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奇怪的夢
方良笑着點頭道,還是姐姐這個主意更好些:“這般也能看看我父親是否真正改好了,從此願意多替自家着想。”
錦繡忍不住伸手撫了撫良姐兒的發頂:“你說你怎麽小小年紀就這麽懂事呢?”
其實若是細論起來,方夫人若不是在天王寺惹了她,轉頭就被她的人反制了,竟将那兩個閑漢扔到方夫人的淨房裏去,方夫人也不至于被吓得不善,歸家後便滑了胎,更不至于後來死于非命。
誰知方良就此成了沒娘的孩子,卻從始至終也沒埋怨她一句……
卻也不知是錦繡這個動作觸動了良姐兒,還是她誇贊良姐兒懂事那句話,這孩子終于紅了眼眶,良久都不曾說話。
等得良姐兒終于重新開了口,那句話也難免将錦繡吓了一大跳。
“要是我說……說我過去經常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夢裏全都是方府怎麽敗落的,我親娘不但害死了我和我父親,更險些害死了我哥哥,姐姐會信我麽?”
錦繡慌忙伸手掩住了良姐兒的嘴,又連忙左右看了看。
直到她納過悶來這裏本就是她的馨園,連翹等人在外頭也必會站好崗,這番話肯定不會被誰聽了去,她這才輕輕松了手。
“我就說麽,你怎麽小小年紀便這般老成,你哥哥又不常在家,就算他能教你些什麽又能頂得多大用。”錦繡輕聲嘆氣。
“只是這事兒未免有些離奇,又着實太過吓人了些,難保別人知道後、究竟會怎麽看你,你今後務必別再跟第二個人講了,哪怕跟你哥哥也別說,姐姐也會替你保密。”
良姐兒含着淚點頭,“我本也不想跟姐姐說的,只想自己将這些話爛在肚子裏一輩子。”
“可我想起在天王寺那天,是我鬧着要跟姐姐住在一處禪院裏,我明知我母親會對你不利,巴不得借我的嘴說出這話來,卻也還要拉着姐姐同住,自私自利的想叫姐姐給我壯膽兒,姐姐說不準還在怪我。”
錦繡伸手将良姐兒拉進懷裏、輕輕拍起了這孩子的背:“我怪你做什麽?姐姐不是一直都好好兒的?”
“再說現在不是一切都挺好?就算你哥哥還在诏獄裏,也并沒真影響什麽?”
良姐兒這才在錦繡懷裏破涕為笑。
“姐姐說的是呢,現在一切都好好兒的,自打我哥哥認識了姐姐,一切便都漸漸好了起來,着實和……不一樣呢。”
別看良姐兒将這番話吞了幾個字、并未真真兒說出來,錦繡也明白,良姐兒想說的定是和她夢裏不一樣。
只是錦繡也不可能因為這個、便真将自己當成方麟的貴人,甚至可以給他、給方府逆天改命,從此便以恩人自居。
她更不可能因着良姐兒會做夢,或是這孩子本就是個重生的,就将這孩子當成金手指,一切全靠詢問良姐兒躲避風險。
只要她父親與方麟繼續好好給陛下辦差,方文安也等閑不再惹是生非,方夫人又已早早死了,将來哪裏還有什麽大風險?
她就又一次輕聲告誡良姐兒,這些話将來萬萬不要再說了。
“等你哥哥什麽時候出了诏獄,你母親的七七也滿了,我便與他一起送你回金陵老家。”
“待得你哥哥給你母親守滿了三年孝,我和你哥哥也要成親了,你那時願意繼續陪着祖父祖母也好,願意回來和我們一起過也罷,你自己選。”
良姐兒再次輕輕點頭道,我聽姐姐的。
她娘已經死了!她舅父亦是早被流放、她舅母與康如鳳也蹦跶不起來了!
哥哥既沒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毀了差事,房裏也沒像當初一樣、不得不納進蔣玉蘭這個吃裏扒外的妾室;連着父親也與當年不一樣了!
那她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只怕舊事又一回重演?
只是良姐兒依然還是很為方麟捏着一把汗的,此時也正好話音一轉、便悄聲問起他的病情。
錦繡姐姐是曾話裏有話、說她哥哥的罪過兒并不大,可這幾日不是又有風聲傳出來,說哥哥在獄中生了病?
見得錦繡笑着叫她盡管放心,方麟的身體根本無大礙,良姐兒終于徹底開顏、便也不再久留,站起身來就與錦繡告了辭。
“這若不是兩家各自有孝,我還真想在姐姐這裏住上幾日輕松輕松呢。”
“只可惜姐姐和我們家裏都忙得很,還請姐姐好好保重身體,萬萬不要被累壞了。”
好在良姐兒再如何不舍,錦繡既然答應她、要與她哥哥一起送她回金陵,啓程的日子算起來也不遠了。
她就一邊與錦繡又道了一聲別,一邊就帶着連翹和宋媽媽一起離了馨園。
錦繡一路将人送出去、也不忘附耳悄聲告訴良姐兒說,若是再有事需要與她商量,或是要她幫忙,便差人前來容府尋連翹,千萬不要自己跑來了。
“她這一回不是正要跟你一起回方府麽,你不妨趁着這次機會、就叫你的人認識認識她,再來尋她也方便。”
宋媽媽與連翹是她派去方府面見方文安的,畢竟良姐兒雖說了蔣家大爺有信來,到底不知信中內容。
若是宋媽媽和連翹能從方文安口中問出什麽,她們這一頭兒也好提前準備對策。
方文安卻是沒想到,錦繡竟然派了自己院子裏的管事媽媽跟着良姐兒來了方府,一起跟來的還有她身邊那個會武的丫頭。
他就不禁有些不快,又有些尴尬。
不快于他既是都将蔣家大爺有心拉攏他的話跟錦繡說了,又特地差了良姐兒去遞這個話兒,她卻還派了人來,這是不信他不成。
尴尬于人既是來了,他卻又沒想好到底該怎麽說——畢竟眼下自己兒子還身陷诏獄之中呢,而那蔣家到底是不是他惹得起的,他也還沒想透徹呢。
那麽一時間哪怕宋媽媽二人已經站在了他跟前,他也難免無話。
可是宋媽媽既然一心替錦繡辦好差事,她又怎會真叫眼下的場面這般冷場下去?
她便一邊給方文安施了禮,一邊笑道我們小姐生怕親家老爺不放心方大人,這才打發她和連翹這個丫頭來給親家老爺寬寬心。
“我們三爺和我們小姐都說了,方大人在獄中好着呢,那些許小病小災的哪兒真能将方大人如何呢。”
“如今奴婢兩人既是來了,也正好将這話兒說給親家老爺親耳聽一聽。”
“若不是方小姐實在年紀小了些,我們小姐也怕她學話學不明白,這一回也不會打發我們來。”
言之意下又哪裏是嫌良姐兒年紀小,實則還不是怕良姐兒走漏了什麽風聲,再叫旁人對方麟的入獄多加揣摩,繼而也難免給方府增添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