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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連恐帶吓

容程這才露出了些許贊成的神情道,可不正是這麽回事麽。

“因此上外頭再如何瘋傳我們容府要衰落,我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誰叫我們家今年也确實不大消停。”

“等我先将這一團亂麻的家事打理打理、再說別的也不遲。”

言之意下便是他确實也無法分神去做別的了,哪怕方文安再是個管不住嘴的,他這番話裏還有什麽漏洞不成?

“至于子玉那廂……方二老爺也不妨先耐心等等。”

容程刻意壓低了嗓門道。

“那孩子不是才進诏獄兩日麽?等得将這段彈劾之風熬過去了,頂多再沉澱沉澱,沒準兒人就該出來了呢?”

“那诏獄又本是鎮撫司的诏獄,到處全都是自己人,誰還能真虧待他是怎麽的?”

容程之所以敢這麽告訴方文安,便是他也清楚,江南派是很忌憚方麟的混不吝與敏銳狠辣不假,可不論方麟犯的究竟是大罪,還是小過,只要這人還在獄中,江南派就松了口氣。

那麽哪怕方文安一個口風不緊、便叫人得知方麟的罪過兒不大,但凡那小子一日沒被放出來,于大局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再者說來……就算這一回只是陛下想要借機殺殺他的風頭,叫他多少吃些苦頭兒長點記性,也免得他動辄就鬧起性子不去辦差,哪兒有關他三五日就将他放出來的道理呢?”

“這可不是能被你我戳破的事兒,這是挑戰陛下威嚴的大罪過兒!”

容程也不忘又将方文安恐吓了一番,也好徹底堵住這人的嘴,譬如回去便四處宣揚方麟無大罪。

這雖不至于影響清剿江南派的布局,豈不也是将他賣了,說他在背地裏揣摩聖意?

這話難免又将方文安吓了一大跳,随後便連聲跟容程道起了謝,多謝親家提醒了他。

否則他還差點忘了,如今龍椅上坐着的那一位可與建文帝不一樣,眼下這一位可不是個溫和人……

若是陛下明明只想煞煞子玉的性子,卻被他早早道破了,他這不是上趕着找死麽?

方文安也便連忙一頭兒道謝、一頭兒叫容程盡管放心:“等我回去後我便閉門謝客,只管好好操辦我夫人的喪事。”

……此後不久錦繡也便得知,她父親已經将方文安連安撫帶恐吓的送走了。

她就忍不住暗暗笑道,怪不得都說老将出馬一個頂倆。

這若不是她父親出面招待了方文安,換成她來,她哪裏能夠這麽快這麽好的将人安撫住?

那方文安再怎麽人品不夠好,那也是她未來公爹呢,她還敢像她父親一樣恐吓人?

只是錦繡也有些懊惱,懊惱于方文安怎麽突然好像換了個人兒似的,竟是一點把柄也不給人抓了。

如果這人今日又做了什麽不在行的、或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譬如将她父親都惹惱了,她不是正可以緊緊捏住這個把柄,将來也便可以理直氣壯的不住方府?

不過再想到方麟的繼母已經沒了,那方府從此以後無論如何都清靜不少,錦繡也便不再糾結這等小事。

她便喊來連翹繼續交代起來,只因眼下又到了差人替她前去诏獄探監的時候。

“我母親昨日叫針線房上給方麟趕做的換洗衣裳也不知做得多少了,你這就去瞧瞧,做了多少就先送去多少。”

大長公主倒是叫連翹給她帶了話兒,說是公主府裏方麟的院子、本就有他很多衣裳鞋襪,随時都可以送到獄中去。

言之意下便也是想給錦繡省事兒,免得錦繡再去特地置辦。

可這事兒雖然和大長公主通過氣兒,錦繡也不能叫旁人瞧出來不是?

她便打算依舊自家送自家的,大長公主那廂送大長公主的,在诏獄那種陰暗潮濕的地方,換洗衣裳還嫌多麽?

卻也就在連翹去了針線房後,甘松便從外頭領進來一個人,卻也不敢徑直将人領進二房的靈堂來,只好先将人安置在了馨園等着,這才悄悄來到二房尋錦繡。

等得錦繡聽了甘松的耳語,連忙回到靈堂隔間裏,跟她二姐姐與二姐夫等人告了辭,說是有些私事要打理,這便得趕緊回馨園去。

容之萱既知道方麟前幾日入了獄,錦繡想必也會分外忙碌,如今又怎會說什麽?

且不說靈堂裏躺的只是錦繡的二伯母,單只說連她自己個兒也在這靈堂隔間的軟榻上歇着呢,她還能挑錦繡這個理兒麽……

她便連聲叫她夫君将三妹妹送出去。

“還有你一早兒叫人給我備下的那些吃食,我一人兒本也吃不完,這便分出一半來叫三妹妹順手帶回去吧。”

“待會兒不是正好有人去替三妹妹探監麽,剛好帶去給三妹夫改善改善夥食。”

錦繡聽得二姐姐這幾聲“三妹夫”叫得極是順口,這兩日一直都替容之萱懸着的心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她這二姐姐既願意隔上一會兒便回隔間裏歇一歇,并不是一直跪在靈堂裏,如今還在話語裏這般調笑起方麟來,這便是沒被二伯母的離世打倒啊。

虧她還只當自己是個再世為人的,這才心性無比堅強,實則她這位二姐姐這樣土生土長的女子,今年也不過才剛十七歲,不也絲毫不輸于她?

她就在臨走前也不忘替方麟謝過容之萱。

“若是方子玉得知二姐姐将自己補養身子的吃食分了他一半,這些吃食還是二姐夫親自下廚做的,他在獄中的日子也不會那麽難熬了。”

這話可不止是道謝,也是特地說給容之萱聽的。

那便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坎坷,若能将眼前這道坎兒過去了,前面既有陽光也有彩虹。

只是別看錦繡話是這麽說了,等她一路回到馨園,腳步也在邁進正房門前遲疑起來。

只因她既不知道她娘今日會來,更不知道她娘得知二伯父的真實身份後、到底會是個什麽樣的打算。

她心底是對二伯父頗有微詞不假,昨日更是口口聲稱不願叫她娘嫁給二伯父。

可若叫她平心而論,如果娘從此有二伯父相伴,怎麽看都比沒有伴兒的孤身一人強不是麽?

再說像她二伯父這樣的人,要謀略有謀略,要功夫有功夫,若他一心跟她娘過日子,必會将她娘護得密不透風、下半輩子都不會再吃誰的虧。

可若是她娘不願跟二伯父過,她娘顯然也不會再跟父親重歸于好,難不成她依然放任她娘孤身一人回大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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