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湘贛剿匪
好在錦繡也知道,她父親在方麟離開武安前後也做了部署,不但那武安縣丞的身邊有人盯死了,連着遲貴田在縣衙後街的宅子裏也安排了人手,連個蒼蠅也難飛進飛出。
只要武安本地沒有消息傳回京城、或是傳到江南,說那遲貴田早就不在武安了,她五叔容稽假作往江南押運火器、實則卻是做釣餌的事情就不會暴露。
再說那位縣丞也是個懂事的,當時雖已猜到遲貴田并非病了,卻也明白這位縣太爺或許是比病了更嚴重,說不準便是犯了殺頭大罪。
而他若能将這暫代縣令的差事辦好了,将來這縣太爺之位也許非他莫屬。
這位縣丞也便至今都分外配合,逢人打聽起遲縣令來、也都格外會轉圜,并不曾令當地的鄉紳乃至百姓生出一點疑心來。
可話是這麽說,錦繡也不忘提醒她父親道,既是那遲貴田本就是武安火器庫與那鐵礦的知情人,父親不如如此這般。
容程聽罷錦繡的提醒就笑了:“你這倒是個好主意呢,我這便叫人給你五叔送信兒去,也好提前跟他通個氣兒。”
原來錦繡說的是,既然那遲貴田已經不在武安了,與其總是擔憂有人走漏風聲,再壞了江南派與她五叔交接火器時的大事,還不如就叫她五叔擔了責,只說那遲貴田已被她五叔下了毒藥暗殺了。
而她五叔到底為什麽要殺遲貴田,這理由也很簡單,那便是遲貴田生了二心。
那位于武安管轄下的火器庫與鐵礦若被朝廷的人發現了,必是一個死罪難逃,甚至會被阖家抄斬。
那姓遲的可不是怎麽想怎麽怕,說什麽也不想給蔣德章當這種死士了?
這也多虧她五叔前去武安去得及時,既發現了遲貴田的不穩妥,也便當機立斷将這個大禍患給解決了。
左右那武安的火器庫也空了,東西馬上就會被容稽押運南下,難不成還留着那個姓遲的白白當個大把柄,只等着出賣江南一派與蔣德章、出賣他容稽麽?
這般一來也就不等江南派聽說什麽別的風聲,便會徹底對武安放了心,更甚至對容稽多了一份贊賞與信任。
“父親還能趁此機會将那守在遲家院子裏的人手往回收一收,也免得白白浪費了這麽多人力,只為了攔着誰人前去探病。”
“就連那個縣丞那裏、父親的人若是已經确定他不是江南派或是遲貴田的一夥兒,也不如拿着縣令的位子吊他一吊,再将利害關系給他略說一說。”
“他若還算個聰明人,今後自會管緊了嘴,哪裏還用留下那麽多人手特地看着他?”
容程一邊研墨給容稽寫信,一邊點頭道你說的是。
“雖說你大堂姐的公爹莊懷玉馬上就要回來了,不日便要點兵南下湘贛,那剿匪之事根本輪不到錦衣衛,我這裏的人手也有我的用處呢,哪裏能在武安多耽擱。”
要知道與那莊懷玉一同被召回京的還有那位兩江總督郭致遠,以及江西巡撫馬旺全,錦衣衛已經領了在京外密捕郭、馬二人的差事。
可容程本就從鎮撫司分了一批人手暗中護送容稽去了,先頭兒走的李勇又帶走了一批,那個羅九押運着鐵器也帶走了一批。
如今若是武安那些人還撤不回來,這是叫他做無米之炊、單槍匹馬去密捕郭致遠與馬旺全?
還是叫他只能動用那些看着好看的儀鸾司大漢将軍、錦衣力士?
那些人恐怕只舉得動傘蓋、擡得起金鼓吧?
京城附近的幾個千戶所倒也有些人手可用,可他還不是得現調人,又容易漏了風?
這就更別論他前些日子便已動用了幾個千戶的人馬所前去大寧,細細追查肅寧伯府周家那個馬場的痕跡去了。
錦繡倒是不擔心她父親如何調兵遣将密捕郭、馬,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無論何時都不會缺了人手使喚,她父親也只是當着她的面略微發個牢騷罷了。
再說這牢騷雖然發了,實則也算是将她側面誇獎了一番,她便只當成誇獎聽就是。
反倒是她父親口中的那個“前往湘贛剿匪”一說兒引得了她的注意,她就輕笑道虧她還一直都在擔憂,等得莊總督回來後、該當如何領兵出京呢。
“大兵未動,風聲已出,只怕不等到得江南,那一撥子早就做了鳥獸散,早叫私兵們遁了地,更別說按時出來接應鐵器火器。”
可若是打着剿匪的旗號就不同了,江南一派再有心謀逆,手下還養了那麽些私兵,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匪,又怎會将這“剿匪”的目标愣安在自己頭上?
這就更別論剿匪的目的地可是湘贛,并不是兩江……
容程忙豎起手指噓了一聲,不叫女兒再說;倒不是他怕自己這處外書房不夠嚴密,而是叫女兒今後不論在何處、都不要再提一個字。
湘贛一帶近年以來本就匪患甚多,一向都是剿了又生、生了再剿。
去年又因着水災造成大批流民無處可去,接二連三都上了山,難免令那匪患越發嚴重,若說莊懷玉這次回京便去湘贛地界兒剿匪,任誰也不會生出疑心來。
可女兒雖然看透了剿匪背後的真相,這話卻不能由自家傳出去不是?
錦繡連忙點頭表示她知道利害:“若不是在父親跟前,我再也不會提半句,哪怕是肖姑姑那裏也一樣。”
肖瑩這個人再怎麽私心裏反與容家更親近,面上也是陛下的人啊。
那若是叫肖姑姑從她口中得知太多,而不是從陛下那裏知情,這不是給陛下與手下暗諜挑撥離間麽?
容程自也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懂事:“當爹的也不過是白提醒一句罷了,還能真怕你有什麽纰漏不成。”
“只是我也有些話早就想告訴你,可惜這幾天越來越忙、便給忙忘了。”
錦繡随後也便得知,那韓淩既然也還活着,卻偏又落了一身的病,肖姑姑前幾日便已與她父親道明了,說是等得江南一切事了,她便想與陛下懇請、想要學着容秩與宋麗娘一樣,帶着韓淩歸隐田園。
“她既是心願已定,身份卻又擺在這兒,恐怕也得立個大功才好與陛下張口。”容程皺眉道。
“否則這豈不是從她這裏開了口子,從此後的暗諜全都有樣兒學樣兒,動辄就想給陛下撂挑子?這将陛下的威嚴置于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