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中毒哀嚎
連翹頗為為難的搖了搖頭道,哪兒是奴婢不願去請謝太醫、或是沒想起來去尋謝太醫。
“是方大人拿手畫了字,叫奴婢務必不要驚動任何人,頂多回來跟小姐和三爺說一聲。”
“想來方大人也是想索性将計就計,好将那暗中給他下毒的人揪出來,更怕請太醫會将那人驚了,繼而又想出旁的下作法子來,那可就更加防不勝防了。”
“再說方大人這回入獄不也是個釣餌麽?去請太醫可不止會驚動那暗地裏的下毒之人,更會将一切都暴露了……”
連翹這話說的也沒錯,雖說容府和大長公主府也能去诏獄裏探監,可誰叫這兩家不比別家,任誰也不敢阻攔。
可若是獄中的犯人拉上兩回肚子便能請太醫,那可就不一樣了,那一定會叫旁人生出懷疑來,繼而猜出方麟入獄是假、釣魚是真。
“這也多虧小姐在奴婢臨走前、給了奴婢一顆萬全解毒丹,叫奴婢悄悄交給方大人。”
“方大人已經在奴婢的遮掩下将藥吃了,當時也便好受了些,只不過、只不過方大人既想将計就計,等奴婢離開時,他、他還在那裏哀嚎。”
連翹非常不想用“哀嚎”這樣的話語形容方麟,只因這個詞兒着實不好聽,更是不大恭敬。
可是誰叫她也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詞兒來?
錦繡聞言難免既想怒、又想笑。
怒的是方麟入獄竟然不止迷惑了杜躍海,竟還又釣到旁的大魚了,只是這大魚也未免太過狠辣,着實令人恨得牙根兒發癢。
笑的是她怎麽竟将那個藥丸給忘了,這可是解了方麟的大急大難了,竟叫他還能哀嚎出聲。
她倒是一向知道他會裝蒜,可他這回這麽會裝,偏偏她卻只能錯過……
只是那萬全解毒丹真有這麽管用麽?既是謝太醫不能去,要不要再叫連翹帶着甘草、再往诏獄走一趟?
再說她父親眼下不是還在外院外書房麽?這事兒既然已經出了,總得及時叫他知道啊。
連翹卻是聽了錦繡吩咐她再往前院報個信兒的話,便連忙笑道是奴婢忘了說。
“奴婢方才已經順路去了三爺那兒,将方大人被人下了藥的話回禀了三爺。”
“三爺叫奴婢告訴小姐說,那萬全解毒丹的功效毋庸置疑,小姐只管靜待後效便好。”
而這“後效”自然帶了兩重意思,一是叫錦繡不必再為方麟的身體擔心,二也是叫錦繡只管靜等那條大魚上鈎。
錦繡這才有些納過悶來,原來她父親和方麟必也早就料到方麟這回入獄、可不止會迷惑杜躍海與江南派,定然還會有其他人意欲借機對方麟動手。
要不然她父親也不會這麽寥寥一句話便将她打發了,這句話又這麽胸有成竹。
她就忍不住埋怨道,他們一個個兒的倒是早有預謀,又早早定下将計就計,可若不是我叫你帶去的那顆藥丸,難不成叫方麟真死一回?
“我知道那暗中給他下藥之人或許也不信他是真入獄,這才想叫他上吐下瀉變虛弱。”
“這般哪怕他過幾日就從诏獄放出來了,他也暫時辦不了差事,甚至還得在病榻上躺上個把月。”
“再說也沒有哪個有着天大膽子,真敢在鎮撫司的诏獄裏直接毒死誰,尤其這人又是方麟。”
宋麗娘本還一直在一邊靜靜的聽着,如今聽得錦繡這麽說,便連忙出言阻止起來,直道女兒不該這麽口無遮攔。
“那死啊活的是什麽好聽話不成,哪有動不動就挂在嘴邊的。”
只是別看宋麗娘話是這麽說,方麟既然已是她板上釘釘的女婿,她也不免将那暗中給方麟下藥的人恨了又恨。
她便索性也仔細想了想,又輕聲跟錦繡道,既是能去探監的只有容府和大長公主府,容府去的又是連翹,出毛病的定然不是容府這一頭兒,說不準壞事兒便壞在公主府那邊的哪個下人身上。
“若是大長公主府上的下人沒毛病,沒被旁人收買了去,還有鎮撫司的诏獄裏那些獄卒,總之逃不過這兩處去。”
言之意下便是別看鎮撫司看似全是自己人,實則椽子若是爛、都是先從芯兒裏爛。
錦繡連連點頭道娘說的有道理:“鎮撫司也不是沒出過這種玩意兒,連着當初那位指揮同知高源也是個有二心的。”
可也別看錦繡與她娘還有連翹只能這般猜測排除,實則方麟的心裏卻早已有了準數兒。
畢竟他今日發病之前到底都吃了些什麽、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只不過他既是要釣魚,這些話便打死都不能說,逢得有獄卒或是哪個同僚路過問起,很是關切的叫他不妨回憶回憶今日的吃食,他一概無力搖頭、假作根本記不起來了。
若是實在被問的多了,他也會罵人,罵道不如你們上吐下瀉一日給我瞧瞧,倒看你們腦子裏頭還剩什麽。
左右錦繡已叫連翹給他帶了解毒丹來,他此時也不再是早上将計就計吃了那份包子後、腹中那般翻江倒海了,他只管繼續等!
等得明日或是後日那人定然還會來,若那人還想要繼續照方抓藥、繼續給那吃的喝的裏頭加料,倒看是他方麟上吐下瀉,還是對方被抓住手腕子!
……這般直等到第三日午後,容程才叫人給錦繡傳回話來,那個給方麟下藥的人被抓住了。
錦繡聽了連翹的學說便是一愣。
敢情這人既不是大長公主府的下人,也不是鎮撫司的人,竟然是……太子東宮的一個內侍?
“虧得我們還覺得除了容府與大長公主府能去探監,旁人便去不得了,我們怎麽卻将宮裏忘了。”
只是錦繡既然已經知道了下藥的是何人,她也便不用再問,就已猜出東宮這個內侍孫林必然早就被江南派收買了,再不然就本是江南派的人。
那杜躍海是已被方麟入獄的假象蒙蔽了,這才給江南派送了信兒,叫那頭兒盡管如約去接鐵器與火器。
可宮中卻又不一樣了,雖說當今陛下謹慎得很,想必也不會叫周圍宮人看出什麽來,太子的東宮卻未必有這麽嚴謹。
那麽一旦太子或是太孫與人談起方麟的入獄,又多少流露出了一些什麽,那孫林可不就會猜到、方麟也許不出幾日便會被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