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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道宗切磋

沈昭心尖一震,感覺到那滴血珠融入自己的身體之後,便化為一股溫涼靈氣在他體內經脈中流轉,靈氣過處很是舒适,最後繞到心前化為一團白蒙蒙的霧氣,在周圍萦繞着。

心頭隐隐有着一絲聯系,讓他現在看着聞清徵都覺得比往常更多了一份親近感,好像他們中間存在着某種骨血中的聯系。

“師尊……”沈昭有些按捺不住激動,一雙眼眸緊緊地看着聞清徵,目光虔誠深沉,低聲道,“弟子愚鈍,謝師尊擡愛,實是受寵若驚。”

聞清徵看他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不必如此。”

他本對沈昭存了一分愧疚之情,又感他素來對自己真摯信任,故而就算是知道沈昭也許會很危險,依舊要盡力把他帶回正道,也算是為了以後于心有安。

三日後,聞清徵和沈昭便随着斷情宗的人一起去往青城。

青城,玄清小世界內道宗聚集之地,那裏是道修們最向往的聖地,這個位面最為高等的丹藥、法器、靈草幾乎都彙聚在這裏,而幾十年來的道宗第一大宗南華宗也正是坐落在青城北部的青城山上,吸引着無數來此求道的弟子們。

聞清徵一行人到了青城之後,便在專為修士們搭建的客棧裏住下,想來也是這些天來來往往的修士們見多了,小二看到他們一行穿着統一式樣的道袍時一點都不驚訝,熱絡地招呼他們。

聞清徵陪沈昭在二樓看着來來往往的修士們,那些人或來勢洶洶,或胸有成竹,看樣子都是來參加這次道宗切磋的弟子。

他們多見了有穿着青衣道衫的弟子,下巴擡得快比天高,眼睛裏裝不下人,在街道上走着,不時和人發生口角,氣焰很盛。

聞清徵看着那些人,對沈昭道,“都是南華宗的。”

“南華宗的,都是這般麽?”

沈昭看着那些南華宗弟子,有些驚訝,南華宗是這幾十年來的道修第一大宗,按說,他們的弟子不該是這樣橫行霸道的才是。

“他們是第一大宗,自然與其他門派不一樣。”聞清徵只是淡淡看了那邊一眼,便收回視線,漠然道,“畢竟有些人成了第一大宗的弟子,便覺得自己是最厲害的人了。沾了宗門的光而已,卻妄自尊大。”

沈昭也是對那些穿着青衫還在街上橫行的人有些鄙棄,輕聲對聞清徵道,“可這麽下去,弟子想,其他門派的人也會不高興吧。”

“樹大招風。”

聞清徵想着這些年南華宗在道宗中的聲名日下,心中有些感觸,知只是這麽說了一句,便走回房間。

沈昭還無心修煉。

這是第一次來到青城,聞清徵便放他半天時間準他出去到處逛逛,他左右已經在沈昭腕上做了印記,方圓十裏內都可以感受到沈昭的存在。

沈昭其實并沒有什麽好逛的,只是他身上有着幾年來積攢下來的靈石,想着去看看法器,買一把趁手的劍器。聞清徵之前送他的那柄劍已經有些裂痕了,而且,不是很适合他現在的修為。

沈昭不敢再用,怕自己如今的修為一不小心會把劍弄壞,便珍而重之地把長劍封在了匣子裏,不準備用,只用來珍藏。

他在城內的兵器鋪逛了許久,才看到一柄碧色長劍。那長劍劍身修長,劍光凜冽,閃着微微的碧光,煞是鋒利,而且正适合他如今的修為。

沈昭不欲多看,剛要問了店主買下那柄劍,便看到有一雙手直接把劍從展示架上拿了下來。

那雙手的主人穿着青衫道袍,是南華宗的樣式,毫不客氣地拔出劍來看,喊道,“這把劍我要了,要多少靈石?”

那店主本在和沈昭講着這劍的妙處,想要沈昭買下,兩人正要講好價碼的時候,不想忽然殺出個程咬金。

店主滿臉為難,看了看那人身上的道袍,便知道那是南華宗的修士,不能惹,只能把眼神抛向沈昭,猶豫道,“這……這位仙長,你看?”

“這是我先買下的,自然歸我。”沈昭似沒看到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向奪劍的那人,道,“這位道友也不要為難店主,你我二人自行解決此事便可。”

“呵,不必了。”

那人一雙吊梢眼,斜斜地睨了沈昭一眼,語氣很是輕狂,“我看中的就是我的,道友還是去看看別的吧。而且,這劍要不少靈石吧,你們這些其他門派的可要攢下好久,還不如去買個一般點的,反正這次切磋還會是我們南華宗贏。”

沈昭眼睛一眯,卻是不回他,從腰間拿下儲物袋給那店主,道,“一百塊中階靈石,收好。”

店主看他們兩個針鋒相對,誰都不敢得罪,滿頭大汗,想要接沈昭的靈識又不敢接,看看那名南華宗的修士。

那南華宗的修士被沈昭這般無視他的舉動激得怒氣上湧,也從腰間解下儲物袋,拍到桌子上,對店主嚷道,“一百五十塊中階靈石,這劍是我的!”

“二百塊。”

沈昭淡淡地從又拿出一個小儲物袋。

“二百五十塊!”

“三百塊。”沈昭嘴角微勾,對着那人露出一個有些嘲諷般的笑容,瞥了那人一眼,“道友,可還敢加碼嗎?”

那人猶豫了一下,卻看不慣沈昭這樣嘲諷的态度,一咬牙,額上青筋畢露,把腰間的儲物袋全都解下來,怒道,“四百塊中階靈石,你呢?!”

店主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他那柄劍并不是絕品神兵,只是一百五十塊中階靈石就是撐破天了,哪兒想過要賣出這樣的高價。

沈昭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把自己的儲物袋收回,淡淡道,“如此,在下便恭喜道友了。”

“恭喜什麽?”那人沒反應過來。

沈昭笑了一聲,轉身拿起儲物袋便走,臨走之時輕輕抛下一句“蠢貨”,嘲諷之情溢于言表。

那人聽到後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花了那麽多的靈石買一柄中階靈劍,怒不可遏,氣沖沖出門去找沈昭,卻發現沈昭已不見了蹤跡,氣得一揚手換把店外的條椅劈成兩半,木屑四濺。

沈昭又看了一會兒,買下了一柄通體玄黑的長劍,那劍雖不起眼,卻沉甸甸地,由千年玄鐵造成,其中的靈氣充裕恍若實質,一觸到手上便知那是由技藝精湛的練器師練出來的。

他用一百塊靈石買下了那把劍,回到客棧的時候,照例先去向聞清徵請安。

聞清徵能感覺到沈昭的行動,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看到沈昭回來,下意識問了一句,“出去沒有碰到南華宗的人嗎?”

他知道南華宗修士一向高傲,在這青城都是橫着走的,有些擔憂沈昭受了委屈,但他看沈昭的臉色不太像。

而沈昭看着他,眼神清澈誠摯,笑道,“怎麽會呢。”

那樣子真是讓所有看到的人都不會懷疑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聞清徵微微颔首,放下了點心,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了,準備明日的切磋。

翌日,他們一大早便出發趕往青城的中心,太極殿。

太極殿是歷屆道修切磋的地方,殿外供奉三清,殿外有兩儀廣場,地方極為寬敞,能容納下近千人。

各宗的掌教、長老、首座們都在觀看臺上端坐着,彼此說些客套話,都在說今年該是對方的門派奪得頭籌。

但說來說去,心裏還是希望自家能取代南華宗成為道修第一大宗的。

切磋是按照金丹期、築基期、練氣期這樣從高到低的順序而來的,南華宗這邊照例派的是聞清徵前去。

聞清徵一身平日常穿的玄色道袍,面容清肅,當他慢慢提着劍走到比試臺前的時候,沈昭感覺到所有人都靜了一靜。

就算是早就知道師尊能讓人移不開眼,沈昭每每看到他,還是有些恍惚,只覺得師尊這樣的人物應是谪仙,而不該是凡塵中的人。他生了一張能攝人心魄的臉,氣質卻總是太過冷清,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次,和聞清徵對戰的是謝霜林。

謝霜林剛上臺的時候,臺下噓聲漸起,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

沈昭聽到身邊就有幾個師兄沒忍住笑出聲,對着謝霜林指指點點,小聲道,“哎,就這個南華宗的,前幾個月來我們斷情宗求親,結果,被我們聞首座給打出去了。”

謝霜林求親不成的事兒,看來已經傳遍了道宗了,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免都帶着看戲的意味。

謝霜林自己也有些窘迫,他在知道這次宗內派出的人是他的時候,就早就知道會有這番境遇,但是真的面臨的時候還是面紅耳赤,連打都沒打就先行認輸了。

聞清徵臉上沒什麽表情,等着下一個挑戰者。

下一個上來的是落月宗的女修,落月宗是三宗裏唯一一個只收女弟子的宗派,經常被調侃為紅袖宗、美人宗,不知有多少人都想去落月宗看看那麽多個美人聚在一起是什麽場景。

而上來的金丹期女修也是容貌妍麗,眼波流轉間自有一種媚态,幽幽地看向聞清徵,目光含情。

沈昭在臺下看着,皺起眉頭,心中隐隐升起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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