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案
淩晨三點鐘我被淅瀝瀝的秋雨吵醒,點亮臺燈開關,昏黃的燈光下我竟然發現江澄站在窗口往外望。
“你發什麽瘋!”我驀地一驚。
江澄嘻嘻一笑道:“我睡不着,孤男寡女的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快的瞪了他一眼訓斥道:“你給我記住你的角色,還有就是今天開始你睡書房我睡這裏。”
江澄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麽跟我開玩笑但是見我冷若冰霜不可親近的模樣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吞咽了下去。
他讪讪的走到裏間書房。
我有點不放心穿上外套跟了進去。
這家夥倒是會享受,他坐在椅子後面把腳高高翹起搭在書桌上一派潇灑享受的模樣。
“你現在好像還沒進入你的角色。”我從筆筒裏抽出了一柄美工刀,緩緩推開露出尖銳的刀刃。
江澄有點緊張的看着我手中的刀。
我輕輕一笑,內心充滿了蔑視。
我走到他身邊看着他的臉将刀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你似乎不太明白我丈夫是個什麽樣的人?”
江澄神經緊繃的盯着我,他艱澀開口道:“李小姐,你先把這玩意放下好嗎?”
我将冰涼的刀刃貼在他的臉上,他吓得不敢動,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
喉結上下滾動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我丈夫性格很安靜喜歡看書他話很少對我很尊重。”
江澄斜着眼睛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江澄趁着我說話的功夫他像一只自作聰明的狐貍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機警的與我保持着距離。
“我知道我以後話少一點。”
我滿意的放下刀走出了房間,踏出房門前我聽見他輕輕的咒罵聲。
“惡女。”
我洗了一個澡換上一件新衣服然後坐在梳妝臺前仔仔細細的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雖然今天陰雨綿綿,寒風陣陣,但是我的心情很好。
一直積壓在我心頭的烏雲終于吹散了。
李媽把早餐端上來,她看着坐在輪椅上的江澄眼淚流得洶湧。
江澄木讷的看着她嘴裏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媽拉住我的手,緊緊的。
她哭了好久才開口:“上天保佑!老婦人在天上看着呢!”
這句話讓我心底不安起來。
李媽繼續說:“夫人你也是福大,少爺雖然現在還沒好利索但是起碼不是植物人了!有希望了!明天我要去廟裏給少爺燒香拜佛還願去!菩薩保佑啊!”
菩薩保佑?如果真的有菩薩保佑她為什麽不去懲罰真正的壞人?讓我手上沾滿血腥墜入地獄做了惡人呢?
李媽回頭定定的看着江澄,她突然呆住了呢喃自語一般似乎對我說又似乎對自己說似的:“少爺沉睡太久了,都不太敢認是他了。”
我趕忙解釋:“他昏睡那麽久能撿回一條命算是比中五百萬還要幸運了。”
李媽揉着紅腫的眼睛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拍着大腿說:“我差點忘記了,昨天晚上小唐說想要辭掉這個兼職女傭的工作。”
我有點微微驚訝。
小唐和小葉年紀相仿都是附近大學城的大學生,勤工儉學才來到這裏做雇工,小唐一向很機靈我覺得她的機靈有點礙眼,至于小葉總是膽怯怯的,說話也怯怯的,做事也怯怯的,不過做女傭手腳利索就好又不是花瓶擺在臺面上,但是我萬萬想不到兩個人率先要辭職的竟然是小唐,畢竟這份工作薪水不錯而且又舒服又自由。
“她說沒說為什麽要辭職?”
李媽嘆息道:“那孩子最近神叨叨的,我也不知說什麽才好。我看還是趕快請幾個新人來比較好。”李媽重點強調了了最後一句話,我差點忘記了,前段時間李媽也親自向我來辭職的。
我會心一笑:“有時間我會去勞動市場雇傭幾個幫傭來看看。”
小唐很快就辭職了,我又請了一位女傭,叫做張嫂。
頭發利索的盤在腦後,一絲不茍。
張嫂來了之後,李媽便回家了,沈喬反而成了這個家的常客。
他總是以為王蘊檢查身體的理由來我們家吃晚飯。
江澄坐在輪椅上,林小湖一口一口喂他吃飯。
“我來吧。”我有點惡作劇的心裏搶過林小湖手中的瓷碗和湯匙。
她臉上變得很失落,看上去怏怏不快但是還是小心松了手。
江澄裝作麻木的表情熟視無睹林小湖深情款款的目光。
王蘊還是一具活死人的時候,林小湖就愛他愛得熾烈,深夜很多次她都癡癡的坐在王蘊的身邊用手指輕輕摩挲着他消瘦清俊的臉頰,說不嫉妒是假的。
只是現在我還沒有想好什麽理由辭掉她。
張嫂的手藝不錯,燒菜煮飯樣樣俱來。
沈喬偷偷對我說:“這家夥做戲做得挺足。”
我有點擔心起來,最近江澄似乎特別入戲。
他的一些神态竟然和王蘊十分相似。
我和沈喬站在陽臺上,林小湖推着江澄在院子裏曬太陽,林小湖似乎在說什麽她指了指遠處然後傳來她銀鈴的笑聲。
“你打算讓這家夥呆多久?”
我不想回到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你處理王蘊的屍體順利嗎?”
沈喬點燃了一只香煙,他煩悶的抽着煙對我說:“就像是處理一堆垃圾一樣。”
我沒有逼問他。
煙霧缭繞中我發覺他的神色變得複雜。
日子過得很平靜,猶如平靜的海面下隐藏着深不可測的旋渦,随時都會席卷而來,吞噬一切。
我擦完保養品呆呆的坐在化妝臺前看着自己,凝視着自己眼角和嘴角的細紋,時間真的很無情,我輕輕撫摸着我的面頰。
“唉,其實你長得很好看的。”江澄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懶得去回頭。
透過鏡子,他正坐在輪椅上盯着我看。
“我不是警告你廢話不要太多嗎?”
他撇撇嘴巴道:“你心這麽狠。這麽恨你老公嗎?”
“這和你有關系嗎?如果我不殺他恐怕你也拿不到這五十萬。”
江澄瞪着眼睛百口莫辯。
突然撕心裂肺的尖叫從樓下傳來,打破了屋子裏的寧靜。
我和江澄對視一眼,他焦急得想要沖出去,我冷靜的按住他狠狠說道:“你不要動,我去看看。”
我從化妝臺裏抽出一柄手術刀,這柄刀是沈喬送給我的,他對江澄總是不放心。
我握住了冰涼的手術刀推開門一邊大聲的問:發生什麽事了?一邊往樓下跑,不知為何心跳得厲害。
我聽見了張嫂的哭聲,平素她很冷漠也很勇敢,我看過她親手殺雞殺魚,撲棱棱亂飛的母雞死死抓着脖子攥在手裏,一手拎着菜刀對着雞脖子直接就是一刀切,撈起活蹦亂跳的鯉魚手腳利落的用木槌邦邦邦對着腦袋錘幾下那魚便動彈不得了。人才市場很多人一聽我的家在遠郊那麽遠那麽偏僻都不敢去,只有她,面無表情的說:“可以的。”所以我想象不到這麽勇敢的人會發出那麽凄慘的叫聲還有那麽無助的哭聲。
林小湖也沖了出來,她神經緊張的看着我面色發白,似乎預知了什麽兇險的事情。
在廚房的後門,那個上次被外人入侵的走廊,小葉捂着臉哭個不停,司機老張舉着手機大聲着說着地址似乎在報警。
張嫂癱在地上。
“發生什麽事了?”
沒人回答我,我撥開人群,赫然發現一個女人躺在門口處,門被推開一個細縫,深秋的寒風不停的灌入。
那女人的姿勢詭異僵硬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赫然被人割斷操控自己的繩索自己屋裏衰落下來的模樣。
“她是誰?”我聲音提高了八度。
小葉聲音顫若篩糠道:“是,小唐!”
小唐死了?
我覺得天旋地轉,她不是辭職了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誰殺了她?
陣陣寒意席卷我身體每一寸毛孔,我打了一個寒顫,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篇結尾的時候正聽着Pendulum~詭異又絢麗的感覺!劇情進入了一個GC?祝福每一位看文章的小仙女越來越美麗~!(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