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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一首情詩

錦繡便索性叮囑風鈴道,你回去盡管告訴你們老爺,他若是實在想不出回絕蔣達的主意,就叫他盡管拿着容府的名號回絕對方就是。

“那蔣府雖是我們容府的姻親,還是我父親名義上的舅家,可蔣家也該知道,他們家在我們容府三房眼裏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因此上那蔣達既敢給你們老爺說媒,就得想到你們老爺将來的繼室該當如何與我相處。”

“那蔣家這是生怕将來的方府內宅太清淨不成?”

“你就說這話是我說的,方府既然和容府成了姻親,就不能再跟蔣家有什麽瓜葛。”

錦繡當然不怕這話若被方文安照實說了,會不會驚動蔣達。

只因她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那蔣家早就該知道,容府三房是怎麽看待蔣家的。

這個看待并不牽扯朝堂,也不牽扯任何公事,說得只是容程與蔣氏這個繼母一向不合,蔣家若敢說他們并不是心知肚明,那純屬裝孫子。

至于方文安到底會不會聽懂她這些話的意思,又到底會不會如實照說,她卻管不着了,只是她也能夠保證,若是她這個準公爹夠聽話、那便真是個聰明人,她将來也定會督促方麟好好給他養老。

風鈴忙笑着應了,臨走前卻也不忘悄悄往錦繡手裏塞了個東西。

等這丫頭被宋媽媽送走了,錦繡便連忙打開那個紙團,卻是一看之下便有些驚喜、也有些驚訝。

這不是方麟的字跡麽?難道這是方麟給她送來的信?

怎麽阿醜幾個明明都在容府呢,他卻将信發到了風鈴手裏,又叫這丫頭給她送來?

難不成是他明知道容府周圍已被安插了眼線,這眼線在最近幾日還越來越多,這才不敢将信徑直送到阿醜手裏?

不過等得錦繡再将那信上的話全都看罷,她也便納過悶來,原來這并不是方麟新從京外給她發回來的,而是他臨走前便交給風鈴的。

至于這信中到底寫了些什麽,錦繡卻是看罷就打算徹底将這內容咽到肚子裏,抵死都不會跟外人講半個字——哪怕她自己個兒的心裏已經像是喝了一大罐子蜜糖。

只因這些字跡全然不關什麽大事小情,卻是一首情意綿綿的長詩;錦繡完全無法想象,像方麟這麽個口口相傳的煞神……竟能寫出這麽些文字來。

那這話若被她傳出去,豈不是叫人對他刮目相看?他以後還如何打着煞神的旗號大殺四方呢?

……想來也正是方文安張口便拿着他既與容府三房結了親家、便不會再應下蔣府任何一人給他說媒這種話回絕了蔣達,蔣達竟然就在第二日一早又來了容府、說是來給二奶奶齊氏吊唁了。

錦繡得了外頭傳來的消息便忍不住冷笑起來道,她二伯母說起來也沒了二十多天了,蔣府這還是頭一回來人吊唁。

“這家人若是真拿我們容府當姻親,怎麽早沒來過半個人?”

“看來蔣家這是不單想要跟三房興師問罪,問問我們為何阻攔他們家給方二老爺提親,還想探一探我父親是否在家呢?”

肖瑩一邊拍着懷裏的孩子後背、以免待會兒又吐奶,一邊就笑道,錦繡你管他是為何而來,他既是來都來了,便叫人帶他去上幾炷香也罷。

“莊總督前天便已到了京郊,只是為了等你父親那邊的消息,外加別走漏什麽風聲給你父親添亂,他也便遲遲不曾進京。”

“只待你父親那邊也将郭致遠擒了,兩路人馬也便可以彙合了,正好押着郭、蔣二人一同回來。”

而這之後雖說莊懷玉還要帶兵南下,也便暫時還不能将郭、蔣二人已經就縛的消息傳出去,蔣府還能蹦跶幾日?

“姑姑的意思是說我們家人誰也不用露面,只需要打發個管事招呼他就好?”錦繡輕聲問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左右我二伯母的靈堂也是擺在後宅二房地界兒,他既是前來吊唁的,總不能上了香還不走,硬要在我們後宅停留。”

“而我既是三房的,也沒有替二房出面招呼他的義務。”

那蔣達随後也便除了齊氏靈前的洪哥兒之外,再也不曾遇上容府任何一個主子,全程都由小容管事以及小容管事的媳婦陪着,一路從外院進了內宅,吊唁過後又被一路領了出去。

蔣達忍不住便有些火冒三丈,甚至張口便想罵一聲容府欺人太甚。

想當初他那位姑母還活着時,他何時前來容府、何時不是個衆星捧月的座上賓?

只是再想到自己的母親就是害死姑母那個罪魁禍首,連着容府也早就心知肚明,蔣達不得不将滿腔惱火吞了回去。

只因他也怕,怕容府再趁着他發火兒之際道明此事,兩家之間也便連着面上僅餘的一點點情份都不在了。

不過蔣達還是有些暗恨,暗恨那容程明明早就與他姑母水火不容,卻偏要尋了機會借助自家母親的手……

這不是借刀殺人麽?這不是欺負他父親當時不在家,他與老二也不在家,母親和老六卻都是個糊塗的、就好欺負麽?

蔣達便在重回了前院後,終于忍不住對小容管事呵斥起來道,你們容府的待客之道也真是夠沒裏沒面兒了。

“幾房奶奶們養胎的養胎,孀居的孀居,不出來待客也就罷了,幾位爺怎麽也從始至終不見人影兒?”

小容管事連忙低頭哈腰道,還請蔣大爺見諒。

“我們三爺和四爺身上都是有公差的,自打我們夫人出了殡,兩位爺白日裏等閑都不會在家,今兒也一樣。”

“至于我們五爺麽……蔣大爺既已回了京城幾日,想必也早聽說了,就連我們夫人出殡時、五爺都不曾回來。”

蔣達頓時啞口無言。

要知道他才剛到京城那一日,便已聽自家母親說起容五容稽的事兒,他母親一邊說一邊還罵個不停,直道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一樣,說他姑母這就是養了個白眼狼。

而他心裏卻是明白得很,容五到底去了哪裏,只是這些話卻不能對他母親講。

那麽現如今就連容府的一個小小管事也拿着容五的行蹤成迷跟他回起話來,他還能再說什麽?

他是敢叫這個小管事這便将容三容四兄弟喊回來招待他,繼而令容三又一次跟他提起容五,還是敢如何?

他哪裏有那麽大的膽子,敢跟容三當面打太極!

“可我聽說頭些日子都是你們三房三小姐出來打理家務的,我今兒怎麽沒見到她?”

蔣達卻是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忍不住便又發難問起了錦繡。

小容管事頓時一臉無辜:“蔣大爺這話說得……”

“以前我們夫人的喪事是我們三小姐幫着幾位爺打理的不假,夫人畢竟是三小姐的祖母,三小姐替自己個兒、替幾房爺和奶奶們盡些孝道也是應當的。”

“可是眼下……哪有叫三房的三小姐替二房理事的道理呢?這話若是傳揚出去後,我們輔國公府的臉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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