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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我還沒瘋

“我說齊氏怎麽突然就服了毒吞了金!”

“等我到了二房等她一起去靈堂,她明明已是要死了,還強撐着出門朝我行了個大禮,就好像欠了我些什麽!”

“敢情她這是手眼通天呢,竟比我還先一步知道韓淩回來了!”

“可惜韓淩既是回了京城,她就難脫罪責,除了速速自裁哪裏還有第二條路!”

錦繡既是将楊氏的神色全都看在眼裏,再聽過楊氏這番痛訴,她又怎會看不出對方并不是裝的——看來她大伯母事先還真是不知道韓淩的行蹤。

她便輕聲道,既是大伯母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您又是如何确定我二伯母已經提前知道韓監軍回來了。

“她若是真知道,又生怕被這人當面戳穿她當年的偌大錯處,還為此在昨日特地差人出去買了砒霜,這又是誰告訴她的呢?”

錦繡當然不能不問,只因這個家中知道韓淩回京的只有她父親和她,頂多再加上她身邊一個連翹。

而她父親昨日既要去“抓”方麟入獄,夜裏也不曾回來,更不曾派元慶或是誰回家,這消息就肯定不會是她父親說的。

連翹倒是今日與她一起見了韓淩,卻也不等回府來、便已得知她二伯母出了事。

這就更別說她自己,她更是不可能跟兩位伯母說這些。

那齊氏又是怎麽得知韓淩回來了?

楊氏聞言越發冷笑不停:“她那遺書上說她不是故意走漏的風聲,錦姐兒你便信了不成?”

那齊氏身邊必是還有藏得極深的年老仆婦,一直都和蔣家暗中有勾結!

“可蔣家并不知道韓淩回了京城啊。”錦繡皺眉道。

否則她方才哪裏會扔下二房不管,只叫人好好裝裹齊氏、便轉頭來了大房?恐怕她早就叫人将那二房上上下下全擒了!

楊氏頓時也皺了眉:“你确定蔣家不知道?那、那她又是從哪兒知道的此事?這可真是怪了!”

錦繡這時倒是想起來,她之前打發了連翹前去尋她父親,可她父親卻沒按着她的話去做,而是只請了一個謝太醫跟着連翹回來了,還口口聲稱她二伯母定是中了毒。

只是這些話卻不便對她大伯母說,她就只管搖了搖頭道了聲确實奇怪,随後便站起身道,既是大伯母也不那麽傷心了,她就再回二房支應着去。

“我知道大伯母經了這一場,必然還會有些恨意難消,傷心難過更是不必提。”

“可如今……事已至此,還請大伯母保重自己個兒,過去的便叫它過去吧。”

不管二伯母齊氏當年究竟是有心無心,大伯父和二伯父也回不來了,連着二伯母也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如果這樣還不夠,錦繡根本不敢想,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翻過這一篇兒。

難道非得叫大伯母也為此傷心欲絕,繼而日漸憔悴?這豈不是更叫那蔣家得了意!

“那蔣家可蹦噠不了幾天了,大伯母難道不想好好兒看看蔣家的下場?”

楊氏這才勉強掙出笑顏道,你說得對。

“雖說不該死的早就死了,該死的卻不是遲遲沒死、就是死得有些晚了,我也得好好活着,也好仔細看看這些人的下場呢。”

再說她方才那些話也的确有些頂在了氣頭兒上,這才一心只覺得齊氏早就該死——既是齊氏走漏了大爺與二爺的行程害死了人,齊氏不止該死,還早就該死。

而齊氏又偏偏瞞了她這麽多年,這分明是将她楊氏當成傻子了。

可她心底卻也明白得很,哪怕齊氏再有個沒管住嘴的罪過兒,若是蔣氏與蔣家都是好人,大爺和二爺也不會被害死不是?

她怎能放着真正的罪魁禍首不去怪,卻偏偏怪起了齊氏,何況當年的齊氏也與她一起做了寡婦!

只是若叫她這便再回到二房去,再毫無芥蒂的替齊氏操辦喪事,這也不能夠了。

楊氏便對錦繡擺了擺手道,想必你二姐姐不出片刻也該到家了,總不能叫她瞧着整個兒二房只有幾個仆婦為她娘打理後事。

“你這便過去幫着支應支應吧,也省得萱姐兒回來瞧着不像,一急一惱再加上傷心難過,可別再傷了身子。”

“你二姐姐這些年來可不容易。”楊氏嘆道。

“你大姐姐雖然也沒了爹,好歹還有我這麽一個夠強硬的娘,你二姐姐有什麽?”

想當年若不是老三将兩個房頭一起照應着,若單只靠着齊氏那個軟面團兒,萱姐兒能不能長大都得兩說着!

“大伯母放心吧,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必得好好打理二房的事兒。”錦繡連聲應了,也便與楊氏告辭回了二房。

……這之後果然也不等容之萱到家,齊氏便已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好在華貞得知消息後,便将付媽媽派了過來幫忙,四房康氏那廂亦打發過來兩個婆子、兩個丫頭,等候錦繡随時調遣。

這再加上府中本就有些穩妥婆子,早之前也替蔣氏辦過後事,齊氏的後事也便有條不紊的進行起來。

待得容之萱的馬車進了容府,二房已經搭起了靈堂,洪哥兒也已披麻戴孝跪在了孝子位。

而錦繡既是聽得她二堂姐回來了,難免帶着忐忑與擔憂迎了出去。

只因她既怕以她二堂姐那身懷六甲的身體、也許受不得這喪母之痛,又怕二堂姐迎面便問她齊氏服毒的緣故。

誰知等她将人從車上扶了下來,她便發現她這位二姐姐雖是悲痛,卻遠遠未到悲痛欲絕的程度,臉上還帶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随後卻也不待她細想,她便聽得容之萱不知是笑還是哭的呵呵了幾聲,乍一聽竟然好像有些瘋魔了。

錦繡頓時被吓壞了,緊緊挽着容之萱的胳膊連聲喚起來,随即又轉頭喊起了連翹,叫連翹快去請喬郎中。

“三妹妹這是以為我瘋了?”容之萱滿臉是淚的看向錦繡。

“我是該瘋!”

“我本以為我很小就沒了爹,好在我還有娘。”

“誰知昨日卻得知我爹還活着,我便想與我娘一起高興高興,我娘聽說了這消息,她卻服毒吞金了!”

“為何我爹回來了,我娘卻沒了?”

“錦姐兒你說這是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我爹回來了,我娘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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