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将信将疑
等得錦繡終于離了大長公主的院,饒是她一路努力抿着嘴兒,極力裝出一副端莊模樣兒,笑意也在不經意間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若是早知道華貞口中的“固執”與“傲慢”并不是大長公主的真性情,實則這位公主就是個極其和善的老人家,她哪裏還用提心吊膽了半晌?
這也好在方麟早些日便不停的給她打氣,告訴她只要是他瞧上的,在他外祖母眼裏一定是好的;她這才敢牙一咬、腳一跺,面對着他外祖母也不遮不掩,有一一有二二。
大長公主也正是喜歡她的這份利落與潑辣,就在話語過半時拉住她的手,将方麟親娘留下的一對镯親手給她戴上了,口中亦道怪不得那就認定了你這丫頭。
“你昨日才與那大康氏乍一交鋒便不動聲色殺了她一個片甲不留,若是麟哥兒連你也看不上,恐怕就得打一輩光棍兒了。”
其實大長公主既是自己也有幾個親孫兒,她又怎會不懂給外孫娶妻不能與親孫媳婦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上別看大長公主在親孫媳的人選上要多苛刻便有多苛刻,既要端莊也要明理,還得柔順不挑事兒,甚至令華貞誤會了她的為人,等輪到方麟身上,卻只圖那女孩兒能不能替外孫挑起一個家,再替那處理好與本家的關系了。
她是早就給方麟備下獨自居住的府邸了不假,可那到底還是姓方的,逢年過節不但要回到方府去,他的妻兒女還要寫上方家的族譜。
那要是按着自己給孫選媳婦的标準給那選一個,就選個柔順不挑事兒的,如此才好和上頭兩層婆婆相處和睦,還不得被那大康氏欺負死了才算完?
媳婦沒了倒是還能再找,起來好像也不算什麽大事,可這丢過的臉又去哪裏尋!
若是真叫大康氏得逞了,日日拿着欺負麟哥兒媳婦當消遣,這臉何止是丢的麟哥兒那的,就是她大長公主府的臉也丢盡了!
這般等得錦繡走了後,大長公主也不由得自言自語笑罵道,怪不得麟哥兒明知大康氏不好惹,也要叫那丫頭來湊熱鬧,還什麽只有叫她經了大康氏這一關,才能看出她是否堪稱良配。
……只是大長公主卻也沒想到,錦繡明明是已經告辭走了,前頭的觀音七也要開始了,她卻突然又急匆匆的跑了回來,還跑得滿額頭都是汗。
方麟的幾個舅母不禁對視了一眼,只差出一句這孩怎麽如此毛糙,也不知公主和麟哥兒是瞧上她哪一點了。
可錦繡哪裏顧得上琢磨這些?
等她一路跑到了大長公主面前,便悄聲道都怪她走得急,竟忘了提醒公主一聲。
“這寺裏前年就來了個來路不明的尼姑,法號叫法淨的,我前幾日才聽得我父親過,這人已是上了錦衣衛的待查名單之上。”
原來錦繡才剛離了大長公主這裏不久,就在路上遠遠的瞧見一個尼姑過來了,又極是熟稔的與一個守門婆打了招呼,款款進了丁字一號院。
錦繡眼瞧着這尼姑的身段就與她昨日瞧見的那個一模一樣,也就是法惠僧房裏藏着的那個,她可不是當即就在心底生了嘀咕,只因那觀音七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尼姑怎麽又往後頭來了。
她倒不怕那法淨待會兒借着什麽名頭摸到大長公主的院裏來,再與公主府的女眷們打得火熱,将來再令誰惹禍上身。
方才她之所以告辭離去了,便是大長公主發了話,是各自收拾一二便要往前頭去,也好去見識見識觀音七的熱鬧。
因此上即便那法淨待會兒過來了,哪怕這院兒裏等她的不是大門緊閉,也不可能叫她進來見到大長公主。
可她也怕法淨是來陪着那丁字一號院的女眷前去觀音七的不是?
等到時候她身邊的丫頭一會兒走掉一個,一會兒又走掉一個,全是暗中盯着法淨去了,她又該怎麽跟大長公主解釋?
她便索性也不打發連翹或是甘松來報信兒,就自己又跑了這一趟,也好提前叫大長公主府的女眷心裏有個數兒,這幾日可萬萬別跟那法淨搭上什麽幹系,更別當衆戳破她和幾個丫頭的行蹤。
可也正是錦繡這麽短短一句話,立時便惹得大長公主萬分狐疑。
“你真的只是從你父親口中聽的?而不是麟哥兒這一趟叫你來,還給你分派了什麽幫他的差事?”
只因大長公主明白得很,依着容程的性根本不可能把衙門裏的事兒拿回家去、和家中婦孺亂講。
她那侄女華貞嫁給容程七八年了,哪裏摻和過錦衣衛的一星半點破事兒?
大長公主可不是一邊問着,一邊只恨不得将外孫方麟提到面前來臭罵一頓。
她早就不叫他在錦衣衛當差了,他為何不但不聽,如今還将沒過門的媳婦拉了進去?怎麽就不能叫她省一點心!
錦繡雖是不知道大長公主并不願叫她摻和方麟的公事,可誰叫她不是個願意搶功勞的?
她可什麽事兒還沒來得及做呢,若是這便當着大長公主面前表起了功,那可不是她的做派。
再大長公主就是再慈祥和藹,待她也沒有一點架,她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個女孩兒不是麽?
這世道哪有女将手伸得這麽長,連男人家在外頭的差事也要摻和?她自己是已經習慣了,她父母和方麟也早就習慣了,可旁人呢?
如今聽得大長公主如此一問,她就慌忙擺了擺手道,她真的只是從她父親口中聽的。
“只是您既然也看出來了……我也不妨實話實了吧,您瞧我身邊的那幾個丫頭,那可都是自幼練過身手的,不瞞您,她們都是給我父親辦差的。”
“而我平常在家裏時,貼身服侍我的叫春英,她昨兒并沒跟來。”
言之意下便是不但方麟不曾差使她,她父親也沒差使她,只有那幾個丫頭才是身負重任。
而她也就只是個幌而已,也好叫那幾個丫頭能夠借着“服侍”她的機會跟到天王寺來,再借機摸清那個法淨的底細。
大長公主這才将信将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
“我你怎麽不打發個丫頭回來傳話兒,卻偏偏自己跑來了,既是那些丫頭身上全都有差事,這話是該背着她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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