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二章 贏了?

美人有情,蕭郎無意。

聞清徵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拔劍,“請。”一句多餘的措辭都沒有,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金丹期女修像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冷遇,有些窘迫,抿了抿唇,從背後抽出一根通身赤色的修長火鞭,看來是一個專修火系靈術的修士。

赤色的長鞭剛拿出來,空氣便熾熱的幾分,築基期的修士們都感覺空氣凝滞了幾分,呼吸有些不暢。

女修深深呼出一口氣,聲音如出谷黃鹂,“向仙長讨教了。”說

着,長鞭卷着烈焰閃電般破空而出,向着聞清徵打去。

沈昭在臺下看着比試,心像是一直被懸在梁上,目光始終落在青年身上,那道赤色的鞭風打過去的時候他比臺上的人還要緊張,恨不能以身代勞。

而玄衣青年卻屹然不動如山,任由鞭子将要打到肩頭,才擡手出劍,恰迎着鞭風擋上去。

只聽得一聲嬌聲驚呼,臺上赤光頓時黯淡,‘啪’地一聲,鞭子斷成兩截。

女修沒忍住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體內靈氣沖蕩經絡,如有針紮,而手上的鞭子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下了鞭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承讓。”

聞清徵并不欲傷人,然而兩人交鋒時靈氣激蕩劇烈,就算是他不想,也不能保證和他對手的人不會被傷。

臺下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漸漸喧鬧起來。

南華宗的宗主謝琛和其他宗的宗主們一同坐在高臺上,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下去,看着一旁的賀知塵,幽幽道,“七年不見,貴教的聞首座修為愈發精進了嘛,看來,今年的金丹期第一人依舊還是聞首座。”

賀知塵笑得客氣,眼角細紋擠在一起,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哪裏哪裏,清徵也只是占了年齡的便宜而已。誰人不知南華宗金丹巅峰的長老就有數十名,連謝兄你也是金丹巅峰,随便一個出來都是高過他的。”

“都是老骨頭喽,比不上後來者了。後生可畏啊。”

謝琛目光依舊一直放在聞清徵身上,眼睛微眯,似在思考什麽,好像真是有些感慨。

不出所料,這次金丹期百年之內的第一人依舊是聞清徵。

沈昭看着師尊退下來淡漠走到臺下的背影,心中莫名開始有些緊張了起來,師尊從來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不會被任何人打敗,讓他心向往之,想要靠前的時候卻總是踯躅。

他擡起頭,日光灼熱明亮,幾乎要刺痛人眼。

沈昭在心中輕嘆一聲,壓在喉嚨口下,就算是猶如誇父逐日,飛蛾撲火,那耀眼的光芒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擁抱啊。

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稍微收回了思緒,往臺上看去。

比試已經進行到築基期了,現在,輪到南華宗的築基修士和斷情宗的築基修士們切磋了。沈昭往旁邊看了一眼,正看到宿山黯然離去的背影,瞳孔一縮。

宿山身上的道袍似被劍鋒割破,右臂和後背往下有着幾處深深的血印,還在流着鮮紅的血,宿山用左手壓着卻也止不住我簌簌流淌的鮮血。

看來是輸了。

沈昭微微皺眉,心中生起不快,就算是刀劍無眼,但是傷人也要有個限度。宿山身上的傷不止一處,難道都是誤傷?剛剛贏了的那人未免也太過猖狂,當着那麽多門派的面就仗着修為強于別人這樣傷人,絲毫都不顧忌。

他眼眸一眯,身輕如燕,只是一躍便飛身到了切磋的臺子之上。

那上面已經站立着一個穿着青衫道袍的人,看到他之後,‘咦’了一聲,轉為大怒,“是你?!”

沈昭稍稍站定,一擡頭,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腦中記憶走馬觀花般閃過,立刻便明晰了。竟是前一天和他搶劍的人。

再看,那修士腰畔別着的長劍正是那天的碧色長劍,劍尖上還沾了血,應該是宿師兄的血了。

宿山落敗,這人便作為守擂的修士留了下來。

臺上主持比試的修士看到他兩似乎認識,停頓了一刻,聽到沈昭淡淡的聲音,“開始吧。”,那人退下臺去,宣布切磋開始。

那修士上次被沈昭耍弄着耗了四百塊中階靈石才買到劍,一直肉疼不已,現在見了沈昭簡直是兩眼冒火,連話也懶得說拔出劍便向沈昭刺去,氣勢洶洶。

沈昭不喜他仗着修為高強便肆意傷人的行徑,也不多說,兩人剛打個照面便就交上了鋒。

沈昭昨日所選的劍是把玄鐵重劍,拿起來的時候有些沉重,但是劍風鋒利,一點都不遜色于那修士的長劍。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都感覺虎口震了震,他們的修為勢均力敵,誰都沒傷到誰。

沈昭已是築基十一階的修為,離築基巅峰只差一階,現在還困在桎梏期,等待着合适契機沖破下一階。他和那修士的劍風相對,體內靈氣忽然不太聽話,開始沖擊着他的脈絡。

沈昭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晉階的契機總是來得莫名其妙,但這次來得一點都不湊巧,他被那修士和他相當的強勁靈氣沖刷之後,修為進階上的桎梏被震蕩得不穩了些,竟是有些要進階的征兆。

但他一恍之時,卻被對方抓住時機,輕劍的碧色劍氣如長虹一般,凜然冰冷,毫不留情地朝他面上刺來。

沈昭急忙側身一避,躲閃不及,被削去額前一小縷長發,頰邊現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聞清徵一直在臺下看着他們,看到沈昭面上的血痕時臉色冷了冷,雖是站着并無動作,卻讓人感覺周身的氣場都凜冽了幾分。

沈昭感覺頰邊微微刺痛,但來不及去管,擡劍也朝那修士打去,兩人纏鬥起來。那修士雖是恨不得把沈昭扒皮抽骨,但除了剛剛偷襲得逞,再也沒了能近身的機會,看着沈昭密不透風的劍風,心中急切卻又不得其法,兩眼血絲迸現。

兩人纏鬥越來越緊,卻誰都占不了上風,修為漸漸要耗盡。

沈昭也感覺力不能支,體內修為在這種高強度的對戰中快速地流逝着,已經漸漸能感覺到丹田內靈氣将要枯竭的幹燥刺痛感,但還是硬撐着。

因為,他看着對面的修士行動越來越遲緩,臉色也是蒼白如紙,顯然是要提前一步要把靈力耗盡了。

沈昭嘴角微挑,看向那修士的眼神依舊是冷冷的,勝負已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那修士正咬牙硬撐着,看到沈昭挑起的嘴角,心中憤恨,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了他,贻笑大方,心一橫把左手掩在寬大道袍中,手心不知何時握着一顆晶瑩剔透的湛藍靈石。

靈石觸手冰涼,其中充裕的靈氣從他手心處開始朝經脈流去,漸漸地身體裏的靈力如枯木回春,開始充足起來。

就是現在。

那修士看着沈昭的目光冰冷陰毒,擡劍,将剛剛從靈石中吸收的所有靈氣全都彙聚在劍身裏,朝他刺去。

沈昭不及詫異他如何又有了靈力,擡劍去擋,劍身卻驀然被震碎,虎口發麻,過後是針刺般的劇痛。

他劍身上所彙聚的靈力不過星星點點,怎能比得上那修士的靈氣充裕,一時間劍身破碎,手上少了趁手兵刃。

劍風刺來,卻是朝着心口,沈昭不及躲閃,雖有‘佑心’相護,但卻也被劍氣激得吐出一口鮮血。

而碧色劍光依舊不依不饒,一招不得,竟是直接朝他頭部刺去。

聞清徵面上變色,再保持不了冷靜旁觀的态度,當即便要到臺上阻止,卻驀然看到那舉劍去砍的修士動作停滞了一秒,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之狀。

下一刻,臺上形勢霎時轉變。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南華宗修士忽然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喉中桀桀地吐出嘶啞的聲音,像是被什麽東西攫住了心肺。

而頰邊帶血的青年面容冷峻,臉上看不到一絲感情,被額前長發擋着的眼眸完全變成了妖異的血色,但只是一瞬,便又重回烏瞳。

“你,你……”

那修士口中吐出的聲音依稀能辨出是什麽意思,只見他一手顫巍巍地指着沈昭,下一刻,便跪倒在比試臺上,昏厥過去。

直到那修士仰面昏死在臺上,衆人才辨出那修士胸前有一個暗色的手印,那印子有成人手掌大小,但确切的來說,卻像是鷹隼一般兇狠猛禽的爪印。

衆人心中一駭,看到沈昭站起身,慢慢走過去,在那修士懷中摸索片刻,那修士袖中便掉出來一枚已然黯淡的高階靈石。

那靈石被沈昭一踢,骨碌碌地在臺上滾了起來,聲音清脆。

“呵,我還當是什麽法子,原來是私藏靈石。”

沈昭冷笑一聲,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絲,看着那昏死過去的修士的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其餘人愣神幾秒,終于緩過神來。

“竟然是用了靈石?我說他怎麽忽然就又有了靈力。”

“在比賽中私用靈石來補充靈力是禁法,必須嚴懲!”

“上一次私用靈石的人,好像被逐出宗門了吧……”

臺下的竊竊私語兀自不休,沈昭喉中滿是腥甜的血腥氣,但不顧,只是平靜地看向那主持比試的人,問,“請問,我現在是贏了嗎?”

那人愣着,正要說是,卻忽然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

“不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