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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逃命要緊

既是藕指天指地的發起誓來,是她絕沒一點隐瞞,又将她想起來的、佟婆的話學了一遍,錦繡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此事竟是那佟婆藏了私。

那佟婆哪怕并不是今日得了法淨那個徒弟的報信,前兩日肯定也沒閑着,私下裏便跟西市那邊聯絡過,又想方設法把容府已将邱姨娘娘兒倆悄悄送走的消息傳了過去。

否則這婆又怎會離了容府便逃到西市去了,那邊還有人等着接應她,這分明是她早就與那邊商量好的。

只是佟婆心裏肯定清楚得很,西市那個窩點絕不能暴露,她這才只顧得自己逃命,卻連一個同夥兒都沒帶,只在臨走前交代個人顧個人,能跑得一個算一個。

藕可是了,四房那兩個婆與她都是前後腳入的教,滿打滿算也不過堪堪兩個月。

倒是那佟婆的言談舉止分外老道,看似比邱姨娘入教還早些,只因邱姨娘遇事也願意與這佟婆商量,期間被藕碰上不止一次。

佟婆可不是就在這關鍵時刻舍了這些新教衆,只管自己逃命要緊,生怕誰拖了她的後腿?

錦繡既是想明白了這一點,她就忍不住恨得心頭冒火,既恨她明明在信裏叮囑自家心行事,萬萬要悄悄送走邱姨娘母女,誰知卻還是走露了風聲,又恨那佟婆還真是無孔不入。

她當然知道容府這麽大的一個後宅擺在這兒,行起事來等閑瞞不過所有人,幾個房頭兒的主下人全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那走露風聲的事兒也怪不得誰。

更何況邱姨娘娘兒倆本就是仙公教教衆,雖被送走時也帶走了幾個丫頭,到底還有藕和兩個婆沒跟着一起走,這留下來的三張嘴怎會閉得上。

錦繡的恨意自也不是恨那四房不争氣,竟是沒營造出銅牆鐵壁,要怪只怪這後宅太大,也便形形色色、什麽樣兒的人物都有,實在叫人防不勝防。

這也好在那佟婆雖是自以為聰明,卻到底撞進了阿巳幾人早就張開的大裏去了,連帶那法淨尼姑也未曾逃脫,令錦繡恨雖恨,實則卻已是大松了一口氣。

至于法淨留在天王寺的那個徒弟之前之後都去了誰家,又惹得多少家亂起來,甚至又給她父親和方麟添了多少麻煩,錦繡眼下也實在顧不得這麽多了。

如今的她連打理自家後宅還頗有些分身乏術呢,她哪裏還管得了外頭的事兒?

……殊不知方麟那廂才從宮裏出來,便得知容府跑出了一個婆來,如今已是進了被阿巳等人嚴密監視的那個西市窩點之中。

等他一路回了鎮撫司,又是進門就瞧見容程皺着眉,再聽連翹剛走,容程也正在發愁要派誰回家幫着錦繡打理家事,他便索性主動請命道,不如他這就往容府走一趟。

“想來連翹剛給指揮使送來的消息中,也沒有那個佟婆的去向吧?那婆已經去了西市,我也是才得的信兒。”

容程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那西市的仙公教窩點他知道,阿巳頭午傳回來的消息中已經了,那裏頭聚集的全是些教中頭目,不但那法淨尼姑在那裏,還有幾個婆都是今日一早從各家各戶裏逃出來的。

敢情自家後宅真的早已是爛成了篩,不但有那邱姨娘是條早就混進其中的大魚,連着二房的一個婆也是個大螞蚱?

他前幾天叫元慶将那邱姨娘母女送走時,倒是刻意留下了兩個頗為可疑的婆和一個丫頭,只想借着這幾人的嘴傳播一番,也好看看容府的前院後宅究竟混進了多少仙公教教徒。

可他卻萬萬沒想到,連二房也混進了人去啊……

只不過容程既雖是這麽想了,他又怎會答應方麟這便前去容府替他處置家事?

自家可将服侍過邱姨娘的兩個婆與藕那丫頭看得極緊,那逃到西市窩點裏的幾個婆分明都是得了法淨那個徒弟的報信兒,方才從過去的主家逃出來的,與自家那幾個混賬并無關系。

可那徒弟如今卻還不見蹤影!

否則他這手下這麽多可用的人手如今又怎會連一個也分不出去,也好替他回家幫幫錦繡,叫女兒更多幾個人手可用?還不都是散出去與阿辰他們去尋人了?

要知道他容程坐到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上足有十年整,這還是第一次叫他發愁于人手不足呢!

“我知道這京城之大,尋找一個十來歲的丫頭不異于大海撈針,也容不得人不發愁。”方麟笑道。

可那西市的窩點既已擺在那裏,大也早已張開了,若叫那丫頭多蹦跶兩日不也是個誘餌,也好叫那中再多撈點大魚?

這事兒既是已經出了,一時間捉人又捉不到,就不妨多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呗?

誰知容程聞言便松開眉頭笑了,伸出手指就朝着方麟點了過去:“我早就知道你必是這麽想的!”

“你跟我實話實,阿巳幾個之所以在天王寺裏遺漏了法淨那個徒弟,是不是本就是你故意安排的?”

“你這哪裏只是故意安排這麽一件事,你分明也是故意使壞、想看着我嘬癟,事先便一點風聲都不給我漏!”

見得方麟聽了這話也不回答,卻只管呵呵發笑,仿佛生怕若是認了、便不止挨了這一點,容程心裏越發篤定起來,那徒弟根本就是這故意放出去的誘餌。

而這又何止只是想從西市那處窩點裏多撈些大魚呢?

這仙公教看似之前銷聲匿跡了幾年,實則卻是借機從明處轉到了暗處,連着發展教衆的路也換了,換為暗中朝着各大高門勳貴伸出了手,這京城之中又何止只有西市那麽一個窩點?

那麽法淨那個徒弟豈不是在外頭蹦跶的越歡,方麟這的也便越張越大——這還真是長進了。

容程就忍不住恨恨的朝方麟擺了擺手道,還不快滾開我的眼前,還等我追究你事事都想瞞着我、只等着瞧我笑話兒的罪過不成。

只不過等得方麟哈哈笑着站起身來,他也不忘又叮囑了一句道,你先去将我撒出去的人手撤回來一半兒,可別着急出了鎮撫司的門便去我們家。

“你當這偌大的錦衣衛鎮撫司只有仙公教一個案不成?給我撤回來一半人手我好叫他們去辦別的差事!”

哪怕容程再明白方麟的用意,他肯定也不會立刻便将全部人手都撤回來,也免得之前營造出的緊張突然就松弛下來,再惹得暗中的仙公教教衆懷疑。

方麟聞言便站下腳步回了頭,笑嘻嘻道他回來的路上便已傳出消息去了。

“我叫他們先撤回來三成,明兒中午再撤回來兩成,那先回來的三成想必不出片刻就該到了。”

這般再等得方麟的身影消失在門邊後,容程便忍不住笑着嘆了口氣——看來他這幾年一心将寶押在這身上算是押對了。

此後不論是陛下百年之後……究竟是太殿下還是太孫殿下得了皇位,方麟這也能在這錦衣衛将他容程交出的指揮使之位坐穩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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