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
林浩沒有表情的将那具貓的屍體用報紙包裹好裝入黑色塑料袋裏。
我抱着肩膀不停的顫抖。
“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剛想躺床上休息一會兒,感覺有什麽液體滴在我臉上。”說到這兒我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林浩警惕的環視着四周問:“你覺得會是誰?”
我不悅的皺眉:“如果我有答案還會找林警官這麽晚來我這兒嗎?”
林浩思忖了一下:“現在這個家只有你還有李媽和護工林小湖?”
“還有我的丈夫,王蘊。”
“王蘊是植物人根本做不出來這種事,所以說只有李媽和林小湖二人。”
“可是?”我不敢想象會是李媽,畢竟我對她不薄,至于林小湖她膽子小得像螞蟻而且可以查看監控錄像。
“會不會是外面的人?”
林浩指了指大門:“這個屋子只有這一扇門吧?”
我想了想“還有一個後門,那個小門在廚房那邊但是很久沒人用了。”
“帶我去。”
我帶着林浩穿過了廚房走到了一個狹窄逼仄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玻璃門,玻璃門上貼着磨砂畫帖此刻顯得扭曲可怖。
“等一下。”
林浩突然收住了腳步,我膽怯的站在他身後。
他指了指前面的地板,借着走廊微弱昏黃的燈光我看見地板上留着幾個腳印,帶着泥土而來。
我打個寒噤,林浩走上前戴上手套按動了把手,啪嗒一聲,那扇門開了,風猛烈的灌入。
我震驚的看着林浩,他關上門又反鎖好最後還不放心的晃動了幾下門把手。
“是外面的人幹的?”
“我不敢斷定是外面的人,只知道搗鬼的人從外面走進來。”
我突然覺得這個家充斥着太多的危險讓我覺得不安。
“應該沒什麽事,不過我個人建議你應該安裝幾個攝像探頭,畢竟這附近是一片荒野。”
“那以後呢?以後我該怎麽辦呢?”我神經質的看着林浩,仿佛眼前這個男人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
“李小姐你先不要緊張,這件事我會跟進調查,現在來看似乎這不是一場惡作劇。”
我陷入了沉默。
周五的傍晚,我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看着暮色降臨。
沈喬走了出來,他穿着白大褂顯得氣質出塵,此刻他正面目凜冽的看着我悄聲說:你要不要進去看他最後一眼?
我緩緩轉過身推門進了病房。
江澄穿着病號服正站在床頭瞪着一雙詫異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喬似乎在研究什麽。
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動作明顯的跳起來驚駭的看着我結巴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準備好了嗎?”我冷淡的說。
江澄面色赤紅,他垂着頭看得出來他內心充滿了糾結。
“五十萬我已經準備好了。”
江澄擡起頭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惡狠狠的說着:“好,我準備好了。”
沈喬鬼魅般走了進來,他厭惡的看了一眼江澄然後将王蘊的身體包裹在床單裏,王蘊的身體軟綿綿的裹在被子裏然後放在輪椅上。
沈喬氣喘籲籲的對我說:“等我。”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江澄。
江澄磨蹭的躺在床上,他突然轉過頭來對我說:“你殺了他還要面對這張與他相同的臉難道你就不會害怕嗎?”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我有些煩躁。
江澄窘迫的撓撓頭發又忍不住問我:“別怪我多嘴,現在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我能知道你為什麽想殺死你丈夫嗎?”
“你的問題似乎有點多?”
我坐在椅子上擺弄着手表,時間竟然是如此緩慢。
手機在皮包裏唱起歌來,我緊張的掏出手機,沒想到竟然是林浩。
“今天有發生什麽特別的情況嗎?”
我深吸口氣“我現在在醫院裏陪我丈夫做身體檢查,估計在醫院裏會度過一段時間。”
林浩似乎放了心“那還行,不打攪李小姐了。”
這段時間我不會再回那個詭異陰森的宅子,這讓我覺得放松,那個宅子裏處處隐藏着秘密和陰謀,殘留着王蘊母子的記憶和味道讓我覺得而痛苦不堪難以解脫。
一個小時左右,沈喬回來了,他面色凝重看上去疲憊極了。
“完事了?”
沈喬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臉黯淡,看得出此刻他不想說話。
江澄縮在被子裏轉着眼珠似乎在盤算什麽。
王蘊終于死了,真的死了。
我本應該如釋重負的,可是不知為何內心隐隐作痛起來,年少時我、王蘊、沈喬我們三個是親密無間的朋友,也曾有過無數美好的時光。
那時候我們曾暢想未來,卻不曾想過未來如此殘酷。
今夜王蘊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掉了。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推着輪椅将江澄帶回了家。
陽光肆意的午後,我和江澄進了屋子,李媽眼中含着熱淚站在門口迎接着我們,她已經等了很久,鼻尖凍得紅紅的。
司機老張幫我把輪椅放好又抱着江澄坐上了輪椅。
“少爺!少爺!”李媽終于忍不住撲倒在地抱住江澄失聲痛哭起來。
江澄顯得很木讷,他的演技讓我覺得驚豔,本來擔心他會露出什麽馬腳但是萬萬想不到這個家夥還挺入戲的。
小唐和小葉站在一邊怔怔的看着江澄,林小湖走上前來強忍着欣喜激動的問:“少爺清醒過來了?”
我淡淡的說:“他現在還在恢複期,沈喬說他喪失了一部分記憶目前一些言行舉止和正常人格格不入,所以從今天起你們都要好好照顧好他。”
林小湖紅着臉嗫嚅道:“是的,我們會的。”
看着林小湖發亮的眼睛不知為何我心底有一絲不快。
江澄躺在床上,所有人忙前忙後照料着。
他醒了,可以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了,作為夫妻我們兩個人睡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盡管沈喬頗有微詞但是我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看着江澄的臉,這段時間他在醫院就像是過着囚犯一樣的生活,整個人清瘦了不少,模樣似乎和王蘊更像了。
他躺在大床上看着我們的結婚照片眼神發直。
我關上門,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那顆懸着的心似乎這才穩穩落了地。
“你們曾經很恩愛?”
“你應該閉上嘴巴。”
江澄狡黠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