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七十八章百密一疏

可也就是等她打開這兩個包袱後,錦繡對她四嬸與蓮姐兒的懷疑也便瞬間消散了,哪怕就是蓮姐兒走漏了些什麽,也定然不是故意的。

只因藕這丫頭若是有四房那對母女撐腰,一切都是在康氏或是蓮姐兒的授意下做的,這丫頭一來用不着如此藏匿錢物,二來也用不着如此慌不擇路、自顧自的逃命。

四房只需随便找個借口便能将這丫頭送出府去不是麽?甚至還可以徹底将三房乃至旁人都蒙在鼓裏不是麽?

哪裏用得着這丫頭自己發現府後的角門都被人守死了,就一頭撞進了夾道去,還惦記着一路從前院西角門沖出去?

這就更別論這兩對镯對康氏和蓮姐兒來,就算不是兩人妝奁裏頂尖的貨色,也遠遠輪不到将它們賞給藕的地步。

尤其是康氏手上常戴的這對八寶赤金镯,據還是康氏母親的遺物呢……

哪怕藕立了天大的功勞,康氏哪裏舍得将這對镯賞出去?給這丫頭拿些看不出來路的碎銀金葉不好麽?

再這藕雖是早被周媽媽塞到四房當差去了,卻沒如願去到四姐蓮姐兒身邊服侍,而是被分配到了五姐蓬姐兒的院裏。

且不論蓮姐兒自幼就瞧不上邱姨娘母女倆,單只前幾日那邱姨娘與蓬姐兒就已被秘密送走了,蓮姐兒遠遠躲着那邊的人還唯恐不及,又怎會拿着蓬姐兒那兒的仆從使喚?

肖瑩亦在此時笑道,她也贊成錦繡這話。

“……那被送走的母女兩個,本來不也是和仙公教有牽扯的麽?要不然又何苦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不準這藕過去也不信什麽這教那派的,只是等她到了蓬姐兒身邊後,才學會的這些個邪門歪道,又多多少少識得了幾個同道中人。”

因此上肖瑩斷定也許都不是四姐那裏不經意走了嘴,這才叫藕聽得了些許風聲去。

這或許就是邱姨娘娘兒倆的下落不明起的頭兒,事隔幾日後終于叫這府裏的幾個仙公教教衆猜到了些什麽,如今也不過是趕巧罷了……

如果連邱姨娘娘兒倆都暴露了,她們怎會不怕随後便輪到她們這些人了?要想活命可不就只剩下一個逃跑的路了?

錦繡笑着點頭:“肖姑姑的也是有些道理,畢竟蓮姐兒如今與過去不一樣了。”

蓮姐兒明明自己個兒還怕仙公教這點爛事兒驚動康氏、只恨不得緊緊将嘴紮起來呢,之前來馨園都沒敢帶着半個丫頭服侍,又怎麽可能輕易給旁人知曉?

甘松聽罷肖姑姑和錦繡這麽了,恍然大悟之餘也不禁回想起一件事兒來,她便慌忙道,她方才出去盯那佟婆的梢兒時遇上阿巳了。

“那尼姑法淨身邊的徒弟也不知找到沒有,若是一時半刻找不到,可不知有多少家得了她的信兒便亂起來呢。”

“如今佟婆那廂既有阿巳盯着,倒不用姐再為她費神,姐不如這就吩咐下去,好叫府中幾處門房都對這麽一個十來歲的尼姑多加留意。”

錦繡雖在天王寺住了幾日,卻是從始至終也不曾瞧見過法淨身邊還跟着個徒弟的。

等如今聽得甘松起竟是還有這麽個人,她登時又怒又笑。

敢情那法淨大夜裏摸到藥王殿去,只惦記着取了私藏的金銀財寶便順着後山牆的狗洞逃跑,卻在天王寺裏留了個徒弟,指望這徒弟替她四處奔走報警?

這還真是百密一疏呢!

她便連忙喊來春英,叫春英這就往各處門房走一趟,一來問問自家從今早起來至今見沒見過這麽一個尼姑或是丫頭,二來也好叫人繼續守好門,一旦有消息就速速來報。

連翹出府去給她父親報信兒還未回來呢!這當口她又沒有多餘人手可用,能做的也就是收緊門戶、既不許進也不許出不是?

卻也就在春英應聲而去時,錦繡也終于瞟見了一直躺在地上的藕;她這才想起自家這幾人只顧得猜測推理、卻忘了仔細從這丫頭口中問問口供了。

她就連忙笑着吩咐甘松,快将這丫頭的下巴按回去,再将人弄醒,之後也好問問來龍去脈。

其實藕早已被肩膀和下巴的脫臼疼暈了,更別甘松還捏着她的脖頸、将她提了一路,進門後又将她重重扔在地上。

否則錦繡幾人也不可能當着清醒的藕面前大行猜測,再叫這丫頭聽去了一星半點兒、又就勢編造出一番假辭不是?

等藕迷迷糊糊間突然覺得下巴又是一陣劇痛,令她不得不立時三刻睜開眼來,再發現自己已是身處馨園,面前還坐着三姐這個煞神,她登時便忍不住哭出聲來。

“三姐饒命啊,三姐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三姐饒了奴婢!”

錦繡頓時抿嘴兒笑了。

這丫頭兒才剛多大?若是這樣的年紀便不畏生死、不怕受苦受罪,那才是見了鬼了!

她便索性又對甘松擺了擺手,叫甘松上前将藕的兩個肩膀也複了位,這才笑對藕道,我要你的命做什麽呢。

“我就是殺了十個你,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倒是我聽着你這話裏話外還算個明白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還什麽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你便也別用我問,先将你想的或是你自己覺得該的都吧?”

錦繡這些話裏多少摻雜了些前世學來的本事,誰叫她老爸是個老預審,她自己後來還進了警隊工作。

既是有着這樣常年的耳濡目染,她自也知道犯人歸案後輕易不要一條條細問,只管先叫對方交代。

當年很多犯人雖是看似因着一件案被抓,實則身上卻不是只有這麽一宗罪,錦繡實在見得太多了。

……或許就是因為藕這丫頭年紀太,她還遠遠沒活夠,等她聽了錦繡的“殺了她沒好處”就大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只要好好交代、便能留下一條命兒。

再不然便是肖姑姑得對,這丫頭只是到了蓬姐兒身邊才信了仙公教,遠遠稱不上是一個足夠虔誠的教衆,眼下又何苦再為這麽一個不知所謂的教派三緘其口。

這之後果然也不用錦繡仔細逼問,或是循循誘導,這丫頭已是竹筒倒豆一般,一股腦兒便交代了許多事。

這些事又令錦繡聽得一時皺眉,一時又不禁笑出了聲。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