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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懇求

“胡說!”季恒安變了臉色,怒斥道。“你在我心裏什麽分量,你不知道嗎?”

妻子算什麽?她就是他的心尖尖,她就是他身上那塊誰都動不了的逆鱗!

易卿道:“我又沒否認你。我是說在姓範的眼裏。”

季恒安這才緩和了臉色,想了想,道:“你說得也對。我去了反而更引起他們注意了。這樣,今日你別聲張,明日一早我讓人套車,讓銀光帶幾十個侍衛護送你去。”

易卿咋舌:“哪用那麽大陣仗?我是去大相國寺,那麽繁華的地方,哪個敢亂來?”

季恒安卻堅持。

易卿想着去見智雲大師要緊,也沒太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便答應下來。

她有些緊張,不知道智雲大師會說些什麽。

第二天易卿去了一整天才回府。

季恒安等得都不耐煩了,問她和智雲大師說了什麽。

易卿含糊其辭,胡亂應付過去,心裏卻想着智雲大師跟她打的啞謎。

看來,她有機會還是得找婉喬商量下。

秦伯言到了青雲庵求見母親。

“秦施主,廖居士不想見外人,您還是先回去吧。”長弘師太雙手合十,對在外面站了許久,幾乎要成雕像的秦伯言道。

“勞煩師太轉告我……轉告廖居士,我此次是來辭行的。我要去甘南,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長弘師太面帶為難道:“這話我已經轉告廖居士了。廖居士只說,随他去吧……”

秦伯言面上有些傷痛之色,只是很快控制了情緒,行禮懇求道:“還要勞煩師太再幫我傳一次話。我有中意的女子,如果有機會,想帶來給她看看,您幫我問問她可否?”

長弘師太似乎是愣了一下,探究地看着秦伯言,想分辨他話語的真假。

秦伯言長身挺立,表情肅穆。

“秦施主稍待片刻。”

秦伯言看着她身着灰袍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兩扇紅漆大門在他面前徐徐合上,心中一陣痛意淌過。

山上雪還未融化,冷風凄凄,荒涼破敗。

自父親去世之後,母親身體就一直不好。現在在這樣的環境中,就算有個頭疼腦熱,都無法及時找到大夫……可是,終究是自己和子歌讓她擔心了,才會逼得她做如此選擇。

廖氏雖然深愛丈夫,也知道丈夫是做了替罪羔羊。

可是丈夫已經永遠地離她而去,她不想自己的子女也踏上一條危險的路途。

如果威脅時時陪伴複仇,那她寧願他們永遠忘記仇恨。

九泉之下,讓她自己去跟丈夫謝罪吧。

只是子女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一個賣身為奴,一個以身許國,但是懷的都是報仇的心。

廖氏日日擔驚受怕,唯恐兩人出事。無論如何勸說,兩個孩子都不改初衷。

時時提着心的她,只能在佛祖面前找到心安——她日夜焚香拜祭,只求佛祖保佑他們平安無事。

起初,她是見子女的,苦口婆心規勸他們放棄仇恨。

到後來發現兩人意志堅定,不可轉移,便以拒絕見他們相要挾。

父仇不共戴天,自己的父親和心中的英雄,那般窩囊地死去,若是此生不為他讨回清白,秦伯言覺得自己沒有臉立于天地之間。

這是他無法放棄的堅持。

即使他深愛婉喬如此,亦不會因她而放棄。

半晌,大門再次打開,長弘師太出來,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秦施主且随貧尼來。”

秦伯言大喜,跟在她身後往裏走去。

廖氏住在一處偏僻的小院裏,因為是冬末,院子裏花枝殘敗,蕭索冷寂。

長弘師太把他送來便告辭,秦伯言慢慢推開門進去。

屋內陳設極簡,檀香萦繞,清冷寂寥。

廖氏跪在蒲團上,一下一下敲擊着木魚,嘴裏念念有詞。

秦伯言只見她身形佝偻了許多,頭上白發亦添了不少,心中酸澀,輕聲喊了一句“娘”,便跪倒在地。

地上的寒氣順着膝蓋往身上爬,秦伯言不覺自己難受,卻想着屋裏如此寒冷,竟連個火盆都沒有。母親便是這樣熬過寒冬的嗎?

父親之仇,他無法忘卻,不肯退讓。

可是見到母親如此,讓他如何不難過?

廖氏念完一遍,慢慢起來,轉身,手中的念珠在不斷撥動着。

看到她臉上更深的皺紋,秦伯言深深磕了三個頭:“娘,不孝子湘漣來看您了。”

廖氏上前扶起他,仰望着比自己足足高一個頭,眉宇間已經頗見丈夫風采的兒子,往事紛紛浮上心頭,未語淚先流。

“娘——”秦伯言忙抽出帕子替她拭淚,“都是兒子不孝。”

廖氏伸手示意,打斷他的話,張口問道:“聽師太說,你有心儀的姑娘,想帶給我看看?在你離開之前能帶來嗎?”

秦伯言苦笑着搖頭:“她在甘南。”

“那你此去是找她?”廖氏問,“是個什麽樣的姑娘?你喜歡她嗎?”

秦伯言來之前就想好了如何說,只是話到嘴邊,仍有些猶豫,斟酌着道:“兒子是去甘南赴任,恰好她也在那裏。您是知道的,從前還見過她,就是……任家婉喬。”

廖氏手中的念珠險些掉落,不敢置信地問:“是從前與你定親的婉喬?”

秦伯言鄭重點頭:“娘,這事情是當年父親……”

“我不同意!”廖氏斷然拒絕,有些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不待秦伯言争取,她道:“你父親已經去了這麽多年,我知道你們兄妹還想着為他報仇,我阻止不了。但是這樁婚事,當初是任家悔婚在前,你當時也退了信物,早已不作數了。你父親地下有知,也不會怪你的。”

秦伯言急急道:“娘,您聽我說。不僅僅是父親當年訂立的婚約,更是因為兒子兒子現在心儀她。上次去甘南之前,我來看過娘,告訴您是押解任家人去甘南。娘告訴我,當初任家伸手是情分,不伸手也不要記恨,只當尋常公事處理就行……”

廖氏心胸開闊,不僅這次,就是更早之前,她就告訴自己的一雙兒女,不必記恨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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