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霧峰。
蘇歌扭頭看向沒打算離開的掌門, “蹭住？”
掌門：“…我跟你說件事。”
蘇歌轉過頭走進霧峰山上的正殿。
就算幾百年沒人居住, 這裏依舊看着一塵不染。
蘇歌徑直走向位于上方的一張豪華大椅上, 腰一軟順勢半躺了上去，一手撐着臉看向進入房間的人。
安陽跟在後面擡頭就看見坐在上面的蘇歌，散光打在他臉上, 給人一種不真實的神秘感與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身邊仿佛籠罩着厚重的黑霧, 微俯視看不清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一雙暴戾毀滅的眼睛，配合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輕柔的語氣怎麽看都覺得滲人。
“你想和我說什麽？”
站在房間裏的掌門倒吸一口氣，見鬼，剛才居然有一種想要匍匐在對方腳下的錯覺！
然而，他看看上方的人, 想想上前往旁邊站了站說：“除了每月上交宗門的丹藥, 師兄近幾十年私底下少說也煉制了不少丹藥吧？”
“嗯？”蘇歌偏頭，發絲散落肩頭, 纖長的手指纏上去無聊地繞了兩圈不耐說：“我不是說了嗎？都被我吃了。”
“安陽，你去看看洛白跑哪了？”實在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的煩悶，蘇歌張口慵懶地對下方的人說道。
安陽一怔，表情有些不情願, 看向蘇歌的眼睛卻越來越有神。
第一次發現這人居然這麽帥，完全和自己有一拼。
狴緣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甚至使他……都有些失控。
松開因為忍耐而被自己抓皺的衣物, 按住躁動的心思快速離開此地。
再待下去,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撲上去。
這明顯是不正常的。
狴緣有些慌亂, 甚至迷茫。
不對，穩住、穩住！假的，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他對自己催眠，轉身卻用力捶上了一旁的山石。
不小的山石頃刻倒塌，沒做任何防護措施的拳頭鮮血滲出，隐隐有白骨露出。
琥珀色眸子裏陰沉之色不定，終于，他收斂了氣勢，眼裏卻有一股勢在必得的堅定。
就算是假的，他也會把他變成真的！
想通後，一手抓過準備悄悄溜走的洛白。
“我路過！”洛白沒等他說話，連忙大叫道。
狴緣淡淡看了他一眼，眼裏的殺氣毫不掩飾，“識相的話，離他遠點。”
被抓住不能動的洛白差點被他的眼神吓尿，聞言飛快地點頭，“我保證離他遠遠的。”至于那個他是誰？管他呢，先答應再說。
看到他這個慫樣，狴緣完全沒有小視他的意思，反而拽着人往霧峰正殿裏走。
——
霧峰正殿。
自安陽離開，氣氛莫名變的緊張的掌門輕呼一口氣，說：“丹素，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難道說那些包括不是你煉制的丹藥你也吃了？”
青雲宗作為這個修真界中的一個中等勢力，因此在一些秘境等和其他宗門搶奪資源是件很平常的事，有時甚至以宗門搶奪資源的多少來劃分宗門的等級！
至于門下弟子所得的資源，除了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其他的大部分都要上交宗門。
這些資源包括：稀有的靈兵、靈丹、傳承等。
掌門之所以這樣問，是想要一個答案。
丹堂作為青雲宗最重要的存在，裏面的禁制不是一般人能夠闖進去的，再加上丹素這個四級煉丹師，可以說，丹堂的守衛是最嚴謹的存在。
如果他不願意，很少有人能毫發無傷地進入丹堂。
這也是劇情中，旒钰為什麽一定要讓他離開丹堂的原因。
當然，因為它的固若磬石，作為掌門的沈仲然在經過丹素的說教後，便将宗門近百年從外面獲取的丹藥資源全存放在了丹堂。
如果他的記錄沒錯，那些丹藥中可有好幾顆六級丹藥！
沈仲然緊緊地盯着蘇歌，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可惜的是，從坐到上面起，蘇歌的表情始終沒變過。
除了，臉上的表情更加溫柔了…
眉心皺出一個‘八’字，嚴肅冷峻的臉上有些懷疑。
“嗯，全吃了。”蘇歌合上眼睛，身體放松說道。
“那為什麽你的修為沒變？”沈仲然馬上問道。
那些丹藥可沒少提升快速修為的，如果真被人吃了，那個人就算是毫無修為，也能立馬築基。
當然，這是在他能承受住副作用的前提下！
用丹藥提升修為，總歸不是正途。縱然是由靈草煉制的丹藥，期間也會有煉丹師不能完全處理掉的雜質。
這些雜質決定着丹藥的品質質量，雜質越少，丹藥的品質越高，副作用便會越少。
反之亦然，所以一些大能之士很少會服用品質低的丹藥。
按理說，丹藥的等級越高，雜質越少才對。其實不然，丹藥的等級越高，煉制過程便越艱難，更別還要兼顧它的品質，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高等級的丹藥，一般都是低品雜質多的。
只有煉丹師才懂得煉制丹藥的艱難。等級越高的丹藥，所需要的靈草等級也高，有的高級丹藥配方裏的靈草根本沒人見過。
這也透露了一個問題，煉制高等級的丹藥，有時不僅是煉丹師少見，就連煉制丹藥的材料也很稀少。
更別說，煉制丹藥可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就以丹素這個四級煉丹師來說，他頂多算是一名四級中品煉丹師，煉制四級丹藥的成功率頂多不超過百分之三十。
同時就算丹藥煉制成功，品質也不一定會好。
丹藥品質可分為下、中、上、極品四個等級。
每個等級的丹藥可按照丹藥上的金紋數量來劃分，沒有金紋的丹藥為下品，一道金紋中品，三道金紋及以上就是上品。
至于極品，正如之前他們看的那般，經過天劫的洗滌并留下一道紫色花紋的才稱得上極品。
極品的丹藥那是随意吃都不會擔心副作用的存在。
丹藥的副作用，足以危險到連渡劫期老祖都不敢輕易嘗試，以至于除非在生命受到威脅，很少有人會服用低品質的丹藥，縱然丹藥的等級很高！
沈仲然想到丹堂儲存的丹藥中，至少有五顆六級丹藥，其品質都是下品。
所以，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為何他會沒事！
不僅是修為，就連丹藥副作用爆發時的‘靈力不受控制、修為下跌’等都沒有。
仿佛，他吃的不是丹藥，而是一顆很正常的糖豆？！
“修為？那是什麽？”能吃嗎？
沈仲然默然，他不由得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他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陌生了。
“師兄可還記得自己當初選擇煉丹師時同我說的話？”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深邃悠遠。
與此同時，666不顧蘇歌反對在他腦中大叫，“他在懷疑你的身份，你必須打斷他的懷疑，否則我們會受到這個世界的排斥！”
“這是大道意志！”666語氣慌亂地補充道。
蘇歌并沒有在意它的語氣，反問道：“你還知道大道意志？”
“當、當然！”666心虛地回答，自吞噬了那個靈魂，它就感覺這些世界裏隐隐有一種不能違抗的法則，那是天道所不能比的萬物法則——大道！
也許之前它不在乎，可現在它有了自己的意識，它無法反抗。
或許之前讓蘇歌維持人設也是因為如此，可當時它只是按照程序發布任務，甚至誤以為那只是普通的位面法則天道之類的，直到現在它才真正明白。
靈魂深處無法違背的法則使它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甚至有一種如果它違背了，立馬就會被毀滅的威脅。
那是真正淩駕于天道、位面法則之上的大道！
蘇歌只是略一思索，擡起臉看向眼前的人，眼中星光閃爍，剎那間時間仿佛被凍結。
蘇歌坐起身體，輕聲踱步到一動不動只有眼珠能動的沈仲然身邊，在對方陌生、不信、驚恐萬狀的目光下對他說：“我是你的師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不需要懷疑，我就是丹素！”
蘇歌說完，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恐懼警惕看着他的人，緊張急促的情緒變了，嘴裏開始重複三句話。
“你是我師兄。你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不能懷疑，因為你就是丹素！”
随着他的重複，眼中的神色由驚恐變為茫然，又由茫然轉變為堅定，同時看向蘇歌的目光裏漸漸多了些尊敬與狂熱。
然而看到那抹狂熱，蘇歌面無表情罵了一句。
果然，還是打一頓比較好！
安陽抓着洛白進來，擡眼就看見那個掌門和蘇歌面對面對視，同時沒錯過那抹狂熱。
瞬間安陽炸了！
瑪德，他是勞資的人。
顧不上維持人設像個小炮彈似的直沖沖撞向沈仲然，接着仿佛演練了無數次，後背緊貼在蘇歌胸前像只護食的狼崽牢牢地盯着對方。
沈仲然眼裏閃過一絲冷意，用手拍拍被撞到的身體，儒雅的臉上下一刻堆滿了笑說：“師兄，你這徒弟毛手毛腳的，怎麽能侍候你，要不我給你重新找幾個資質好的，聽話的過來？”
在修真界，除了必要的修煉，徒弟就是用來侍候師傅的，而師傅只需要給那些徒弟提供修煉的資源與法術。
安陽氣的想上去打人，眼底泛紅。
怎料蘇歌一把拉起他的手，聲音淡淡地說：“不用了，我就喜歡他這幅冒失樣。”
安陽一聽心花怒放，然而二狗子跑出來無情地潑了一把冷水。
“高興的太早了，好感度沒變。”
安陽一僵，不敢相信地望向蘇歌。
沈仲然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師兄你？”
“如果沒事你可以走了。”蘇歌眼睛看向他。
被他冷淡對待，沈仲然神色有些受傷，然而他不能違背蘇歌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頭慢吞吞離開。
即将出門的剎那，目光在抱住蘇歌手臂的安陽身上掃了一眼，陰冷又充滿殺氣。
安陽似有所感地回頭往了一眼，沒看到什麽異常後開心地抱着蘇歌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問：“沒想到你居然喜歡我，看你長的這麽好看那我也勉強喜歡你一下。”
對于他這種崩人設的行為，二狗子不想說什麽，只要沒人懷疑他不是本人一切都好說。
“我什麽時候說的？”蘇歌收回手說。
有這麽高興嗎？
安陽聽到他不承認，臉瞬間垮了下去，不甘心地問：“你真不喜歡我？”我就那麽醜？膚淺！男人果然都是看臉的生物！
“不喜歡。”蘇歌雙臂抱胸，眉毛微挑說道。
“你別看我現在不好看，等我長大了會變好看的。”勞資一會兒就撤了僞裝，迷死你！
“你手怎麽了？”蘇歌目光一停抓起他纏繞了一層白布的左手，上面有紅色的點滴滲出。
安陽別扭地拽了兩下，正要說話，只見蘇歌手放在他已經好了不少的手上摸了兩下。不一會兒手背微微發癢，等蘇歌拆開那層白布，表面只剩已幹的血痂。
伸手撫掉薄薄的血痂，又翻看了兩遍，蘇歌放下他的手轉移視線問，“洛白呢？”
正沉浸在蘇歌溫柔的對待中，猛不丁聽到這句話，臉一沉不高興地往後一指，卻發現原本被他帶進來的人居然不見了。
臉頓時一變，難看說道：“我去把他找來。”
“不用了，我去炸爐你去不去？”
安陽懵逼臉：“？？炸爐？”不應該是煉丹嗎？
“哦，不對，應該是煉丹。”蘇歌毫無誠意地改口。
不管怎麽說，劍峰就在隔壁，先炸他個幾爐再說。
安陽嘴抽了抽，看向蘇歌的眼裏滿是無奈，爾後縱容說：“師傅去哪我就去哪。”
“那就先去炸……煉丹吧。”說着蘇歌出了正殿，四周觀察了一下，在離劍峰很近地一處偏殿裏，從原身的空間戒指裏掏出十幾個破爛的煉丹爐。
這是原身丹素用過直至不能用的丹爐，丹素作為煉丹師，好收集丹爐。然而不是一般的丹爐，是他自己用過且不能再用的爐子。
這種爐子，只要再多用一次便會因承受不住丹藥的靈氣而爆炸！
這些丹爐大如之前的巨鼎，小如一口鍋的大小。十幾個丹爐大大小小随意在地上放着。
終于，他挑出一個巨型丹爐，比之前的巨鼎要小一點，其他的暫時收了回去。
又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一份靈草，手指一甩，巨型丹爐的下方瞬間開始燃燒。
手裏拿着還散發着靈氣的靈草，剛想丢進丹爐，眼角瞥過站在一邊可憐巴巴看着他的安陽，手招了招。
心裏想着什麽時候撤掉僞裝才能讓蘇歌驚豔的安陽，面上木木盯着對方，怎料剛想到主意回神就發現蘇歌叫他的動作。
還以為自己發呆被蘇歌發現了，安陽忐忑地過去。
不過半分鐘，他茫然地看着眼前正燃着火的巨型丹爐，手裏握着幾株藍色的靈草，耳邊似乎響起和蘇歌的對話。
蘇歌：“有事嗎？”
安陽搖頭。
蘇歌遞過手中的靈草，說：“把它們丢進丹爐裏。”
納悶地接過，安陽道：“我不會煉丹啊？”
蘇歌：“要的就是你不會！”不然怎麽炸爐。
一臉懵逼的安陽：“啊？”
“別怕，就扔個靈草而已！”蘇歌鼓勵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怎麽不扔？”話脫口而出。
“我想扔，但我怕它不炸爐啊！”要是不炸爐勞資幹嘛廢這個心思到這兒煉丹！
安陽：……搞的你随手丢進去就能成丹似的。
直到後來他看到了蘇歌的煉丹，才明白煉丹的正确姿勢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