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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一意孤行

其實就連蔣逵也沒料到,他姑母兼他的丈母娘竟然沒了。

只不過就在外頭傳進信兒來這一刻,他突然就納過悶來,怪不得他妻容若繁本沒有病、卻托病未來,在他臨來容府赴宴前還話裏話外都在叮囑他,叫他萬萬不要往後宅去。

敢情他妻早就知道,丈母娘今兒會死?那豈不是、那豈不是自家母親……

蔣逵頓時懊惱得不行,懊惱于他怎麽就偏偏忘了母親是個一意孤行的性,之前也就忘了再将她叮囑一番,叫她萬萬別急着要丈母娘的命。

要知道他那丈母娘可在病榻之上癱了兩個多月了,據從打病了之日起便口不能言、連着手也擡不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活着也沒法兒再救治回來的病體,又能對蔣家造成多大威脅?

難不成他母親還以為中了血蟻的毒真和得了病一樣,遇上神醫就能救,等着将人救回來了,丈母娘還能就勢掀出蔣家諸多秘密?

要真是這樣,容三兒怎麽早不找人救人?卻這麽放任丈母娘一直口不能言的癱在那裏?

只是蔣逵悔歸悔,卻也明白人既然已經死了、他再什麽也白搭。

他與其在這兒悄悄埋怨親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如趕緊幫她收拾一番,也免得容府真将丈母娘的死和母親、甚至蔣府搭上幹系。

蔣逵也便假作根本不曾瞧見四舅兄恨他入入骨的模樣兒,旋即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那悲傷的神色不論怎麽看都不像假裝。

他本來也不知道丈母娘今兒竟然沒了不是?這就更別論他這位姑母一向待他好得很……

而他既是早就與仙公教混在了一起,這容府先是大辦喜事、轉眼又要大辦喪事,起來倒還真中了他的意。

如此一來他那個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三舅兄豈不是更加難以脫身?也便給仙公教的京中分舵更多争取了逃離的時間了?

可蔣逵哪裏知道,容程本來交代錦繡不免為蔣府女眷大開方便之門,最好叫蔣夫人今日就将蔣氏害死才好,他打的本也是這個主意。

那便是他最好繼續被家中瑣事纏身,繁忙得根本就沒有工夫打理公事。

畢竟他女兒再是皇帝賜婚,自家再如何厚着臉皮大張旗鼓、大排宴筵也不過是三五天的事兒,等這三五天忙碌過去,他便還得重回錦衣衛上衙。

而若是蔣氏在這當口死了就不一樣了,這喪事大辦七七四十九天也不嫌多……

等得他拉着方麟這個準女婿給他幫忙、兩人全都裝出一副被家中私事纏住的模樣兒,一纏就是幾十天,想必就連麗娘那一行也早進了太行山,卻絕不會令誰起疑,再猜到這一行人竟是錦衣衛派出去的。

還有方麟馬上就要往江南派的人不也一樣?

自家既是喜事和喪事挨着辦,忙得腳後跟直打後腦勺,不論那江南派還是仙公教總舵老巢,想必得了消息便得快活得直拍手呢。

容程也便雖是厭煩極了蔣逵這副裝腔作勢,他也絕不能容四弟太過魯莽、再将蔣逵驚醒。

至于蔣氏到底是死在誰手裏的,只要蔣家人心頭有鬼,也便不敢來反咬他一口,這已足夠。

容程便在一把抱住容秦後,先是大吼了一聲門并不在那邊,随後便借機在容秦耳邊耳語了兩句。

等得容秦飛快的安靜下來,也不再朝着蔣逵的方向掙紮了,容程這才皺眉又吼了蔣逵一聲道,挺大個老爺們兒哭什麽哭。

“你有這時間在這兒咧着嘴哭,還不如趕緊回你們府裏告知一聲,好叫舅母和若繁趕緊過來,能幫忙的幫忙,能做什麽的做什麽!”

容程當然知道若是家中出了喪事,論本該由孝賢孫們披白前往親朋好友家中報喪,就是蔣家也一樣,根本就輪不到蔣逵回去替自家傳這個信兒。

可誰叫他并不曾将這個表弟兼妹夫當成“外人”呢?

蔣逵頓時就被他吼得一個愣怔。

敢情他這是将他這位三舅兄想錯了?容府今兒并不是刻意給他母親擺出了一個破綻、用了一招請君入甕,更沒想抓他母親殺了他岳母的把柄?

要不然他三舅兄怎麽還如此對他,還像以往一樣、将他當成正經親戚?

只不過再想到自已那個丈母娘病了很久了,三舅兄也早就知道血蟻石之毒難治,又生怕容府也被血蟻石一事連累了,必是早就對她的死有所準備,蔣逵也便釋然了。

他也便連忙伸手抹了把臉、連連點頭道,三哥你放心:“我這就騎着快馬回家去,好叫家中女眷能來幫手的都來幫手。”

……錦繡此時已經進過蔣氏的內室又出來了,又在出來後便瞧見連翹與甘松也趕了過來。

她就連忙擡眼将連翹打量了幾眼,又眼見着連翹朝她點了點頭,其中意思便是她在密道裏并沒遇上什麽意外,她也算又放下了另一半一直懸着的心。

這時春英也趕來了,身後還帶着幾個按着錦繡吩咐找來的粗使婆,也便是容府中一直養着的、留待操辦白事用的。

錦繡便一邊交代這幾個婆速速進屋去給蔣氏擦洗換衣裳,又一邊交代致雅堂裏的其他仆婦,這便将幔帳燈籠等物全換過。

等得致雅堂裏裏外外全都忙碌起來了,錦繡這才得了空閑,她也不急着先去廂房坐歇息片刻,就站在院中朝着正房深深看了幾眼,這幾個月來一直積壓在胸口的惡氣也消散了大半。

起來她之前是叫肖姑姑替她将紫蘇交代了一番不假,是不論蔣氏死沒死,都要叫紫蘇趁着來客未曾離開之前沖到花廳,也好将蔣氏之死的黑鍋死死扣在蔣家人身上。

可若是蔣家人并不曾如她猜測、萬般急于要了蔣氏的命,也便不曾動這個手,等她再趕來致雅堂,不還是得替蔣家人将這個黑手補上?

誰知等她方才到了致雅堂,又一路沖進了蔣氏的內室,她一眼便瞧見蔣氏已是個死透了的模樣兒。

不但如此,這人還平板板的躺在床上,蓋在身上的錦被下仿佛什麽都沒有,看起來分明是早就瘦成了蘆柴棒。

錦繡此時站在致雅堂的院中,她便只想朝天大笑三聲,既笑蔣氏終于死了,也笑蔣夫人還真是“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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