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向西南問鄒子崖,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季律有記日記的習慣。”鄒子崖說,“之前我幫季觎收拾房間的時候,在一個小櫃子裏找出來好幾本,季律幾乎将每天吃什麽用什麽說了什麽話都記錄下來。”
看着跟個精神病跑出來的重度患者一樣,沒想到以前居然還是個文藝精致boy?向西南又問道:“季觎和季律一直這種共生,難道就沒想過什麽辦法嗎?”
鄒子崖苦笑,“你見過哪個副人格能成功代替主人格?”
就好比古代的謀朝篡位,有哪個附屬品能夠成功取代正主坐上皇位?就算有那也是踩了狗屎運少之又少。向西南如今認識的是季觎,他身邊朋友本來就少,現在也不想這麽輕易放棄。可季觎和季律共生,實在棘手。
副人格取代主人格,無異于在鬼門關走一回。
“通過他的日記,我想以前的季律并沒有像現在這麽病态。”鄒子崖沉吟片刻,“季律的日記忽然中斷,也是在蔣漣将他送出去後。”
向西南對蔣漣這個人十分好奇,這人的活動區域在歐洲,他現在也沒什麽朋友在那,單憑他自己一個人去查,估計還能惹上一屁股的麻煩。
蔣漣不是個好人,鄒子崖這樣說。
“那季觎呢?蔣漣知道他嗎?”向西南問。
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鄒子崖也僅僅只是知道這些而已,剩下的恐怕要等到季觎回來由向西南自己去問。
“你就沒有好奇過嗎?”向西南問。
鄒子崖找了瓶冰水喝,他靠在吧臺上問向西南,“你覺得有意義嗎?”
向西南正欲開口,鄒子崖又說,“我和季觎是朋友關系,我的朋友有困難我會幫助,但是我也尊重他的隐私,他想告訴我一定會對我坦白。而你不一樣,他喜歡你,所以你擁有追根究底的權利。”
“你這是道德綁架。”
鄒子崖沒說話,和向西南對視許久,向西南其實近視也看不清鄒子崖的眼神。
“向西南。”倪揚站在二樓喊道,“季律想見你。”
“不見,我流量愛豆出場要出場費。”
季律被捆在椅子上,額前碎發淩亂的垂下,大約是人格不同,這張三十多歲的成熟面龐都染上幾分稚嫩來。
“算起來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季律說。
“為什麽要殺我?”向西南開門見山。
向西南好奇,為什麽季觎季律這兩人格都要殺他,是最近的法律不完善還是向家要垮臺,他這一條命就這麽值錢。季觎殺他還有邏輯可尋,那麽季律呢?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一定要他死。
“向西南,你真以為你父親這麽幹淨嗎?”季律忽的笑了聲,“你又怎麽知道我和你完全沒有關系?”
向西南皺眉,季律的臉頰的紅潤漸漸褪去,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又說,“你父親年輕時極喜歡十五六歲的男孩,難道只是因為季觎生意上跟你父親有交易,你父親才與他交往過深嗎?甚至還放心季觎殺你。”
“你什麽意思?”
“鄒子崖說什麽話我不用猜都知道,你不就是好奇為什麽我跟季觎共生嗎?”
李雯在機場接向西南,不出意料向西南的行程又被黃牛買了個好價錢,他不得不多花了錢走VIP通道。這次李雯開的是保姆車,一上車向西南便被塞了套西裝,化妝師将做發型的工具都擺出來。
飛機晚點,去休息室化妝做造型不太現實,只能抓緊時間現在車上完成一部分。行車颠簸,先将發型都搞定,其餘的在等待紅毯的時候争分奪秒。
向西南一路上都任由工作人員擺弄,沒多大精神,不想說話。
李雯覺着新奇,“沒讓你繼續在家過年不開心?”
向西南搖頭岔開話題,“孟凱文怎麽樣?”
“已經給公司方面遞交解約合同,高層上一部分同意,另一部分不舍得他走,緊咬着不放。”李雯說。
孟凱文深谙娛樂圈偶像如何打造,公司如果就這麽輕易将孟凱文放過,放過的不僅是他帶給公司的經濟效益,還有許多公司運營上的資源。他招收練習生其實也是背着公司搞,公司允許他開工作室,并不是放任他自己簽約藝人。
“打算打官司?”向西南說。
“對,過幾天就給媒體放出消息炒作,正好他身體也不太好,粉絲反應激烈,解約的程序就能盡可能催化。”
向西南昨天見了司昂也沒跟他聊這事,估計司昂這裏通過,但其他股東不允許。到了今日這種地步,他自己都不太看得清自己,就業懶得再像之前那樣以一個旁觀者的樣子來參與。
這次活動,所有成員都會出席,一起表演兩首歌。向西南很久都沒跟他們一起排練,在後他等待的時候簡單複習了一遍,上臺的時候麥沒裝好,該他唱的時候麥發不出聲音。向西南一邊跳一邊覺得委屈,看着臺下粉絲舉着他的燈牌,一下臺便沒忍住哭了出來。
路晨鳴哪裏見過向西南這樣,通過向西南那次KTV霸氣叫板,這人的霸氣人設算是立住了。
“別哭啊你,麥有問題在舞臺上常有,你也用不着這麽哭吧。”
向西南一個人蹲在角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大發出聲音,每一聲哽咽都好像要下一秒就撅過去。路晨鳴生怕他剛劇烈舞蹈完缺氧,跟工作人員那裏要了吸氧瓶,什麽時候向西南喘不上來氣,他什麽時候給他吸氧。
化妝師補妝的時候,向西南眼角硬生生哭出來道淚溝,粉底根本補不上去。
李雯關心自家藝人的心理問題,“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第二天向西南捂着腫的老高的腮幫子去醫院挂號,站在他前頭的女生認出了他,向西南也不怎麽想搭理,誰知道這女生一直纏着向西南,向西南實在忍不住扯了口罩冷道,“我身體不舒服麻煩您注意您的言行。”
女生玻璃心,被這麽一兇直接哭了出來,當晚向西南便上熱搜。
向西南不甘示弱發微博回怼。
向西南V:善待長智齒發炎患者,看病人人平等,希望給我個人空間謝謝。工作範圍之外,我只是個普通人。
路晨鳴Lu-V:昨晚的舞臺出現一些小小的事故,又因為正在生病,西南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希望大家能夠見諒。
路晨鳴發表後,團隊裏的隊友紛紛點贊,李雯趁熱打鐵好好趕了一波熱度。公布向西南的個人EP發布時間,孟凱文的解約進度,以及孟凱文一段在病房裏積極康複的小日常視頻。
論營銷,李雯圈內數一數二。
但也有人抨擊向西南,偶像就是販賣夢想,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向西南也不回應,開着小號逐個舉報,順帶還在大號上放舉報進度。
粉絲樂呵呵看後續,向西南的奇葩行為不算少,這次是動靜最大的一次。最絕的是,向西南扯下口罩之前還用手機錄了一段該女生纏着他的視頻,噴子抨擊他的時候沒放出來,等到熱度都快要降下去的時候他再放出,網絡上又是一陣驚濤駭浪。
全網瘋狂吃瓜的時候,向西南扭頭進了劇組。
自從出道後,他便一直有在上表演課,張雯接了個不錯的網劇給他,向西南便收拾收拾行李進了組。
李雯不放心向西南的狀态,特意叫手底下最得力的助理跟着,倪揚臨走也是多加安頓。
網劇小成本,進度快,向西南在裏頭待了差不多三個多月,夏至那天殺青。
向西南說:“我要出去散散心。”
“去哪?等下我接個電話。”倪揚走出去沒一會便急匆匆跑回來,“快走!”
向西南詫異,心說自己最近也沒出什麽幺蛾子。
倪揚從沒開這麽快的車,進了市區也是橫沖直撞,一路上闖了不少紅燈,交警攔都攔不住。下午三四點,這裏又不是什麽大城市,路上的車也少,就這麽被交警追到機場。向西南剛下車,倪揚便急急推了他一把,緊接着便有人走上來遞給向西南一張機票。
“快走!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向西南剛出劇組,整個人還處在劇裏的角色中,角色是個溫柔緩慢的性格,他現在也變得性子有些緩慢。一路上倪揚的臉色就沒好過,飙車時最忌分神,本着生命安全第一他都沒敢問是什麽事。
其實飙車也說不出來安全第一這四個字。
倪揚轉身看朝她走來的交警:“到了地方有人接你,會有人告訴你。”
女孩又想了下,“西南,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作為。”
這是向西南第一次不知道目的是什麽的乘坐,飛機飛了一下午才落地,向西南在接機處看見了孟凱文的助理……還有司昂的得力助手。
助理和助手都一副死了媽的模樣,向西南還沒走到這兩人面前,助手便撲通一聲直接對着他跪了下去。跪聲之響,向西南都害怕他半月板對着自己飛出來。
“我不是你爹,別對着我跪!”向西南後退一步。
助手雙眼通紅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周圍陸續有人朝他們這裏看過來,向西南覺着丢人自己又是公衆人物,伸手去拉助手,順帶叫助理也過來幫忙。
他碰上助手肩膀的時候,助手的情緒瞬間崩潰。
“少爺,我對不起您,您快點去看看少爺。”
“什麽意思!”向西南腦海中閃過倪揚最後遞給他的那個眼神。
“我們少爺他……”
向西南趕到醫院的時候,醫院馬路對面站着一大群記者,而醫院被司家的人包圍,助手帶着向西南上了五樓,病房通道裏坐着許多他見過和沒見過的司家長輩,他被領到加護病房門外,甚至還見到了鮮少露面的司昂的父母。
孟凱文面色衰敗地靠在病房的透明玻璃邊,司昂母親啜泣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變得格外尖銳,向西南一下子就看到了躺在裏邊,渾身插滿管子的司昂。
他向往前走,看清裏頭的人,說不定不是司昂。但右腳剛跨出去,左腿便直接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摔地太狠,疼的他咳嗽了許久。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手,他擡頭看孟凱文。
青年眨了眨眼,随後揚手狠狠給了孟凱文一巴掌。
孟凱文的臉立刻浮現出一個明顯的紅手印,他整個人都被打偏到一旁。
向西南冷笑,“孟凱文,你可真厲害。”
“你把司昂搞到這個地步,你還想做什麽?”
孟凱文閉眼,聲音平靜:“不如再扇我一巴掌比較對稱。”
“孟凱文你賤不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