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方良上門
“太孫本就一向與方大人處得好。”連翹輕聲道。
“因此上也不需要太孫說些什麽,他只需要差人替他去探個監,再将人多叮囑幾句,叫人到了獄中對方大人多加慰問安撫,便足夠令人浮想聯翩了。”
“而太孫既是要差人替他去探監,這差事便被那孫林順勢接了過去?”錦繡接話兒道。
“還是說連太孫也早就看出了孫林的蹊跷,也便早與我父親或是方麟商量好了,不如借此機會扒一扒這個孫林的皮?”
連翹輕笑:“太孫确實早就發現孫林的馬腳了,只不過一直苦于沒有實證,從太孫差遣孫林替他去探監開始,便都是将計就計。”
錦繡忍不住皺眉道,原來還真是如此:“那這豈不是方麟明知會中毒,還是拿着自己施了個苦肉計?”
他這又是何苦!難道除了這樣的苦肉計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何況他既是早知道那孫林不對頭,那吃食就不能假吃、卻裝出中了毒的模樣兒麽?
還有太孫……堂堂太孫要拿身邊一個有二心的內侍還要這麽費勁麽?
只是随後錦繡也便得知,原來那孫林本來并不是服侍太孫的,那小內侍原本是陛下身邊的一個跑腿兒,因着一向勤快得很,陛下去年就将他賞了太孫。
錦繡這才嘆着氣道了聲怪不得。
“既然這人本是陛下賞的,哪有不抓住鐵證便将人拿了的道理呢,這可是大不敬。”
“而那下了藥的包子若不真吃上兩個,誰知道吃了之後會是什麽症狀,硬裝也唯恐裝不像。”
只不過方麟既然已與太孫商量了将計就計,那孫林即便被抓住了手腕子,鎮撫司也不曾明面兒裏收拾這人,而是又将人還回了東宮去。
如今江南派乃至杜躍海也便不知孫林已然暴露,還當方麟已經徹底中了孫林的算計,容程更是為家事忙得焦頭爛額,那鐵器與火器的押運還在照常進行。
錦繡也就徹底放了心。
既是方麟的身體實則已經無礙,這個苦肉計又替太孫抓出了身邊一個奸細,她還有什麽好替他擔憂的?
說起來也只是他還要繼續裝虛弱,連翹再替她前去探監也不能再帶吃食罷了。
……怎知又過了幾天後,方麟在诏獄裏頭病了這件事還是傳進了方府去。
方文安雖說早就被容程連吓唬帶安撫,如今聽說此事雖也急得不行,到底不敢再來,卻将方良打發了來。
錦繡見到方良後也便不禁皺起了眉頭,連聲道你既是要守孝,怎麽還這般随意出府來。
“我知道你定然也很擔憂你哥哥,可你、可你總該裝扮裝扮,譬如扮成個小丫頭,出來時也別坐那輛有着方府徽記的馬車吧?”
只因錦繡既是方麟的未婚妻,又一向不喜方府過去的名聲,如今也很想再替方府收拾收拾過去那些狼藉。
畢竟她父親早就悄悄跟她講過,方麟将來可是錦衣衛的新指揮使人選之一——那若是方府還是一直聲名狼藉,這又怎會不影響方麟的前程。
現如今方良明明守着母孝,方夫人的喪事連着三七還沒過,這孩子卻這般大搖大擺出了門,叫外人看起來豈不是難看得很。
誰知方良聞言便笑了,卻也不等開口說話、便先伸手挽住了錦繡的胳膊,這才轉頭連着錦繡的丫頭都吩咐起來,說是她要與錦繡姐姐進屋說些話。
“你們都不要跟進來服侍了。”
錦繡這才有些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敢情這孩子并不全是為了打聽方麟的事兒而來;她便也朝連翹等人擺了擺手道,就聽良姐兒的。
“姐姐可知道蔣府有兩位爺都在外任上,最遲這個月底便都要回京述職?”良姐兒才跟着錦繡進了內室,便迫不及待開了口。
錦繡輕輕挑眉——每年的三四月裏都有些任職期滿三年的外任官員要回京,或是述職或是吏部考核。
眼下既然已是四月,哪怕外任的路程再遠、肯定也不能再耽擱過這個月底。
可這又與良姐兒、與方家有何關系?良姐兒為何才一張口便提起這事兒?
這就更別論良姐兒還只是個孩子,若此事與方麟關聯甚大,方文安便不該只打發一個孩子來。
只要方文安一切全為方麟考量,而不是上得門來便耍無賴,容府還能将他拒之門外不成?
“是我父親……今兒一早竟收到了一封蔣家大爺的來信!”方良皺着眉輕聲道。
“我父親自是不能也不願和我講,蔣家大爺那封信裏究竟都說了些什麽,可他卻也明白如今的蔣府親近不得。”
因此上方良本也不願在自家府上還辦着母親喪事之時出門,卻也架不住她父親這般交代、叫她盡管大搖大擺前來容府報個信兒。
錦繡也便納過悶來,原來方文安打的竟是這個主意,想要借着與容府走動得夠親近、徹底打消蔣府對他的拉攏,而他本人也便不用明裏出面拒絕,更省得明裏得罪人。
那蔣家老大既然有信送到方府,蔣府定也有人暗中盯着方府、也好瞧瞧方文安究竟是何等反應不是?
那麽只要良姐兒離了方府、又一路前來容府,蔣府也便明白,方文安已經不是過去那棵牆頭草了;這個拉攏之計也便沒等真正實行,便已徹底泡湯。
她這才笑着對方良點頭道,方二老爺這一手兒倒是高明得很,“方才是我錯怪你了。”
方良頓時嘁了一聲道,我和姐姐既是一家人、可不用說兩家話。
“我哥哥給我留的人也早發現了蔣家大爺往我們家送信,哪怕是我父親沒叫我來,或是不願叫我來,我也必來不可的,頂不濟也得打發個心腹來給姐姐報信兒。”
“可是姐姐就不想知道蔣家大爺那封信裏究竟寫了些什麽?”
“要不要等我回去便差個人去将那封信偷出來瞧瞧?”
錦繡難免心頭感慨萬千,既感慨良姐兒還真沒被方夫人教壞了,又感慨倒是方麟的心眼兒沒少影響這個異母妹妹。
她就連忙笑着擺手道,既然你方才也說都是一家人,怎麽你倒說起了兩家話。
“你父親既然願意叫你來給我送信兒,便是他也明白其中利害,你又何必再去偷他的信件,萬一事敗豈不是跟你父親生分了。”
“你若是實在對他不夠放心,等你回去時我便打發兩個人陪你去,到了方府也不妨替我去見見你父親,仔細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