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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

沈宴霎時間被道賀聲淹沒,周侍君作為他的父親也起身謝恩。陳英得償所願,眉眼裏都是歡喜,她要娶到她最喜歡的人了。

沈宴心中像是突然空了一塊,他近乎惶恐地看向沈清。沈清的表情藏在黑暗中,他不曾擡頭,只在賓客盡歡的角落中俯身一禮,收了龍泉劍準備退回去。

沈昌忽然見今夜大放異彩的兒子準備下去,忽然想起了什麽,“說來赫連将軍覺着朕這兩位皇子如何啊?”

衆人再一次陷入沉默,皇帝話裏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了,赫連昭此行,定然不僅僅是為了來邦交,更多的是為燕北世子,可如今看來她對燕北世子并不熱絡,倒像是來求親的。

赫連昭面色波瀾不驚,眼尾卻帶了點笑,“兩位帝卿人中龍鳳,劍舞實在是精彩,讓臣開了眼界。”

沈昌樂得聽人誇自己的兒子,撫掌笑道,“朕這小兒子已經有了歸屬了,宴兒,你還可還滿意?”

陳英也笑盈盈地看着他,沈宴喉頭動了動,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得俯身叩拜。

沈昌也沒注意他的神色,只當男兒家害羞,擺了擺手也不在意,與赫連昭繼續說道,“朕這兩個兒子同胞,樣貌一模一樣,只是性格天差地別,這禮法中斷斷沒有先讓弟弟出嫁的道理,将軍既然也未婚配,朕就做了這個媒,你們二位意下如何啊?”

赫連昭眼中平淡,“若是皇子沒什麽意見,那臣自然承此大恩。”

沈昌笑着看向沈清,“清兒覺着呢?”

沈清卻沉默了一會,沈宴望着他,心提成了一條細細的線。其實沈清也沒沉默多久,他更像是愣了一小會兒才想起了自己其實已經沒有了沉默的理由。

得償所願并不是誰都能有的恩賜,嫁誰不是嫁呢?

沈清叩首,“兒臣拜謝母皇。”

中秋夜宴裏剛露出影子的驚鴻,轉眼就要遠赴雁北了。

南念惋惜的嘆了一口氣,當夜他半路截住了赫連昭。沈追本是要來的,卻被南念勸住了。

赫連昭看起來心情不錯,“殿下尋我何事啊?莫不是慶安侯欺負你了?”

南念臉上神色不動,低聲問道,“你将軍當年答應我母皇的事情,可還作數?”

赫連昭凝視着南念的眼睛,他的眼睫毛很長,臉上養出了一點嬰兒肥,唇卻很薄,帶着點蒼白的顏色,“本來是作數的。”

南念擡眼對上她,問出他郁結在心中沉疴,“那你當時為何讓我委曲求全。”

赫連昭向來冷着面孔,此時卻顯出一種漫長的沉默來,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南念的頭頂,“殿下,活着是最重要的事情,人一落地,能不委屈的光景,也就幾年,剩下的就都是奢望了。”

南念也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輕聲道,“是我小家子氣了,沈清不一樣。”

赫連昭安靜地等着他說。

南念有些心疼沈清,“赫連昭,你也算是欠了我的,既然如此,你應我一個承諾。”

赫連昭一愣,“殿下且說。”

南念擡眼,“好好待他。”

赫連昭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南念心裏忽然覺得有些難受,轉頭踏着月色就走進了黑暗中。沈追靠在宮門口的馬車上,見南念遠遠走來便站了起來。

“談得如何?”沈追見他看着情緒不高,便開口問道。

南念走進了,伸手抱了抱沈追,沈追摸了摸他的頭發,“怎麽了?”

南念悶悶地開口,“我覺得有點難受。”

沈追倒是不擔心他與赫連昭有舊情,藕斷絲連,就算還有又怎樣?南念心裏的分量,沈追清楚着,耐心道,“可是覺得她太無情了?”

南念不答話,只抱緊了沈追,沈追低頭親了親他,“沒有人能顧及一切的。”

南念擡起頭,“那沈清呢?”

沈追低聲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若是我,能将手中的東西抓緊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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