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去了武安
既是錦繡無論如何都不願承認是為方麟那小子擔憂,這才暈倒在了靈堂裏,顯見着還是有些面嫩,華貞索性順水推舟。
等她說罷這話便連聲喊春英,叫春英快将那已經炖好的燕窩粥端進來,也好給錦繡補補血。
待錦繡乖乖的捧起碗吃起粥來,華貞忍不住又皺起眉頭道,雖說這喪事哪怕為了給外人瞧、我們家也得體體面面的辦上七七四十九天,論說我便不該潑冷水。
“可你父親和你四叔又是忙得不着家的,難不成一頭兒累着你一個,一頭兒又只能叫你日日吃素?”
“這可莫說是連吃一兩年,就是只吃三個月也頂不住啊!要不你今兒怎麽暈倒了?”
“因此上若叫我說呢,你和你兩個伯母還有蓮姐兒的晚膳還是回後宅來用吧,就回同軒館來。”
“這般我既能叫我的小廚房換着法子給你們加些葷腥補身子,又能瞞住前頭那些眼睛。”
“這事兒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你伯母們和蓮姐兒也不說,外人兒又有誰知道?”
“再說我和你四嬸都沒去靈堂守過靈,洪哥兒濤哥兒也沒去過,就是四房的浩哥兒年紀大些,亦是只露過一面兒,更別論五房那姐妹三個,外人兒不也不曾非議什麽?”
錦繡本也沒想替蔣氏吃上整年的素,倒不是她不能吃,而是她不願為這麽個人吃。
只是她和兩位伯母、還有蓮姐兒為了裝樣子裝得像,也便一直長在靈堂裏,連着一日三餐都在靈堂外的門廳裏用了。
那她又怎敢九十九拜都拜了,卻偏偏在這一哆嗦上差了事兒,再叫旁人看出什麽端倪來?
倒是現如今聽得華貞這麽一提議,錦繡也突然納過悶來,敢情之前是她犯了傻。
她們就算一直都在靈堂用膳,不也本就是換班兒的麽?那她為何沒早想到這個主意,既是換班兒便不如換到後宅來?
錦繡便連連笑着點頭道,母親這個主意可真好:“只是叫我說也不用都等晚膳再回來,我看不如就叫兩位伯母中午回來,我和蓮姐兒晚上回來。”
這樣還能叫兩位伯母用了午膳後、再回到各自的房頭兒小眠一會兒。
左右蔣氏的喪事已經過了二七,不到三七便不會再來客,該吊唁的也早在頭些天來過了。
那又何必四個人死死守在靈堂裏,日日一守便是一整天,不到後半夜都不敢避開耳目回來歇息?
“就聽你的。”華貞笑着答應。
“要知道你兩位伯母守了這麽些年的寡,也不曾有誰是一直吃素的呢,如今卻叫她們為蔣氏吃了好些天的素,也真是為難她們了。”
錦繡随後又陪着華貞說了幾句話,便連聲催促對方趕緊離開了:“母親既是在這兒坐了大半下午,想必早就累了。”
“我如今既然已經醒了,又知道是為何暈倒的,母親也不用為我懸着心了,趕緊回去歇着是正經。”
華貞的身孕如今已滿六個月,肚子已是越發滾圓起來,坐了這麽久也的确坐得腰酸腿脹,何況又一直為錦繡擔着心,臉上亦是早見疲态。
她也便招呼着海棠扶她站起身來,一邊輕輕揉了揉腰,一邊又将春英等人仔細叮囑了一個遍,叫衆人務必将錦繡服侍好了外加看護好了,萬萬不能再叫她過度勞累。
“明兒一早也不要起得太早往靈堂去,那是個什麽好地方不成!”
這句話自是轉頭對錦繡說的,直到眼見着錦繡雞啄米般點了頭,華貞這才放心離去。
……卻也就在華貞離開不久後,連翹就聽得外面響起了幾聲異常熟悉的鳥兒叫聲。
連翹頓時一臉喜色道,是阿醜哥:“他必是被方大人差回來給小姐送信兒的!”
說起來既是連翹和宋媽媽往方府走了那一趟,又帶回了方麟受傷的消息來,等得錦繡突然在靈堂裏暈倒了,連翹別提多懊悔了。
她根本就不該将這話直接學說給小姐聽,而是該多在府外停留一些時候,将阿醜找到問個清楚才罷休!
因此上別看華貞随後便叫人從容程那頭兒問回了消息,說是方大人并不曾受傷,連翹也一直都在自責,責怪自己着實太過魯莽。
自家小姐是能幹得很,身體又一向強壯得像個鐵打的人兒,她這才一直以為小姐無所不能、無比剛強。
可是她怎麽偏偏忘了方大人是小姐的未婚夫,這可是小姐後半輩子的依靠?
就是她自己若是聽說阿醜哥受了傷,想必當時也得驚慌失措、甚至未必比小姐強呢!
好在眼下阿醜來的還算及時,錦繡又已經醒了,連翹也便算是勉強好受了些;等她将那鳥叫聲說給錦繡知道,随即就擡腳出了正房。
只是錦繡也沒想到,連翹從阿醜那裏得到的竟是這麽個消息,當即就令她哭笑不得。
原來方麟竟然辦完了西山的事兒,便繼續快馬加鞭帶着人趕往了武安?!
只因為方麟也想給她一個驚喜,這才一直叫人瞞着她,甚至還不惜編出了受傷的謊話、也好圓回他遲遲不能回京的緣故。
如此不但能瞞過她,在衙門那邊也好交差,更免得因此走露一點點風聲。
“他既是這麽想瞞着我,為何不等着他從武安回來再來親自跟我講?”錦繡既笑又恨的咬牙道。
她當然知道方麟為何不吭不響便突然去了武安,只因她白天既是得了她娘的來信,又一直有些替她娘擔心,肯定全都被他一絲不落的看在眼裏。
他這才想着不如親自往武安走一趟,若是這便能拿到些鐵證,也算是徹底将她娘那一行的功勞與差事全都落實了,那一行也不用繼續停留在太行山中,繼而還不知會遇上什麽未知危險。
可他雖是一片好意,卻怎麽一點兒也沒曾想到她會為他擔憂,竟是張口就編出了一個受傷的謊話來?
或許這也是怪她過去太過要強了吧,這才将他也蒙住了……
“小姐也別怪方大人。”連翹嗫喏道。
“阿醜哥方才也說了,若不拿着受傷當借口……方大人可不能不報備去處就先斬後奏離京。”
要知道就連三爺都是在方大人離京後方才得知的消息,阿醜亦是一樣!
錦繡這才激靈一下納過悶來。
那錦衣衛既是天子親軍,旁人自是可以不聞不問,也不敢對這些人的行蹤多加窺探。
可是缇騎離京卻是必須要報備給陛下知道,如此也免得錦衣衛拿着陛下親軍當旗號,實則卻做出一些不該做的狐假虎威之事。
這就更別說哪怕方麟可以不報擅自離京,那武安到底不是他的差事,而是宋麗娘和李勇等人的。
那他可不是必須瞞得水洩不通,省得被人得知查出鐵礦之事實則是他幫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