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灼灼火光
可是就算那宋麗娘是她想要的人,這才不得不求到了娘家去借人手使喚,那韓淩就不是她兄長想要的人麽?
她兄長還不是又将她當成了幌!
蔣氏在心頭暗恨道。
要知道她當初可沒在除掉老大和老二的事兒上動一絲手!她連認識那個韓淩都不認識!
當年她頂多就是默許兄長對老大老二那兩人動手了不是麽?
因此上就算那個韓淩真落進老三手裏,又将當初那艘戰艦上的蹊跷對老三講了,這也是蔣德章搞的鬼,關她一個後宅婦人何事?
不過就算蔣氏再如何驚慌失措,她也明白這些話并不能講給蓬姐兒知道,更不能叫蓬姐兒知曉她對娘家的不滿。
更別論她既是想清楚了韓淩對她兄長的重要,又自以為當年兩個繼之死怪不得她,她也便多少有些理解了,她兄長為何竟沒差人将消息盡早告訴她。
左右那尋找韓淩也不是她要找的,就算前往大同的人全死幹淨了,那也得是她兄長需要焦心的不是?
在這當口她兄長哪裏騰得出空閑來,偏要無事生非将她也拉進這趟渾水裏來,他這分明也是為她好呢……
蔣氏這般安撫過自己個兒後,便連忙壓下心驚,勉強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我就你那個堂舅不是個沒分寸的,怎麽離着上一次送信進來不過七八天,今兒便又來了。”
“大同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回去後務必記得跟你姨娘講,叫她将這話爛在肚裏,你也莫要再提。”
容之芳與容之萱姐妹倆就難免被頭頂上這麽一番來言去語弄糊塗了。
只因兩人一直都以為蓬姐兒是蔣氏在明日宴席上安插的釘,這才使得蔣氏趁着夜深将人喊來仔細交代,誰知頭頂上卻一直都在“大同”。
兩人倒是知道錦繡回歸容府之前,一直都與她生母住在大同——可錦姐兒不是已經回來了麽?
……這之後等得錦繡等人無聲無息的離開密道,又一路離了藏書樓與後花園,容之芳便搶先輕笑着對錦繡道,我和你二姐姐既是才燒了紙錢的,這就得回去更衣了。
“等我們收拾好之後,若是三妹妹也不嫌棄,我們就來馨園與三妹妹促膝長談一夜如何?”
錦繡既是乍一見得這兩位堂姐,便将密道之事毫不保留的透露了,她盼的本也是這個結果。
待聽得容之芳這麽了,她就連連笑着點頭道何來嫌棄一:“我正求之不得多與姐姐們親近親近呢。”
原來錦繡雖然才回到容府沒多久,她多少也從華貞口中得知了這兩個堂姐的夫家情況。
且不她大堂姐容之芳嫁的便是兵部左侍郎莊懷玉家,那莊懷玉如今不止兼了兩廣總督之職,那兵部正是蔣德章的地盤。
單她父親當初為這兩個侄女的終身大事所費之心,還能叫兩人嫁得不好不成?
因此上錦繡也是明白得很,她這兩個堂姐必是對付蔣家乃至蔣氏必不可少的力量,她務必要跟兩人搞好關系,更別蔣家本也是兩個堂姐的大仇人。
如果她容錦繡一心對付蔣家,不過是為了替她娘出口惡氣,那麽兩個堂姐若是出手對付起了蔣家,本就是她們應當應分之事。
錦繡當然也不怕她父親埋怨她,埋怨她不該将兩個堂姐的出嫁女身份忘了,還要将堂姐們拉進這個戰場。
他自是可以将所有仇恨全都一肩扛了,直到兩位伯父沉冤得雪。
而他雖是将兩個堂姐當成親生女兒養大的,也只圖這兩人過得好、卻不求她們為親爹報仇——可他也得設身處地替兩個堂姐想想不是麽?
若等兩個堂姐得知兩位伯父身死的真相,她們自己卻從未為這雪恨之事出過一點點力氣,她們又會怎樣傷心自責?
錦繡也便在回到馨園後,趁着兩個堂姐還沒趕來,就先将自己的打算和肖姑姑講了。
肖姑姑聞言便沉默了良久,這才緩緩擡頭道,雖你這等做法有些魯莽,可想來你那兩個姐姐也是與你想的一樣,哪怕這複仇之路再艱難,甚至會影響她們在夫家的地位,她們也願意放手一搏。
肖姑姑還有幾句話沒有出口,那便是建文帝可曾意圖将她賜給容二爺做貴妾的,而她雖是寧死也不答應,她對容二爺的心……多少也有些不同。
否則她只需好好給錦繡做個教養姑姑、頂多是盡心護好錦繡的安全不就得了?
哪怕當今陛下也在暗中交給了她一些任務,她又何必插手容家與蔣家的恩怨?
“只是你也別忘了,天大的事也不能強人所難。”肖瑩語重心長道。
若是芳姐兒和萱姐兒只想一心過日,錦繡卻偏要将父仇強加于人、仿若那姐妹倆不想替父報仇就不對,這才是徹底壞了三爺甚至當今陛下的大計呢。
“姑姑盡管放心,我知道掌握分寸。”錦繡笑着點頭。
她是嫉惡如仇的性不假,之前才剛打過的交道也是叫她更深一步了解了兩個堂姐的脾氣性格,她便覺得兩個堂姐應當與她一樣。
可肖姑姑得對,那兩人終歸都是出嫁女,哪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相幫不成卻成仇的傻事兒她可不做。
她如今要做的也只不過是告訴兩個堂姐真相,再叫她們心裏有數兒罷了。
這般哪怕她們并不參與複仇的事兒,至少也不會埋怨她父親,竟将這樣的殺父之仇都瞞着她們,甚至瞞上一輩。
一樣是這個時間,大奶奶楊氏就在聽得女兒起要前往馨園、與錦繡徹夜長談時,難免驚訝的揚起了眉頭。
“你們姐妹不是才在後花園見了一面麽,怎麽就聊得如此投機?”
容之芳自是沒敢将那藏書樓裏的密道之事講給母親知道,更沒敢提起自己還要前往馨園刨根問底。
她便笑着安撫母親道,您也不用為我們擔心:“是徹夜長談,其實也就是趁着夜還不深、姐妹幾個聚在一處閑聊罷了,想來不出一個時辰就都各自回房安歇了。”
二房的容之萱亦是這麽安撫自己母親的,二奶奶聽了這話也沒多想,便笑着揮手叫她盡管去了。
等這姐妹倆各自離了自家房頭兒,再來到路上彙合了,兩人就不約而同的發現,對方的眼裏都仿若燃着灼灼火光,而這火光若真能燃燒,頃刻間便能将蔣氏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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