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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明白人多

錦繡便很是歡喜的笑起來道,大表姐這話可真是自謙。

“且不說這些紅寶的大小、單個論起已是極其珍貴,更難得湊足了這麽些一樣的;就連這手藝也都是極好的手藝呢。”

“而這樣式又正好能與外祖母送我的那頂冠配成一套,哪怕大表姐真有功夫去銀樓給我定些新式樣,再拿三五套來跟我換,我也定然不換了!”

錦繡自不是眼皮子淺,真覺得這套頭面值錢得很,這才這般笑容滿面;也不是她巴不得盡早攀上高枝,這才還未出嫁、便将大長公主直呼為外祖母。

她開心得是方麟的外祖母家這邊親戚全都願意接受她,并不曾因為她是個外室女、便将她看低了;連着她那位未來公爹方文安,這些日子也好似換了個樣子。

她當然也明白自己有些能耐,身上也沒有那些或驕縱、或懦弱的壞性子,這些或許也是她努力換來的。

可在眼下這種世道兒,她又只是個女孩子家,自己的能耐再大、還能叫所有人都忽略她的出身不成?

再說大長公主府沒能耐麽?方麟沒能耐麽?這些人誰又是缺了她不可的!

她過去倒是也曾想過,大長公主等人之所以願意接受她,是不是也與方麟的一意堅持有關系。

只要方麟道明了非她不娶的意思,他的年紀又在那裏擺着,大長公主再不願意也得随他去了。

何況她父親還是方麟的頂頭上司,膝下又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外室女出身也便算不得什麽瑕疵了。

只不過現如今先是與大長公主打了幾次交道,今日又見到翟頌瑾,她才算徹底明白過來,原來大長公主府本就是明白人更多。

她笑得也就是親戚裏頭明白人越多,她與方麟将來的日子才能更好過——這就像華貞這位嫡母一樣,嫡母既然是個明白人,她自也事事順遂。

容之芳亦是個會湊趣的,聽得錦繡那麽一說便也連聲附和起來,直道大嫂這禮物送的,竟叫她早就備好的東西都拿不出手了。

“我本以為我準備的這袋子紅珊瑚珠子就夠好了,誰知被大嫂這大手筆一比之下,臊得我都不想拿出來了。”

只是別看容之芳話是這麽說,實則也是她與翟頌瑾這個妯娌間本就處的不錯,這才笑着假作埋怨、其實卻是幫三妹妹捧起大嫂來。

翟頌瑾便忍不住啐她道,就你是個會說的。

“你那些珠子連我看了都眼饞,若非錦妹妹既是你親堂妹,又是我未來的表弟媳婦,我必要提前截胡了不可,哪裏還會叫你帶回娘家來送禮!”

這三人也便難免又說又笑鬧成一團,若非轉眼又想起這容府還辦着兩樁喪事,還不知要笑鬧到何時才算完。

卻也就在三人才剛收了笑,打算再端坐着說會兒話,外頭便傳進禀報聲,說是禮部杜侍郎府上來人了:“來的是杜家兩位太太。”

錦繡登時便皺緊了眉頭——這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呢!

她明明剛跟莊家妯娌倆說罷、說是杜家不能打交道,怎麽自家倒惹來了兩位杜太太上門?

若說這兩人是為了給她二伯母吊喪,且不說她并不曾聽說過二伯母與這兩人親近,單只是沖着容府,頭些天蔣氏沒了、這兩人也不曾上過門啊!

她以前那位五嬸黃氏倒是與杜家有親,杜家那位大太太本就是黃氏的姨母;要是以前兩家勉強還算親戚,走動走動倒也沒毛病可挑。

可黃氏不是被容府休離了麽?

她便連忙招呼連翹進來、仔細問了問,問這兩位杜家太太到底打着什麽旗號來的。

如果這兩人當真只是為了來給齊氏吊唁,左右齊氏的靈堂擺在二房,她卻是三房的姑娘,她索性也不去應酬這兩人就是了,只叫連翹與春英去二房盯一盯、別叫杜家這兩人玩出什麽花活來即可。

連翹也明白錦繡要問什麽,聞言便有些為難道,小姐還是得去迎一迎、見一見:“也不知這兩位是從哪裏聽說的,知道小姐過幾日要及笄。”

因此上這兩人才到了容府門前,遞進來的拜帖便特地提了這事兒,說是一來來給國公夫人與容二奶奶吊唁,二來也是來給容三小姐送些賀禮。

翟頌瑾也便不等錦繡接話兒,便索性笑道,既是人已經來了,還不如見見:“人家既是專門來的一趟,不見見哪裏知道她們到底為的什麽。”

再說眼下不還有她和她弟妹容之芳在麽,三個人抱着團兒還能叫杜家兩位太太占得什麽便宜去?

“大表姐和大姐姐恐怕還不知道,這兩位太太都是個什麽東西。”

錦繡雖也明白杜家的拜帖上既是那麽說了,自己不得不去見見來人,也不忘連忙給翟頌瑾和容之芳唠叨幾句。

“就在她們杜家打算将二房的杜曉雲嫁到揚州去之前,這兩位太太可沒少逼迫杜曉雲身邊的丫鬟來求我。”

“她們以為我既與杜曉雲有過一面之交,若再早聽說揚州的關家不是什麽好去處,也許便能生了熱心腸,只想幫一幫杜曉雲逃過這個婚事,更能漏些馬腳給她們抓,他們家也好提前提防起來。”

“如今杜曉雲既已遠嫁揚州,不但這事兒再也不能拿來試探我,身邊也再沒人可以打發了,這兩人必是這才不得不親自出馬,只能由她們來容府探探虛實了。”

“再說……這家人本也對方麟很是提防呢。”

“我聽說方麟前些天被下了诏獄,很是使得杜侍郎松了口氣,立時三刻便給他的同夥兒們去了信兒,說是……方麟這個禍患暫時不成為禍患了。”

因此上她也必得叫翟頌瑾與容之芳明白,在杜家這兩位太太面前萬萬可不能露出什麽來。

自家一不知道揚州關家本就是仙公教背後主子,二也不知道杜家與江南派是一夥兒,更不知道這家人早就将方麟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莊家妯娌倆連連點頭,容之芳更是連聲道錦繡你盡管放心。

“我們本也是來給我二嬸吊唁、碰巧遇上她們了,這裏又本是我娘家,這才幫着你應酬應酬來客。”

翟頌瑾此時也就更加明白自家表弟為何下了大獄,他下獄前還連着舅外公魯景敏也帶頭彈劾起他來。

敢情這是故意暴露個破綻給杜家這等人瞧,這般才能叫這些人蹦跶得更歡?

只有這些人徹底蹦跶起來了,露出的尾巴才更好抓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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