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是誰能插手的
楊廣還未到仁壽宮, 半途遇上了石雲。
石雲後頭跟着禦醫宮仆宮女, 手裏都捧着東西, 治傷良藥, 吃食器物,還有兩張皇帝狩獵來的狐皮, 藥材珍貴, 價值連城,送去給東宮太子妃的。
沒走多遠又遇上了一波宮仆, 仁壽宮裏皇帝用過的舊物換下來一波,尤其是書房政務堂裏換下來的,一一打包好給太子妃送去。
不過兩個多時辰的路程,如此遇上了五六次。
楊昭到了仁壽宮, 給楊堅見過禮,就問為什麽給母親送了這麽多禮物。
小孩天真直接,不懂就問,又加之自小養在身邊,這時候坐在他膝頭上親昵親近,懵懵懂懂問了這麽一句,倒把皇帝問得重重咳了幾聲。
楊昭給他順氣,案幾上拿了個青梨, 去洗幹淨了回來, 拿了把小刀削給楊堅吃,當真十足十的來孝順祖父祖母了,聲音軟糯糯的, “母親說梨子潤喉,皇祖父吃。”
“好孫兒。”楊堅得了孫子的孝敬,再看下首站着的兒子,越發覺得臉上挂不住,抱着孫子兩人一人吃了個梨,聽外頭下人通傳說左右仆射楊素蘇威并長孫晟求見,這才拍拍楊昭的背道,“去罷,陪你祖母說說話,祖父與大臣們有要事要談。”
楊昭點點頭,行禮告退,自有仆人上前來領他,往仁義宮去了。
楊素蘇威長孫晟等人入內,說的是突厥的景況和兵事。
楊廣将奏表奉上,禀奏道,“東突厥思力俟斤率領部衆侵襲漠河以南,擄掠西突厥啓民可汗部族男女雜畜二十餘萬,啓民可汗派使臣入長安,已被兒臣安排在驿館住下了。”
啓民可汗派使者入朝是來求救的。
東西突厥分而治之歷來是大隋的目的,思力俟斤想吞并西突厥,大隋不會坐視不理,楊廣收了突厥使者的奏表,一大早過來仁壽宮,便是找皇帝商議此事。
三月春日回暖,出兵征伐思力俟斤,宜早不宜遲。
長孫晟出列行禮,亦是主戰。
蘇威楊素等人附議,楊堅着令楊素為行軍元帥,率領二十萬大軍前往雲州,攻打突厥。
楊素領命,這件事便定了下來,舉薦朝中幾名武将随他一道趕往雲州攻打突厥。
楊堅大筆一揮準了,着趙芬拟定了文書,交由突厥使臣一并送往邊關。
朝中有禦史彈劾蜀王楊秀獵捕山獠充當宦官,導致山獠反叛,蜀王車馬衣物違背禮制,興建宮殿堪比皇宮,楊堅本也不喜四子楊秀,知曉這是楊秀做得出來的事,當即便拟定了聖旨,派人送往蜀地,诏令楊秀回京待查。
因着昨夜仁壽宮出了事端,楊堅今晨聽了禦史大夫彈劾楊秀,心情越發不好,說完朝事便讓群臣退下了。
楊廣對太子妃被杖責一事未置一詞,行事态度一如既往,臣子們下去後也只關心帝後身體如何,皇帝心上沒再多添堵,只覺兒子熨帖,賞賜誇贊了楊昭一通,還覺得不夠,他不好去探望太子妃,對東宮的賞賜便越見豐厚。
四十大板确實很重,縱是有紫氣在這,賀盾也卧病在床了好幾日,骨頭才不那麽疼了,傷口開始結痂。
楊堅派人送來的東西堆滿了房間,金銀珠寶绫羅綢緞,地契藥材什麽都有。
賀盾埋在禮物堆裏哭笑不得,知道楊堅睡了一覺頭腦清醒了,覺得做錯事,一國之君又不好道歉,便一波接着一波的賞賜她東西了。
獨孤伽羅與楊堅之間的感情債已經夠楊堅頭疼的了,賀盾不想楊堅在打了她這件事糾結費心,一一接受了楊堅的賞賜,寫了封信讓銘心送去給楊堅了。
賀盾趴在床榻上養病,聽楊廣帶回消息說皇後給皇帝道了歉,兩人已經和好如初,讓她不必挂心。
如果是相互道歉便能和好如初的事,楊堅寵幸美人不需要偷偷摸摸,獨孤伽羅也不會沖動崩潰得當場打死了人。
賀盾沒法不挂心,身體半好不好的就爬起來了,好在春天一過,楊堅獨孤伽羅自仁壽宮回了長安,她和楊昭每日都能去給獨孤伽羅請安請脈。
能就近看管着,總比當真出了事,鞭長莫及的好。
只很快賀盾便束手無策了。
獨孤伽羅還是照往常一樣的伺候楊堅的生活起居,吃齋念佛和以往并沒有什麽分別,恩愛如初,但賀盾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獨孤伽羅營造給楊堅和大家看的假象。
賀盾與楊堅提起過,讓他好好與獨孤伽羅談談心,至少認認真真的陪伴和真誠的歉意會讓獨孤伽羅不這麽心灰意冷,可楊堅不以為意,享受着妻子的妥協理所當然,似乎連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
楊堅依然如以往一樣專寵獨孤伽羅一人,天下人都以為善妒專寵的獨孤皇後該知足了,包括楊堅在內。
破鏡如何重圓,發生過的事實實放在了獨孤伽羅心裏,她不再管宮裏有多少漂亮的婢女宮人,也不再管朝堂之事就是證明。
賀盾知曉記載上獨孤伽羅的壽數是哪年哪月,再加上出了仁壽宮這樣的事情,日子過一天心裏煎熬一天,晚間看過獨孤伽羅,察覺她有了萬念俱灰的厭世之意,雖是知道楊堅現在固執得旁人完全勸不動,心裏還是存了一絲希望,去尋了楊堅,被楊堅痛罵了一頓,說她莫名其妙不知所謂,長輩的事輪不到她指手畫腳。
賀盾心焦又無法,明說了她蔔卦到獨孤伽羅不是長壽之相,壽數就在今年,希望能引起楊堅的重視。
楊堅當場便派禦醫去看了,禦醫只說皇後鳳體安康,雖是心氣郁結,但沒什麽大礙,開了兩副藥吃吃便好了。
賀盾的話就顯得十分晦氣,楊堅勃然大怒,這次沒給她吃板子,直接把她關進牢房了。
賀盾被帶走後,楊堅還餘怒未消,罵賀盾身為小輩随意插手長輩的事,罵太子治家不嚴夫綱不振,管不好自己的太子妃,讓太子停了手上的事務,交還國政閉門思過。
期間楊素率領各路兵将大破突厥,一路往北追擊思力俟斤,輾轉六十餘裏追擊掩殺,使計将東突厥大軍殺得四散而逃。
戰勝後楊素将俘獲的人、畜,連帶着先前被思力俟斤俘虜的西突厥部族如數奉還給了啓民可汗。
至此北疆安定,啓民可汗上表感謝大隋,感恩戴德并俯首稱臣,歌功頌德的奏表讓皇帝看得龍心大悅。
楊素已官至宰相,此次立了大功,楊堅封賞楊玄感為柱國,楊玄縱進封淮南公,楊家族人遍布朝野,弟弟楊約、叔父楊思文、楊文紀、族父楊異等人皆為尚書,位列公卿,兒子皆為柱國、刺史,內外親戚和下屬官員都在顯要之職,楊素顯貴,亘古未有之。
诏令太子交還政務閉門思過的旨意傳下來的時候,楊廣正酒樓設宴為大勝而歸的楊素接風洗塵。
郭衍段達等人也在,接了旨意,幾人都有些吃驚愕然,郭衍雖是未曾明說,但言語間頗有怨言。
楊廣心裏不悅,卻未顯露在臉上,只喝着茶,心不在焉地想着他的太子妃終于把自己搞進大牢裏去了,這時候蹲在大牢裏,也不知被吓成了什麽模樣。
楊素素來張揚慣了,聽了郭衍抱怨太子妃不安于室,手裏的酒樽重重擱在了案幾上,盯着郭衍冷笑道,“且不說太子妃這些年誠心輔佐太子招攬人才,奔波種糧把并州江南變成了富庶之地,廢立太子之事朝中多有将官支持偏幫太子妃功不可沒,單說太子妃為你家老母親治病診脈、把人從閻羅王手裏搶回來這一點,郭大人你也沒底對太子妃妄口巴舌,沒道理太子妃為你家人的性命奔波勞累,輪到皇後這就是多管閑事了。”
楊素目光鄙夷,郭衍臉色驟然漲得通紅,立刻就要開口争執辯駁,楊廣适時擺手勸道,“此事沒什麽關礙,往後各自小心行事便可,都散了罷。”
郭衍論官位沒有楊素高,論脾性不如楊素張揚不羁,楊廣溫言笑着安撫了兩句,起身親自把郭衍送出了門,郭衍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些,朝楊廣拱手行禮,告罪道,“是郭某逾越失言了,還請太子勿怪。”
楊廣應了一聲,等人走遠了,臉上的神色才淡下來,廂房裏便只剩了他與楊素兩人。
雖是同一陣營的幕僚,但楊素也不樂意與郭衍來往,等房間門關上了,楊素便朝楊廣道,“契丹、突厥、吐谷渾、高句麗高元、百濟新羅,連邊邊角角的林邑也派了使臣來,四方朝賀,給皇上帶了頂聖人可汗的帽子,皇上正是天下承平普天同慶的時候,阿月碰在這年月說皇後有身體不虞的卦象,太醫又探查不出來,阿月許是好心,但皇上定是會以為阿月和皇後是揪着仁壽宮的事不放,借題發揮了,這時候來給皇帝添堵,不吉利。”
楊素将樽裏的酒品完,接着道,“阿月雖是蔔到了兇卦,但禦醫即是說暫且無礙,想來近來這幾月應是沒事的,這件事不若讓她緩緩過後再說。”
楊廣未置可否。
這些事賀盾豈會不知,她以往勸誡皇帝都知道要挑時機,撿着能說的時候說,每每都是言語斟酌,自己理不清楚沒有把握不會輕易開口,這次頂着刺頭上,是事情已經到了耽誤不得非說不可的時候了。
楊廣目光暗沉,低聲道,“太子妃的事,你們不便開口,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便可,下頭的人也囑咐兩句,莫要冒失。”
楊素應了,楊廣看了看遠處,透過窗戶能看見長安城邊黑沉沉壓頂的流雲,半響朝楊素低聲吩咐道,“近來安分一些,一切聽皇上令做事便可,切記不可張揚,大擺宴席聚友會客都暫且停了,玄獎玄縱的親事往後緩,待安穩為了再說。”
若父親肯聽阿月一言,母親或可如史萬歲虞慶則一般,避過一劫,可惜了。
國喪忌嫁娶,皇帝痛苦,做臣子的自是不能太高興。
楊素聽明白了楊廣的話,震驚駭然,勉強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起身稱是應了。
楊廣朝楊素點頭示意過,自己獨自下了酒樓,他走得極緩極慢,等到了大理寺,天徹底暗下來。
先前太子妃惹怒皇帝,被打了一頓,過後皇帝又賞賜不斷,罰俸了兩個施刑的衛戍,連帶跟在皇帝身邊的親信近臣王劭袁充都受到了牽連。
天恩難測,是以賀盾雖是被關進了這公子貴族進來出去都得脫層皮的大理寺牢獄,卻也沒人為難她,一應都是畢恭畢敬的。
更何況還有太子在。
太子不在大理寺賀盾也有熟人。
楊約領着大理寺卿的職務。
賀盾還沒進門他就在大理寺門外頭等着了。
現在楊約讓獄卒搬了個搖椅來牢房外,自己雙腿交疊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頭,旁邊小案幾上擱着盤花生米,他一口一個扔進嘴裏,連着蠶豆子吃得咯嘣咯嘣脆,看賀盾蹲在裏頭看着他,給她分了一把,嗤笑道,“你是不是傻?”
一見面楊約就問你是不是傻,再有就是你是不是瘋了。
賀盾能理解,她實在是黔驢技窮,迫不得已才把獨孤伽羅的壽數說出來的。
不過似乎沒起什麽用,楊堅話裏話外就是覺得她和獨孤伽羅小家子氣,揪着先前仁壽宮的事不放,非得要逼迫他。
在男人眼裏,大概覺得為這些事傷心她們是小題大做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婦人行徑。
賀盾蹲在這大牢裏,真是覺得有心無力,楊堅被太平盛世八方來賀的喜悅蒙蔽了雙眼,到了粉飾太平的份上,見不得聽不得一丁點不好的事,也不肯好好看一看獨孤伽羅,看不到獨孤伽羅消瘦倦怠強打精神的模樣,也理會不到獨孤伽羅不再探查打聽他的行蹤、不再關心宮裏伺候的宮女美醜不是想通了大度賢惠,而是哀莫大于心死意氣消沉了。
獨孤伽羅身體暫且看着是沒什麽大礙,但郁結于心四個字,壞起來要人命要比病菌快得多,并且會讓疾病變得無藥可救。
賀盾也不好慫恿楊約去勸誡皇帝,一來慫恿不動,二來楊堅現在的情形,上去說就得提着腦袋進出,她是有着這麽多年的情分在,又借着阿摩的光,才會捅了這麽大簍子還在這好吃好喝的。
楊約見她沒有閑聊的興致,就在外頭陪着她吃東西,末了道,“你身上不是有傷,蹲在這難受,去裏頭躺着睡罷,放心罷,這牢裏剛打掃過,也沒有蛇鼠蟲蟻……我今晚當值,在這躺着也是一樣的。”
大理寺常常用來關押宗室親戚,還有些嚣張跋扈的貴公子,審理階段不确定罪行前,日子還是過得比較舒服的,賀盾這一間幹淨整潔,比那些屋有漏雨的窮苦人家好上好幾倍了。
只她現在哪裏睡得着,賀盾搖搖頭道,“我也睡不着,我在這等阿摩呢。”
楊約點點頭,低聲道,“來看你的人多,都被我擋在外頭了,聽說今日替你求情的人也多,這不是好事,聰明的如李家一族,略略打聽你還好便回去了,有不聰明着急的,直愣愣就要去找皇上說理求情,阿月你最好與阿摩提點一句,別讓事情鬧大了。”
賀盾點點頭,她身份是太子妃,與文臣武将有些交情皇帝不放在眼裏,但若質疑皇帝的決議,那就是拉幫結派,太[子便有黨羽遍布朝野的嫌疑。
賀盾記下了,輕聲道,“惠伯你回去歇息罷,不必管我。”楊約估計是擔心她,否則守值也輪不到大理寺卿親自來守的。
楊約聽外頭有人行禮說見過太子殿下,便點頭道,“好罷,太子來了,他陪你罷。”
楊約交代了兩句,說她冷了餓了渴了叫旁邊的小獄卒便可。
賀盾道了謝,楊約便走了。
賀盾站起來,眼巴巴地望着通道那頭,就等着太子殿下來探監了。
楊廣老遠便察覺到了賀盾火辣的視線,地牢裏燭火昏暗,楊廣走過去便見他的妻子雙手握着鐵栅欄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頭上蹭了些稻草渣沾着,身上衣裙皺巴巴的也不幹淨,看着真是有些好笑可憐。
楊廣伸手在她額頭上重重彈了一下,無奈道,“說了幾遍長輩的事你莫要插手,就是不聽為夫的,現在好了,搞來地牢裏蹲着了。”
她也知道插手失禮,但她是當真希望獨孤伽羅能好好的,賀盾朝楊廣道,“阿摩,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楊廣把她頭上的稻種渣拿掉,應道,“我知道了。”他同樣希望皇後能長命百歲,但事已至此,無人能改變,包括他和賀盾在內,皇後存了心結,覆水難收,死結,解不了的。
賀盾看得出楊廣心情也不好,在牢裏面的稻草地上坐下來,黯然道,“父親心裏還帶着氣呢,認為母親貪心不足……我其實很想問問他,要是母親碰了旁的男子,他大不大氣得起來。”
楊廣聽得蹙眉,随她坐下來,在她額頭上又重重彈了一下,“哪裏來的瘋念頭,你膽敢起這樣的心思,我打斷你的腿。”
“我就是設想一下。”這裏就沒有平等可言,除卻妻子之外,其餘的女子在他們眼裏和物件差不多,想玩玩一玩,不想玩扔在一邊,或者跟別人交換點什麽東西都可以……
楊堅抱有這樣的思想,便覺得獨孤伽羅計較這些不可理喻恃寵而驕,就算看出獨孤伽羅心情不好,也打算晾着她不理會,可能是想着過段時間就好了,也可能是因為有恃無恐,所以便非得要依着自己的喜好脾性來……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時光也不會倒流,如此是兩敗俱傷。
傷了獨孤伽羅,他餘生也要在悔恨中渡過。
賀盾揉了揉腦門道,“而且父親是試着試着來,別國的使臣給他獻上來些美女,他也不像以往那樣拒絕得幹脆爽快了……”
楊廣道,“你都在這裏蹲着了,琢磨這些也無用,不若趁機好好養養傷。”
這也沒什麽想不通的,如果換了他,若前頭躲躲藏藏碰了一個女子,被妻子揪出來打死了,心裏自然不快,懼內的名聲又上了一個臺階,使臣這時候獻上美人來,朝內朝上,各國使節看着,無論喜不喜歡,設身處地,他大概也開不出口拒絕的,不但不拒絕,興許還會大大方方把人收下。
皇帝以帝後夫妻恩愛為傲,但未必不想前擁後簇,為妻子忍受克制這麽多年,總有不想忍耐的一日。
這一日遲早要來,楊廣并不意外,卻并不是很能理解皇後的想法和做法。
畢竟他的妻子非比尋常,若按年紀推算,賀盾比他還年長兩歲,但就像當年清月公主說她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一般,賀盾現在三十幾歲的人,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他信了她可長生,年歲愈長,不由自主也會設想有一日他若亡故了,她是不是另擇他人,是不是會愛上其他男子,或是被旁的男子觊觎美色雲雲,諸如此類。
無論哪一樣,光是設想一下便讓他暴躁煩悶,他也不能想象旁的男子碰她,與她親密無間,相愛相知,拿走她所有的一切,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會選擇活着,活得長一些,這樣可以霸占她霸占得久一些。
楊廣伸手碰了碰賀盾的側臉,缱绻流連,半響低聲道,“父親正在氣頭上,誰勸也沒用,你安生在這這裏待着,我去勸一勸母親。”勸得動則罷,勸不動這就是他們的命數,感情之事多是兩人的事,不是誰能插手的。
賀盾點點頭,叮囑道,“那阿摩你自己小心,還有朝中若有朋友替我求情,阿摩你攔一攔,免得他們惹上殺身之禍……再有就是随時讓太醫看顧着點母親的身體……”
楊廣點頭應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低聲囑咐道,“打點過了,你若無聊,可傳馮小憐來與你說話。”
賀盾現在跟那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哪裏有心情說話,只她不願楊廣為她憂心,便也點頭應了。
楊廣想了想,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親,囑咐道,“我近來忙,不能常來看你,你安心在這兒待着,大朝會一過我便撈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