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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讓給她吧

“韓淩自是有大功在身的,身體又真的不行了,一到冬日兩條腿便腫得走不了路。”

“那麽哪怕他本是個內侍、也不用再回宮中服侍,照樣可以學着你二伯父歸隐,陛下定也沒有不答應的。”

容程輕聲道。

“可韓淩的功勞終歸是韓淩的,永遠算不到肖瑩身上,除非陛下異常體恤韓淩,便答應今後由她照顧韓淩去。”

錦繡聽到這裏便難免輕輕皺了眉。

“父親的意思是想叫我幫忙想一想,或是索性幫幫肖姑姑,幫她立一個可以跟陛下張嘴的大功勞?”

那仙公教在京中的分舵已經形同虛設、連着分舵舵主和背後謀士關主事都死了,江南的總舵也早就被方麟派了人,另有杜家野心勃勃的幫忙,散攤子也是早晚的事兒。

而那江南一派連着剿匪的大兵都快引去了,那更是已近大廈将傾。

這一切可以立功的機會既然全都錯過了,她又能想出什麽好主意來,也好幫着肖姑姑再尋思一番、怎麽立個大功呢?

容程聞言便擺了擺手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那大寧的馬場既是肖瑩也一直費心在查,不如……就和方麟商量商量,将這個功勞讓給她?”

要知道大寧有處肅寧伯府周家的馬場這個消息、雖是方麟從蔣逵口中硬掏出來的,可就在這之前,肖瑩也早從別處得了些許風聲,更是早就叫人去追查了。

只是不論肖瑩的同伴、還是錦衣衛的人,至今都不曾查到那馬場究竟位于何處,也不知是不是周仲恩出了事後,周家便已經将那馬場關閉了。

容程如今又提起這事兒,便是既明白差事也有先來後到之分,更明白馬場的重要性,比起鐵礦與火器庫都不差。

那若是哪日真查出要緊的東西來,這功勞如果真能給了肖瑩,也足夠叫肖瑩壯起膽子跟陛下張口了。

錦繡聽到這裏也不遲疑,便非常利落的點了點頭道,既是這個功勞對肖姑姑來說如此重要,那便讓給她又何妨。

“肖姑姑既能從此不用再做提心吊膽的暗諜,又能全了她跟韓淩的兄妹情誼,這功勞還是對她更有用些。”

“再說方麟年紀輕輕的,将來要立功也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哪裏非得在意這一處。”

“這就更別說他頭上到底還有父親您呢,若是叫他功勞太大,這又将您置于何處呢,難不成逼着您早早卸任給他騰地方才算完?”

錦繡還有句話未曾出口,那便是肖姑姑對容家還是有恩的。

畢竟她那位四叔和五叔……過去可都不是她父親這一頭兒的,甚至還都與蔣家走動得極近。

肖姑姑卻在這些事兒上選擇了三緘其口,還幫着她父親多番描補;連着她與方麟的親事能得到聖旨賜婚、也有肖姑姑替陛下打消疑慮的功勞。

她容錦繡既将肖姑姑這些付出全都看在眼裏,此時能還上這個情分為何不還呢?

而她雖與肖姑姑相處的日子并不算很久,實則也和肖姑姑生出了亦師亦友的感情來,論說她也舍不得放人走。

可是肖姑姑既将服侍韓淩當成下半輩子最大的心願了,她又怎會攔着?

“父親也不用怕這事兒說服得了我、卻說不服方麟。”錦繡輕笑道。

“我聽我娘說,方麟在武安都将很多功勞歸給李勇了,這便看得出他并不是個愛居功的人。”

“何況他不就是從蔣逵嘴裏挖出個消息、說是周家在大寧有個馬場麽,他又沒去大寧真将那實證抓到手裏,這算得了什麽大功。”

“倒是父親派去大寧的人……若是他們千辛萬苦抓到了些馬場的什麽證據,連着那位肅寧伯都能因此伏法了,他們可願平白将功勞讓出來?”

錦繡當然也知道,她父親既是主動提起這事兒來,多半便是心裏早有底。

随後她也果然瞧見容程點了點頭道,我那些人這邊不用你操心。

“我到時只說這些人都是我借給肖瑩的,只因這些線索都是肖瑩提供,手下卻無人手可用,這才令他們得了這樁差事,介時的功勞也由他們與她共分。”

“至于方麟那頭兒我也沒什麽可操心的,譬如怕他不願讓出這個功勞來,你說的沒錯兒,這孩子不是個好大喜功之人。”

“我方才之所以跟你提起馬場這事兒,更不是怕你不願叫方麟讓出什麽,而是想叫你從此徹底當做從沒聽說過與大寧、與馬場有關的半個字。”

錦繡這才徹底納過悶來,原來她父親只怕從她這裏走漏什麽風聲,再毀了肖姑姑的功勞。

再說那大寧……可是寧王曾經的封地,這樣的皇室秘辛哪裏是她能夠觸碰的。

她就連聲道父親盡管放心吧。

“那周家本就與方府、與大長公主府上都有宿怨,這法辦周家的功勞給了肖姑姑正合适,我保證不再提起半個字。”

而這爺兒倆既是說罷了正事兒,容程也正好有空喘口氣,随後便索性提起錦繡将要及笄這樁事兒來。

“說起來我與你母親本想給你大辦一場來着,正月裏便已早早商量好了。”

“可誰知現如今我們容府接二連三的出些狀況,方麟也還在诏獄裏蹲着呢,恐怕這一回就要委屈你了。”

錦繡既然本不是土生土長的大明女子,她本也巴不得不辦什麽及笄呢——聽說及笄禮累人得很,又繁瑣得很,連着衣裙都得換上三四套。

她就笑道這有什麽委屈的:“我母親今兒一早也跟我提了一嘴,亦是與您說的一樣、只說委屈了我。”

“可若是叫我說呢,如今我那位好祖母既是沒了,我娘又能直起腰杆兒做人了,這就已是我最好的及笄禮物了,哪裏用得着大操大辦呢?”

這就更別說方麟急急忙忙帶着她娘從武安趕回來,本也為了別錯過她的及笄禮,如今他卻進了诏獄。

就算是容府并沒接二連三辦喪事,她哪裏有什麽心情辦什麽及笄!

“方麟她爹今日交給連翹的除了這封信,還有方麟親娘留下的一套羊脂白玉梳篦、一支赤金累絲鳳尾簪。”

“那鳳凰的每個翅膀上都鑲了一顆豌豆大的鴿子血,口中更是銜着一顆更大的,足有蓮子那麽大。”

“想必這也是知道咱們家不能給我辦及笄,便送了我這個。”

言之意下連方文安都知道容府此時給她操辦及笄禮不合适,她難道還能不如一棵出了名的牆頭草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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