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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杜家太太

翟頌瑾便冷笑道,看來今兒我在也正是個巧宗兒呢。

“若依着錦妹妹這麽說,等待會兒見了這兩位太太的面,這兩位必會問起我子玉表弟入獄之事。”

“到時候我若是惱羞成怒将這兩人罵了,罵她們是來看笑話的,錦妹妹你可別攔着我,也別埋怨我在你們家撒潑。”

錦繡笑着一撫手:“大表姐既是有這個打算,可正中了我的意!”

“不過大表姐又何苦和她們一般見識?這些許小事我來便是了。”

要知道翟頌瑾既是大長公主府出身的嫡長孫女,又是莊總督府上的長媳、是正兒八經的莊家宗婦。

這一位的夫君如今更是工部的中流砥柱,雖則因為年紀尚輕、官職暫時不高,卻頗善水利,将來的前途很不用說。

眼下這裏又是容府,翟頌瑾本是客人,哪有叫這麽一個正經貴婦在旁人家撒潑、替容府擋駕的道理呢?

翟頌瑾卻是沒想到錦繡竟然如此爽利、又如此通透,心底難免又嘆了一回,怪不得子玉表弟能看上這孩子。

既是錦繡已與這二人通過氣兒,等得衆人迎到了杜家那兩位太太,錦繡也便開口笑道,正巧莊府的兩位奶奶也來了。

“我這廂剛迎了這兩位,還不等往後宅走呢,便聽說您二位來了,索性拉着她們在這裏陪我等了等兩位太太。”

這話簡直一開口便将杜家這兩人封死了——既是翟頌瑾與容之芳也是才到,還沒往後宅去呢,錦繡哪裏有多餘工夫應酬杜家這兩位?

杜家大太太聞言便難免眼神一暗,心頭也不免暗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不過再想到莊家這位大奶奶正是方麟的表姐,她心頭又是一喜。

容家這位三小姐再難纏,終究是個閨閣女兒家,容府如今又是一樁喪事緊接着一樁,容三小姐忙都忙不過來,哪有空聽說外面的事兒。

那方麟再是容三小姐的未婚夫,兩人也還沒成親不是?

何況這丫頭只不過是個外室女,年紀也剛将及笄,這丫頭懂什麽,誰又會将要緊話說給這丫頭聽!

倒是莊家這位大奶奶在得真巧,也許從這一位口中還能問出些什麽來!

杜大太太也便連忙順杆兒爬、順勢露出了一臉頗為歉意的神情道,那可得多多謝過莊大奶奶和二奶奶也陪着容三小姐在這裏等我們了:“實在是辛苦兩位了。”

容之芳立時笑着擺了擺手:“杜太太客氣了,這裏到底也是我的娘家不是?”

“既是我的娘家來了客人,我又剛好在,拉着我大嫂陪我幫着三妹妹應酬一番也是應當的。”

杜大太太也便自以為自己猜對了——雖說這容府的三房、四房奶奶都有了身孕,便不得不叫容三小姐一個小孩子出來打理後宅之事,實則這孩子也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要不然莊二奶奶也不會這麽說,這些話分明是只怕這個三堂妹不夠周到。

……而連翹既是早得了錦繡的話,便提前又趕去了二房的靈堂,仔細将洪哥兒叮囑了一遍。

等得洪哥兒眼見着大堂姐與大堂姐的嫂子又回來了,三姐姐也回來了,身邊還跟着兩位陌生太太,他也沒露出一點點聲色。

只若不是連翹已經告訴了他,說是再來的客人有些難纏,他必也得攔上一番,也免得大堂姐與大堂姐的大嫂又給母親再敬一回香——吊唁的事兒哪有重複兩遍的?

何況洪哥兒到底只是二房的嗣子而已,又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兩位杜太太的目光也并不曾在他這裏多加停留,更沒打算從他口中也問出什麽來。

等得衆人再給齊氏上了香,洪哥兒也俯身叩頭拜謝過來客的吊唁,錦繡便又帶着衆人退出了靈堂。

洪哥兒卻在起身的那一霎那,突然便瞧着離開的衆人裏有個人很是眼熟。

他就忙對着殿後的連翹招招手,臉上也全是急切,等得連翹快步來到他身前,他就急聲問了起來。

“就是方才跟在那兩位杜太太身後的、穿着绛紫色褙子那個婦人,那是什麽人?”

連翹卻是以為洪哥兒這是對那婦人穿了绛紫色褙子不快,只因杜家人既是前來吊唁,論說便該穿件顏色更暗沉的衣裳。

她就輕聲安撫洪哥兒道,其實這顏色的衣裳也還算可以:“并不是多麽鮮亮。”

“這人又不是咱們大姑奶奶和莊大奶奶帶來的人,哥兒就随她去吧,不用和她計較。”

洪哥兒連忙搖頭:“我并不是在乎她穿了什麽顏色的衣裳,我是瞧着她眼熟得很。”

“她過去好像來過我們家好幾次,和我院子裏那個告病回家的婆子很有些走動。”

說起來洪哥兒那院子裏既是出了個仙公教的婆子,還被錦繡抓了個正着,誰又敢跟他明說,再将他吓到?

因此二房裏上到齊氏、下到他的丫頭小厮,都跟他講那婆子是得了病,這才不再在他這裏服侍了。

連翹這才聽懂了洪哥兒的意思,她就趕緊招呼洪哥兒身邊服侍之人,叫她們好好照料哥兒。

好在就在齊氏才過世的第二日,錦繡便将曾在致雅堂服侍的紫蘇與萱草兩人留在了這裏,叫這二人改在洪哥兒跟前當差。

“方才那個陪着杜家太太們來的婆子有蹊跷,我這就去尋三小姐說一聲。”她悄聲叮囑紫蘇道。

只因連翹既知道洪哥兒那裏那個婆子之事,更知道五房的小杜姨娘也被杜家派來的婆子收買過。

如今她又怎會不猜想,既是方才那個绛紫色褙子的婦人令洪哥兒都眼熟,那人必是對容府很熟悉,當初前來收買小杜姨娘的人,說不準也有這人。

連翹吩咐罷這話便急匆匆的追出了靈堂去,誰知等她漸漸離着錦繡衆人近了,她卻怎麽也沒瞧見那個绛紫色的背影。

她心頭立時暗暗叫了一聲不好,随即就嘬起嘴唇輕輕吹了兩聲口哨,遠遠的聽起來就像幾聲鳥兒叫。

那身穿绛紫色褙子的婦人也便想都沒想到,她雖然仗着過去便來過容府幾次、也就對這後宅的路非常熟悉,卻在她沒等悄悄摸到五房的地界兒之時,便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喝住了。

“你這仆婦是哪裏來的,我們怎麽從未見過你?”那兩個婆子齊聲喝問道。

那婦人頓時被吓得不善,随即便知道她這差事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敗了。

她就抖抖索索垂頭回道,她是跟着杜家兩位太太前來吊唁的。

“我出了靈堂便有些內急,就拉了個小丫頭給我指路、想去淨房。”

“怎知從淨房出來後,我便轉向了,也不知眼下這裏究竟是哪裏、我們家兩位太太又去了哪裏。”

那兩個婆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杜家的仆婦。”

“如今這後宅既是我們三小姐當家,二房又擺着靈堂、不好招待客人,我們三小姐必将杜家太太們引到馨園招呼去了。”

“走吧走吧,跟着我們走吧,我們送你去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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