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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棺材底下

容若繁倒是猜不透蔣逵與胡郎中究竟會用什麽手段害容家——可她再如何沒吃過肥豬肉,還沒見過肥豬走麽?

她娘家母親當初叫她五弟前去四房的書房翻找東西,那東西不就是康二老爺留在自家的罪證?

容若繁自然也與蓮姐兒想的一樣,那便是只要蔣逵等人想害人,随便在容府留個什麽罪證都夠了,譬如叫那胡郎中想方設法在哪個牆根畫個符……

她這顆心也便一上午都在咚咚直跳,既怕自己所想成真,又不知自己除了提醒之外、還能做些什麽。

倒是等她眼瞅着她三哥叫了下人陪同蔣逵與胡郎中離了靈堂,想來便是已經叫人将那兩人嚴密監視了起來,她這顆心才算勉強放下了一半,如今再有錦繡給她端來的這一碗飯,又令她的另一半心也落下了。

這丫頭端給她的可不只是一碗飯,同時還抛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色呢!

容若繁便連忙吸了吸鼻子以作掩飾,這才伸手将那飯碗接了;等她埋頭扒了兩口飯,好像這般便能壓驚,又才低聲道,你待會兒可得提醒你父親一聲。

“那個姓胡的會畫符,仙公教裏但凡發下去發給教衆的這符那符的,都是照着他給的樣子描的。”

“那蔣逵方才帶着姓胡的去了你父親的外書房,等他們走了之後,可得叫人将那書房裏外都查查,可別叫他們悄悄留下了什麽符文。”

“對了,還有去那外書房的必經之路上,這一路上也得仔細查。”

錦繡皺眉輕笑。

怪不得連翹在密道裏發現的那些經文奇奇怪怪的,原來那根本就不叫什麽經文,卻是一種符文?

那翠環的堂弟豈不是徹底坐定就是仙公教的狗腿子?就連那翠環也實在是個該死的!

“姑母放心,我曉得。”錦繡一邊答應着,一邊将一碗豆腐羹推到容若繁面前。

待見得容若繁聽了她的話便埋頭重新用起飯來,錦繡便将甘松喊來,好叫甘松将那胡郎中會畫符的本事也回給方麟知道。

“你叫他找人備上一小桶石灰漿,但凡瞧見什麽奇怪的都刷一刷,刷不掉的就用匕首刮。”

言之意下便是随時準備着毀滅對方留在自家的、用以禍害自家的罪證,只因誰也不知道對方何時跳出來反咬一口。

“另外眼下也到了午飯點兒了,你讓他不妨和阿醜幾個輪換着回來吃飯。”

容若繁伸出去舀豆腐羹的勺子立時一頓——原來錦姐兒這丫頭與方麟竟是熟稔成這樣了?竟還張口就将方麟當成下人使喚一般,連着石灰漿都叫他去刷?

可這不正是好事一樁麽?

容若繁這般一想便難免又大松了一口氣,随後便用豆腐羹合着米飯用了滿滿一碗,又快步回到靈堂中、将她兩個寡嫂換了出來。

錦繡的兩個伯母這才正經有些機會與她說話兒,大奶奶也便不等坐穩就悄聲問道,錦姐兒為何叫連翹回了後宅那般叮囑。

“我倒是覺得你這般說了必有你的用意,我便拉着你二伯母一起來了靈堂。”

只有她和二奶奶都來了靈堂,大房和二房都成了暫時沒人管的地方,才更容易引蛇出洞或是請君入甕,更方便連翹等人抓人不是?

否則那蔣氏已經死了三天,她和二奶奶只在第一日來瞧了兩眼,這之後便再也沒來過,她倆怎會心甘情願來跪一個大仇人!

就連大房和二房嫁出去的兩個姑奶奶,不也只在第一日前來露了一面,洪哥兒與濤哥兒亦是一樣?

錦繡輕聲回話:“我說兩位伯母怎麽突然來了,原來是得了連翹的話兒。”

她便趁着給兩位伯母盛飯的工夫、又将那胡郎中的身份講了:“……雖然按理兒說外男不得無請進入後宅,可這種人哪兒能尋常視之?”

這就更別論自家還不知到底還有沒有不曾暴露的仙公教教衆,若再與那胡郎中做個裏應外合,那就更加防不勝防。

大奶奶也便明白自己與妯娌這算是來對了,至少也沒有添亂。

她便一邊用飯一邊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與你二伯母陪着你們唱個全套:“以後我們天天來。”

錦繡就覺得那半涼的飯菜用在口中卻格外熱乎,不止是因為她姑母的細致提醒,也不止是因為蓮姐兒的分外用心,更是因為她這兩位孀居的伯母、都不吝啬前來靈堂跪蔣氏這個大仇人。

容家如今已是上上下下一條心了不是麽?若是這樣還能再叫那蔣逵得了逞,或是叫些旁的別有用心之人得了意,那可真是見鬼了!

要知道那個姓胡的來了後,也曾有意無意問起過大房二房兩位奶奶怎麽不在呢……

若非如此,錦繡又怎會只覺得這人是前來試探虛實,譬如看看容家是否誠心給蔣氏治喪?

只是這時也不等錦繡放下飯碗道聲謝,再說聲伯母們慢用,衆人就見得容若繁慌慌張張的又跑了出來。

“錦姐兒你快進去瞧瞧,那、那棺木底下就印着個鮮紅的朱砂符文!”

原來容若繁既是提醒了錦繡,說那個胡郎中會畫符,等她回了靈堂也想起來,那胡郎中既是前來吊唁,冒充的還是蔣府遠親,也在靈前磕過頭上過香。

她回去重新跪下後、便下意識的回想起來,回想那胡郎中所到之處都有哪裏能動手腳。

也就是這麽一想之下,她就慌忙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又來到靈前左顧右盼起來,甚至不惜動手亂翻起來,直将靈前翻得亂七八糟一團糊塗,連着蠟燭臺子與供果盤子都險些被她翻個大調個兒。

這一幕一時間将容程和容秦也吓了一跳,若非是兩人都不信邪,眼下又是大白天,必得被她這般詭異吓破了膽子。

好在容若繁既然不是亂了心神,等容程與容秦全都站起沖到靈前,便聽她将緣故講了。

這兄弟兩人難免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不信。

倒不是他們覺得容若繁太過疑神疑鬼、将那胡郎中未免想得太過厲害,而是兩人明明一直都是不錯眼珠的盯着胡郎中呢,這又怎會叫那人在靈前動了手腳。

可自家妹妹既是一番好意,他倆不如也幫着瞧瞧?

誰知這一瞧之下,便被容程發現那棺木下面……竟然端端正正的印着一枚鮮紅的朱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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