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秦伯言的決定
令孟氏心碎的是,真正的婉喬當時已經殒命,被草草葬在了京城某處荒郊野嶺。
“娘,”婉喬看孟氏哭得眼圈紅腫,不知道如何開口,笨拙勸道,“您節哀。妹妹若是知道您這般難過,也會舍不得的。”
孟氏一邊拭淚一邊道:“她不會的。她從來都和我不親近,當我陌生人一樣;不,她還埋怨我,沒有一個得力的娘家,讓她在衆姐妹間沒有面子。她就是來讨債的,可是,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疼她,和疼你一樣啊。”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婉喬被她說得眼淚也止不住。
她心疼自己的娘,遭遇中年喪女之痛。認回一個女兒,卻失去另一個女兒,母親的傷痛,她雖無法感同身受,但她心疼。
“娘,秦大人已經托寧王世子派人去找了。找到妹妹的屍骨,好生安置,您看是讓她留在京城還是……”
“讓她留在京城吧,”孟氏聲音嘶啞道,“她喜歡繁華熱鬧。告訴湘漣,讓人把她安葬在高點的地方,能看到市井繁華。”
說完,她又泣不成聲。
從孟氏屋裏出來,婉喬才發現秦伯言等在外面。
“秦大人。”她輕聲喚了他一句,努力擠出笑意。
“你也不用太難過,”秦伯言把她摟在懷中,輕輕撫摸着她頭頂道,“伯母有你在身邊,傷痛會過去的。”
也許他想法涼薄,但是死去的那人與自己懷裏之人相比,天差地別。縱然父母愛子之心都一樣,兒女待父母之情卻不一樣。
他更相信,這幾年貼心、孝順的婉喬,比那個刁蠻、自私、不敬的人在任治平夫婦心中的位置,重要無數倍。
傷痛是确實存在的,但是能很快被時間帶走。
婉喬點點頭,“我都知道。”
“只是這樣一來,我們的親事要往後推了。”秦伯言很在乎,但是卻還要安慰婉喬,苦笑道,“也許,這就是好事多磨。”
“不,”婉喬搖頭,“我娘說了,妹妹是幾年以前就沒的,不是新喪。她說,我們耽誤了許久,應該早日成親。”
這對秦伯言來說,是意外之喜。
他欣喜道:“好,我這就讓人把我娘請來。喬妹,”他帶着幾分歉疚看着她,“我想,一切都從簡,等我娘到了,咱們就成婚吧。”
事情層出不窮,讓他心有顧慮。
現在,他只想趕緊娶了她,日後無論出了什麽事情,都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她身邊照顧她。
婉喬羞澀點頭:“我娘也是這樣的意思。”
“還有,”秦伯言攜着她的手往外走,“等我們成婚之後,我想辭官——”
“什麽?”
婉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站住腳步,震驚地看着他。
“只是暫時的,我想帶你到處走走,咱們可以去邺城,那裏民心淳樸,粗犷豪放;咱們也可以去江南,小橋流水人家;或者去東南沿海,賞略從未見過的山海……”
婉喬在這段時間內經歷太多,雖然現在事情看似都得到了最好的解決,但是秦伯言覺得,她需要時間真正平複和療傷,忘卻傷痛。
“秦大人,不用,”婉喬笑道,“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可是,我都和你在一起了,還有什麽想不開,覺得難過的?”
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你不用想太多。”秦伯言堅持,“子歌已經拜了易夫人為師,以後在徐王身邊,自有她容身之處。我走之後,會舉薦衛衡接替我,會照顧好你家人。我娘多半習慣了方外的日子,若是她堅持,在這裏找處清靜的庵堂。”
她替他着想,他同樣不願意因為各種原因就委屈她。
他的提議,婉喬當然動心。
和自己相愛的人出去,看遍大好河山,春日踏春賞花,夏日泛舟湖海,秋日登高望遠,冬日圍爐夜話,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縱然只是想起,已經覺得幸福滿溢。
可是,她還是遲疑道:“那寧王和世子?還有……”
家仇又該如何?
“若是起事,世子有所召喚,我定當從命。”
婉喬“哦”了一聲,突然頓步側身摟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蹭,“秦大人,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咱們去游山玩水,日後上戰場,你也要帶着我共進退。”
“好。”秦伯言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同生共死,無所畏懼。
“不對,”易卿一柳條抽下來,聲色嚴厲呵斥道。
子歌被她抽中手背,疼得一哆嗦,手裏的針卻不敢扔,咬着嘴唇,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易卿,樣子十分可憐。
“不要裝可憐,我不是徐王,也不是你哥嫂。”易卿冷冷道,“是你自己求我的。我早跟你說過,我若收徒,定然十分嚴厲,沒有你想象中的假裝一下。”
子歌昂首咬牙道:“我知道。我既然承諾了,就會做到,我再來一次。”
她擎着針,猶豫片刻,又往銅人的腿上紮進去。
“還是不行……”她挫敗道。
易卿又是毫不留情的一下:“再來。”
子歌被她摧殘了一個時辰,才被松口可以回去,右手手背,連着手腕,紅腫一片。
“藥。”易卿扔給她一個小瓶子。
子歌接過來,放到袖中。
易卿斜眼看她,嗤笑一聲:“誰都沒有你心眼多。”
子歌笑道:“這不是被師傅看穿了?咱們倆半斤八兩。”
說着,笑眯眯地行禮退了出去。
她出去,正好季恒安進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季恒安行禮,子歌揮揮手:“季大人免禮,我先回去伺候王爺,改日再來讨教如何照顧孩子。”
季恒安摔,我個大老爺們,跟你讨論個屁!
奶娘懷裏的歪歪哼了一聲,他忙接過來,不高興地對奶娘道,“跟你說了多少次,她不喜歡被橫着抱。”
要不是怕易卿罵他嘚瑟,早就第六次換奶娘了!
但是對上女兒,他又瞬間變得笑容滿面,“好歪歪,咱們找娘親了。”
進了屋,易卿把歪歪放在炕上趴着練習擡頭。
季恒安不能看女兒那麽用力的樣子,舍不得,便轉過頭去,忍着心疼道:“秦側妃那手上,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