廳等着鄒子崖安排好季律,他一下樓向西南便開門見山:“有什麽能說的就告訴我,別到了以後這神經病放出來我都不知道怎麽處理。”

“你知道多少?”鄒子崖說。

“在季律胡言亂語的時候一概不知,但現在知道一點,比如我殺母仇人。”

鄒子崖道:“季觎之前不讓我提,我不敢告訴你。”

“你告訴過廖青嗎?”向西南反問,“廖青現在被季觎送到國外是什麽意思,我前兩天搞不懂,以為是季觎始亂終棄,現在季律能直接從家裏跑出來,你還說不能告訴我。”

“季觎怕季律傷害他身邊的人,所以他送走廖青。那我呢?他覺得季律會傷害我?”向西南冷道,“這不是言情小說,我不是女主角,廖青也不是,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一起承擔,小學雞才會沒本事瞎逼逼。”

鄒子崖以前想過向西南的嘴炮功力,但這是第一次真正見識。通常都是季觎偶爾聊起向西南這張雷劈都閉不住的嘴,季觎感嘆真的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嘴這麽欠的人。

男人和男人之間,帶給對方最大的魅力便是能夠一起承擔某些對方無法承受的痛苦。

“我和季觎雖然談不上有什麽太大的感情關系,但我和他的友誼還在,作為朋友,你也不希望他繼續這麽不清不楚的活下去對不對。”向西南說。

良久,鄒子崖擡頭望向倪揚,倪揚自動站起上樓。

“他在歐洲創業,季觎坐上他的位子後才将所有資産轉移到香港。”鄒子崖說。

怪不得季觎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卻在港內與各大勢力有着錯綜複雜的關系。

“季觎并不是第一個人格,在他之前的季律,是養在那個人家裏的孩子。”

“他的名字叫做蔣漣。”

蔣漣在香港長大,書香門第教導出來的孩子卻在歐洲混上了黑,很快便慢慢做大,擁有了自己的勢力。外界這樣形容他——一個英俊的東方男子。

英俊和他的做事風格并不怎麽挂鈎,他做事狠厲,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他給窮人放高利貸,給富人做殺人的買賣,給官軍方做走私生意。他還極其喜歡在地下賭場看未成年人打拳,季律就是這樣被蔣漣發現帶回去的。

蔣漣領回去的時候說,你今天打拳輸了,但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帶你回去嗎?

季律剛剛被對手打得頭破血流,一句話都說不出。

“因為你長得漂亮,我身邊缺個漂亮的孩子。”

蔣漣有一筆大生意,對方很喜歡長相秀氣的東方孩子。蔣漣本來打算讓人回去找一個,但沒想到在賭場正好遇上這麽個各方面條件都極符合的孩子。

他的黑發柔軟而富有光澤,手腕和腳踝都很纖細,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膚細膩白皙,眼中帶着的不谙世事是最好調教的。

當晚蔣漣親自給季律洗澡,少年站在浴缸內緊緊閉着眼不敢看他。蔣漣笑着問季律,“怎麽這麽害怕我。”

季律被人賣到賭場不過一個月,聽了許多關于蔣漣的傳說,什麽殺人不眨眼,要是用法律制裁,他蔣漣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他死一回。

季律雙手緊緊捏住,聲音顫抖,“我……”

“我叫蔣漣,你呢?”

“我叫季律。”

季律說完,蔣漣沉默了一會,季律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惹蔣漣不高興,誰知道蔣漣又說:“季律這個名字太禁锢,現在是在國外,我給你起一個英文名字好不好。”

“你就叫July怎麽樣?”

七月的意思。

蔣漣沒提要把季律送給誰的事,他一周後甚至還請了個老師來教季律。季律上過初中,老師是教他高中知識的。季律害怕蔣漣對自己不滿意,每次老師教他的知識他都做無數個題來鞏固,從早上六點半起床,一直能學到晚上上十二點才休息。

這個時候正是長身體的年齡,季律每晚都被疼得睡不着覺。睡不着覺又沒事做,便又只能爬起來抱着書啃,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月,終于被參加完晚宴回來的蔣漣發現。

季律還是害怕蔣漣,抱着書縮在床角低頭認錯。

蔣漣失笑,“喜歡學習是好事,但是晚上要好好休息。”

季律小心翼翼的說:“我睡不着。”

“怎麽了?”

“骨頭疼。”季律咬唇說。

蔣漣以為是有什麽病,畢竟賭場出來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他帶着季律去檢查,醫生拿着檢查報告說孩子長身體,晚上疼也正常,平時多多補鈣也沒什麽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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