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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如此擔當

“再說我管他們到底什麽關系,只要這姓遲的跟蔣家、杜家都有親不就得了?”

方麟輕笑道——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呢。

“這可怪不得這太行山中也許有着無數鐵礦可挖,那蔣老賊卻偏要在武安境內山中開挖。”

“這事兒說來也怪我,我當初怎麽就沒想到先翻翻這位武安縣太爺的底細呢,若是我提前想到了這一點,又何苦只叫李勇帶着那麽幾個人來?”

阿寅頓時抿了嘴兒不說話了,只因他明白得很,武安這一行的差事可不是歸自家爺安排的,就算要先起一起那遲貴田的底,那也該歸三爺管。

可是誰叫自家爺已經來了,又将這毛病忙不疊攬到了自己身上?

阿寅也便只得無聲無息順水推舟,也算是全了自家爺很想幫一幫容三小姐的心願……

方麟既是已經打算先查這個遲貴田了,而不是着急這便往太行山裏去,他可不得盡早給他丈母娘送個消息?

萬一他丈母娘那封信裏想要表達的也是這個意思,他總得叫她老人家早早放心不是?

錦繡她娘也就想都想不到,這日一早她才剛送走了幾位同伴,好叫那些同伴繼續盯着鐵礦去,自己也是才剛假裝蹲在地上打理蜂箱,竟然就有人無聲無息到了她身後。

待她有所覺察、正欲将手中的工具抛向身後權充暗器之時,她便聽得一聲輕笑,這輕笑聲又分外耳熟,随後還張口就喊起了岳母。

宋麗娘忙笑着将那手中蜂箱蓋板扔回原處,這才站起身來轉頭笑道,原來是你小子來了。

“你這身手還真是挺好的,險些就已到了我身後三尺內,也怪不得我們錦繡能看上你。”

“若是你的身手但凡差一點,叫我早早聽到了動靜,我這蓋板飛去豈不得削掉你的腦袋。”

待宋麗娘又跟方麟寒暄了幾句後,卻又難免有些哭笑不得起來——敢情看出她那信裏求助之意的竟也是方子玉這小子,卻不是她那好女兒?

原來方麟雖是矢口否認,張口便說是錦繡叫他來的,這卻瞞不過宋麗娘。

等她聽得方麟不得不實話說了緣故後,她便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那可怪不得。

“……說起來都怪我這身份連累了她,又叫她太過急于求成了。”

“她既是只顧得為我的差事擔起憂來,哪裏還會在意我提了兩句李勇是為何。”

“我就說若是她看出來我的意思了,她便不該叫你來,而是該叫她父親派人來。”

方麟頓時笑了,直道是我來還不好麽:“這若是換了旁人來,偏巧又與那李百戶一樣是個貪多嚼不爛的,錦繡又指不定如何不放心呢。”

再說他岳母之所以只在給錦繡的信裏提了提,卻沒跟他丈人提過只言片語,其實還不是不想叫他丈人大張旗鼓?

那麽唯有他方麟前來武安才最穩妥,如此才能既叫錦繡更安心,也免得李勇那點小心思暴露了,再以為新來的人手是來跟李勇搶功勞的。

宋麗娘也笑着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兒,的确是你來比旁人來更好些。

“先不說錦繡會不會因為你的穩妥就更放心,子玉你也知道,李百戶對我們娘兒倆是有恩的,若是依着我、我也不願有人跟他搶功。”

何況李勇為的也不是別的,他只是暫時無法從山中騰出人手去,實則他卻早已發現武安縣令的不對頭。

“如今你的到來說是為公,卻也能說是為私,若你願意只說是錦繡催着你來幫我的,也就省得李勇再過多猜疑了。”

方麟連連點頭道他願意:“……要不我也不會早就來了,卻偏要等到旁人都走了,只剩下您在,我才敢露臉兒。”

宋麗娘這才知道,原來這小子竟然是偷偷跑出來的,不但不曾在衙門與陛下跟前報備,事先竟然連着容程與錦繡也沒告訴,更甚至還放出了在西山受傷的風聲。

她就忍不住又将這個準女婿打量了幾遍,良久後方才喃喃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雖說你此舉是有些太過魯莽了,可你既能為錦繡如此擔當,我這個做娘的也就徹底放心了。”

只是宋麗娘既是知道了這些,等她又與方麟仔細商量了分工,叫他只管留在縣城辦那縣令遲貴田,她也不多留他,當即就打發他趕緊離開。

“你回到武安便不要再進山了,若是實在有些要緊消息要往山裏傳,你便去豐成客棧找你淩叔叔。”

等她說罷這話便掏出一枚小銅錢來遞給方麟,叫他想找淩子楓時便拿這個當信物,如此也免得淩子楓等閑不見外人兒、更不會輕信外人兒。

“你手上既有這個銅錢,你再将你是我的女婿這話告訴他,他便自有他的法子往山裏傳話兒。”

……這般等得又過了三日,也就是方麟走後的第七天,錦繡也終于接到方麟叫人從武安給她傳回的信。

待她仔仔細細将信看罷,她便難免暗暗自責起來——難怪方麟竟然一聲不吭就悄悄去了武安,還不惜編出了在西山受傷的謊話。

原來她娘的本意也是想叫她父親再派些人前去武安,如此也好與李勇、她娘分工協作,一邊的人馬負責鐵礦,一邊的人馬負責查那武安縣令遲貴田?

錦繡自是不會怪她娘既有此意、為何不明說,只因她娘的性子她清楚。

要知道她娘可是做了多年暗諜的,每天都仿若刀尖上跳舞,甚至屢屢丢了半條命,卻連着她這個親生女兒都被瞞過去了……

因此上她也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為何還沒有方麟細心。

她當時為何不将那信好好看上幾遍,再仔細領會領會她娘的意思,也好多為她娘分分憂?

好在方麟這封信裏也說得清楚,說她娘就算為了還李勇的情份、感謝李勇當初護送她進京,本也不想大張旗鼓、再叫人搶了李勇已經幾近到手的大功。

這就更別論方麟還提起了蔣德章,說那姓蔣的老匹夫自打接了命他南巡的聖旨後便覺得不好,當即就給武安那邊去了信兒示警。

如今不管那太行山中的鐵礦也好,還是那武安縣令遲貴田也罷,說是紙老虎都算誇贊了。

要不然錦繡她娘與李勇等人也不會那般順利就摸到了鐵礦附近,至今還都将那些人與礦石看得死死的。

錦繡便分外放心的将那信紙重新疊起來,又小心翼翼重新裝回信封裏放好了,這才笑着仰頭問連翹道,我那位五叔眼下可曾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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