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吃醋
舒定國一行在兩日之後走了。
秦伯言已經得了任命,既然送走了他們,便打算處理一下京城的事情,然後馬不停蹄地奔赴甘南,去見婉喬。
臨行前,他先去找了一趟易卿,問她是否有話帶給婉喬。
易卿在看着人給季恒安熬藥,出來時候一身藥味,聞言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反而仰頭問他:“秦大人,你是要常駐甘南嗎?”
秦伯言點點頭。
“那方便往京城帶信,對吧?”
秦伯言又點點頭。
“那就告訴她我一切都好,讓她常給我寫信。”
秦伯言有些詫異,雖然舒家人認為她是季恒安的女人,但是他還是知道幾分內情的,并且在他心中,易卿桀骜不馴,不是能夠輕易降服的女人。
因此,他試探着問道:“你不打算回去嗎?就在季府?”
易卿聽着屋裏季恒安和舟舟兩人說笑的聲音,擡頭看看在湛藍天空中流轉的白雲,半晌後道:“走走再看吧。如果需要你幫忙,我會開口的。”
自她知道季恒安是舟舟生父之後,內心不起波瀾是不可能的。
可是,這還不是唯一讓她動搖的。
真正讓她內心有所觸動的是,自季恒安受傷以來,舟舟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對他的信賴、依戀和喜歡,兩人親密無間,舟舟連自己房間都不回去,晚上就睡在季恒安屋裏。
易卿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堅持讓他只跟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對的?
他的人生中,終究缺少了父親的角色。
那樣完整嗎?對他公平嗎?
能為了她自己,就自私、武斷地讓他們父子不得相認嗎?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她現在很亂,人生從來沒有過的迷惘。
“行。”秦伯言答應下來,正色道,“不管是看在你和婉喬的朋友之誼,還是看在你對舒家的大恩上,你有差使,我定竭盡全力。”
“我信你。”易卿道,“我知你是君子。秦伯言,好好待婉喬。”
秦伯言告辭,易卿略送了送他,回屋便見季恒安不悅地看着他。
易卿不知道他抽得哪門子瘋,明明秦伯言來之前,他們三人還有說有笑的,怎麽轉身功夫就變成這樣的?
她也不想哄他,她又不是他娘!
季恒安見她只顧低頭跟舟舟說話,愈發氣結,強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對舟舟道:“舟舟,你不是喜歡狼犬麽?我讓人抱了幾只小狗來,你跟着他們出去挑挑,從小養大了,才能對你忠誠。”
舟舟眼中露出歡喜,卻懂事地看看易卿。
易卿點頭,他歡喜地跟着丫鬟出去了。
“說吧,又怎麽不高興了?”易卿拿起果盤中的蘋果,咬了一口問道。
病人是老大,她後退一步,主動開口好了。
“那天,我受傷那天,是不是跟秦伯言共乘一騎回來了?”季恒安咬着後槽牙問道。
易卿何等聰明,立刻領會意思,笑嘻嘻地道:“原來,是吃醋了呀!”
“還笑!”季恒安色厲內荏道,“我就是吃醋了又怎樣?”
傲嬌的樣子,仿佛在說“還不快點來哄我”。
易卿把蘋果咬得脆響,道:“聽說你們出事,我着急回來。你派的下人哪裏敢帶我騎馬?我就只能求秦伯言幫忙了。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對我來說,朋友夫,亦是如此。”
“朋友夫,不僅不可欺,也不能走太近。”季恒安酸溜溜地道,“他走就走呗,還巴巴來找你。”
易卿哭笑不得:“你肯定把我們倆說的話都聽到了,偏偏歪曲意思。他分明是問我有沒有給婉喬帶信。人家心心念念的人,在甘南呢!正眼看我都沒有。”
“他那什麽眼光!”季恒安嫌棄了秦伯言的口味一番,又不無酸意地道,“你還是隔秦伯言遠點。”
萬一哪天秦伯言醒悟了,喜歡上了易卿怎麽辦?畢竟易卿和婉喬站在一起,季恒安堅定地認為,只要沒瞎,是個男人都會選擇易卿。
(秦伯言:呵呵)
易卿終于下了決心,先在季府住一段時間。
若是季恒安表現良好,她可以考慮把兩人關系更進一步。
若是他表現太差,比如收個美人,提個通房什麽的,他就哪涼快哪兒待着去。
她帶着舟舟,天大地大,何處不是家?
季恒安還記着嘉定侯府的事情,和易卿商量道:“明日我帶你去找智雲大師。至于嘉定侯府,再過幾日,等我傷勢再好些再去,否則,也太不體面了。”
易卿吃吃地笑。
季恒安這個人除了土之外,還有個特點就是死要面子。
她甚至懷疑他進鎮撫司,是不是因為覺得穿着飛魚服,挎着繡春刀很酷?
“不着急,嘉定侯府就在那裏,也跑不了。”易卿道,“你想辦法讓人去鎮江,把易家的那幾個忠仆給我找來。別讓他們巴巴地再給侯府送銀子,他們還當我還在李家人手裏呢!白花花的銀子,便是舍了路邊乞丐,我也不願意給侯府那幫人。”
季恒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道:“好。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送了也沒關系。這麽多年,嘉定侯府吃了你多少銀子,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是個睚眦必報的狹隘性子。敢欺負他的女人,那就要承擔得起後果。
易卿輕嗤一聲:“連本帶利?那嘉定侯府所有人都得光着身子去乞讨了。”
“他們怎麽籌銀子是他們的事情。”季恒安冷酷道,“你盡管瞧着,到時候性命攸關的時候,他們有的是銀子往外拿。”
“別給我耍狠。”易卿白了他一眼,“那是侯府!世襲罔替的侯府!”
吓唬吓唬他們是可以,但是真說以性命威脅,那也是吹牛。
季恒安沒有做聲。
“明日去找智雲大師,我自己去就行,你給我多派幾個侍衛。”易卿道。
“不行!”季恒安斷然拒絕,“我還沒騰出手來收拾那姓範的,他還在蹦跶着,我不放心你。”
“你現在受傷了。而且他也是沖你來的,他知道我是誰?我又不是你妻子,撐死是個受寵些的女人。我就是死了,能對你有什麽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