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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斜視

“你給我站住, 你這是又要去哪裏。”

“叫你站住呢!沒聽見你師兄我在叫你麽!”

初玲捂着耳朵急匆匆往前走,白降就大跨步的跟着叽叽喳喳:“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你用我錢的時候沒見你這麽聽不進話呢, 給我站着別動!”

“哎呀你好煩啊!”初玲終于忍不住後面那人的絮絮叨叨了, 她轉身瞪着同樣瞪着她的白降“一天到晚管這兒管那兒的, 你閑得沒事做!?”

“還頂嘴,你還敢頂嘴了。”白降兩步上前揪住初玲的耳朵“你這才回金垣門多久,就急吼吼的要下山,你去哪裏?你要去哪裏?你想去哪裏?”

“我下山不行?”初玲拍開白降管事的閑手,結果他又上手來扒拉她背在身後的行囊。

“師父是同意你去見那淩山的掌門,我同意了麽?我沒同意!之前你要去淩山我都是反對的,現在你才從淩山回來,就又想着去見他?想都不要想。”

“你瘋了啊,我是下山去找師姐她們!”初玲從白降手裏奪回自己的布包, 她半月前返回了金垣門, 這段時間都忙着照顧還不怎麽能随意活動的金無圓, 而白降先前是下山去了問雲堂的分堂,兩人其實從淩山的事情過後都還沒怎麽好好的坐下來談談。

“去找她們做什麽,你都不多陪陪師兄。”白降話裏帶些假模假樣的委屈“師兄手指都少了一根呢, 你也不心疼心疼。”

說起這個,初玲剛剛的那些不耐煩就都沒有了:“……傷口最近還痛麽?師父他們找來的藥你仔細擦了。”

“擦了的。”白降就知道這招好用, 便哼哼上了,也不管自己大了初玲那麽多歲,這舉動着實幼稚“你不多陪陪我就痛得很, 而且之前你和江問淵江問寒的事情都沒怎麽給我講清楚,師父也很擔心。”

“師父倒是不擔心這個,擔心的是你吧。”察覺到白降是在賴皮,初玲也不再關心他“這事情我自己已經處理好了,你不用多過問。”

女孩背着劍,站在有些破舊的紅色寺院牆前擡頭看着他,細長的眼睛中沒有尋常人家姑娘的柔水萬千,只是閃着如刀劍般的厲光,倒也不刺人。

她眉間的金砂紋變了個樣子,是師父在初玲歸來後選的玉紋,她額前的劉海有些長長了,便盡數梳到了一側耳後,身上穿着有些陳舊但洗得幹淨的素色布衣,手腕和腳踝處都用紗布緊緊的束了起來。

白降看着面前的小師妹忽然感嘆,原來在他沒發現的時候都已經長得都快高出他肩膀了。

他知道淩山那事繁雜,但初玲只身一人就在幾天內清除了門派內的仙縷教徒,換做是他或者其他金垣門弟子是都做不到的,的确他是犯不着去擔心初玲的事情,可在白降心裏初玲還是那走路會摔倒,吃飯會掉米的小丫頭。

“?”初玲疑惑的看着忽然伸手拍她頭頂的白降“你做什麽。”

“沒什麽,感嘆一下當初的小蓮藕都長那麽大了。”

見白降一副老母雞抱窩的模樣,初玲也笑了笑:“那是,你得多注意一下了,免得再過些日子我都長得比你高。”

她自幼習武,身子比其他女子要肯長得多,寺廟裏有些武僧都快被她趕上個頭了。

“臭丫頭。”被輕視了個頭的白降用力揉了揉初玲的頭發,把她本來梳好的腦袋揉得毛毛糙糙的“不要光長個不長心眼!一天到晚往上下跑,被壞男人騙了該如何是好。”

“打一頓就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降嘆口氣:“你都這個年紀了,也別老是大喇喇的不拘小節,聽師兄的話,少去找淩山的那刺頭,啊,乖,聽話。”

不拘小節和江問淵有關系麽?初玲皺眉看着唉聲嘆氣的白降:“你覺得他不值得信任?可是淩山派不像以前那樣閉門修煉了,最近幫了很多忙。”

“信任是一方面。”白降搖搖頭,他只是覺得是誰都不要是江問淵就好,他的師妹可得找個會疼人又聽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越像狗的越好“這事先不談了,你今日下山是要先去城裏?還是去淮恒同其他人彙合。”

“師父讓我先去問雲堂送個口信,就是關于下月大會的事情,然後我就去找師姐們。”

聽初玲這樣說,白降也就不再阻攔了:“大會是選在問雲的總堂?師父現在的身體過去恐怕還是有些勉強。”

“下月中旬呢,還有很多時間讓師父休息。”說完初玲拍了拍白降的手臂“那我下山了啊師兄,你最近就留在寺裏照看好師父吧,陪他老人家下下棋喝喝茶什麽的,免得悶着師父。”

白降看了眼初玲,女孩目不斜視,義正言辭,他也就點頭:“知道了,路上小心啊。”

就這樣,初玲才終于得空下了山,近日天氣回暖,山腳下不少花樹都開了,前來賞花的人是不少。

她也順手撿了地上的幾多比較幹淨的落花,拿在手裏玩了玩最後丢進了草叢裏面,可能是因為風景和天氣的原因,一路上初玲的心情也越來越好。

現在仙縷教的事情因為朝廷的重視,愈來愈明朗,雖然江潇西月樓的堕落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但好歹他們保下了其他教派免受荼毒,接下來的事情是不需要她再插手了,她只要像以前一樣聽從師父的命令就行。

就像現在,她只要按師父說的……把口信傳去金河城內的問雲镖局,她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對,自由行動,方才在寺院門口她說的什麽去找師姐之類的,都只是對白降胡謅的而已,因為說了實話白降肯定就會吵鬧得更兇了。

大約下午的時候初玲就将師父交代的事情給辦完了,她順道在镖局門口搭了輛送貨去金河城外渡口的板車,這時候渡口也正熱鬧,到處都是卸貨的或者就地在渡口邊擺攤賣貨的人,大大小小的木船就擠在河道一旁,密集的程度就如同串聯起來的平地。

初玲在謝過趕車人後,就拿上自己的東西下了車,沿着渡口尋找起來,大概走到中部渡船稍微稀疏點的地方她才看見了幾艘比較大的,插了淡藍色棋子的屋船。

船附近正有工人不停的往船上裝着幹糧和淡水,初玲站在不遠的地方看了看,才走近了過去:“打擾了,請問這些船的主……”

“初姑娘!”

初玲這邊話還沒問完,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喊聲,她回頭看向拿着幾匹綢布走來的江問淵,他身邊還跟着幾名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小丫鬟,那些小丫鬟手裏都拎着些食盒。

“好巧,我這剛去城裏買了東西出來就碰着你了。”江問淵讓身邊的丫鬟先将東西都帶去了船上,他自己留在岸邊同初玲講話“看來你收到信了,我還擔心……你不會來的呢。”

“你寫信告訴我你們要停靠在金河渡口,我為什麽不來。”初玲說着指指那些立了藍旗的船“你是打算把東西都先運去寰山?”

她知道江問淵打算将門派遷到寰山,但沒想到這麽快就開始行動了:“會不會太倉促了。”

“現在倒不是要全部遷過去,只是以母親的身體不能再待在那麽寒冷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先帶着母親住去寰山。”江問淵他們在寰山附近談下了一座比較大的院子,他是打算把那裏當做臨時的“現在淩山派內的弟子也不多,要搬遷安置什麽的還算是容易。”

“而且住到寰山也近,好同你們交流。”江問淵笑了笑,他本來是打算讓船隊在這裏停靠到明日下午,但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初姑娘接下來是要去做什麽事呢?我看你帶着行囊,是要去遠的地方?如果是也要走水路的話我可以送姑娘一程。”

“我跟你去寰山啊。”

“啊?”

初玲不耐煩的看着江問淵:“你特意寫信過來告訴我你要停靠在金河,不是想着帶我去哪裏麽?我以為是這樣的。”

我只是想借機會見個面而已……江問淵沒想到初玲會錯意的這麽厲害,但也很好:“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不過金大俠是沒有交于你任何任務了?”

“最近沒什麽要我做的事情。”初玲摸了摸想下巴,大半個月沒見江問淵他好像是精神了很多“倒是你,如果忙的話讓我幫你忙也不是不可以,門派遷址的話需要搬運的東西應該很多吧?古籍啊書信之類的。”

江問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這一趟就搬得差不多了,淩山派內書籍字畫之類的本就少數,不過大概等在寰山安頓好母親後我是還要回淩山一趟,如果姑娘真有心幫忙的話……能否到時候幫忙照顧一下家母?将她一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該讓她不安了。”

“可以。”初玲沒多想就答應了“不過我有個問題。”

“姑娘盡管問。”江問淵笑眯眯的看着初玲,現在河邊陽光正好,面前的女孩迎着陽光的模樣實在是讓他沒辦法移開眼睛。

“以後你同我說話都是這種腔調麽?我聽着好難受。”

“……”

江問淵被初玲問得一哽,耳朵還有些變紅了:“以前、的那些事情,都不能作數,我平時就是這樣說話的。”

初玲咧咧嘴:“我意思是你可以不用那麽多禮節。”

“好的、我知道了。”

見江問淵不知為何一副羞澀的模樣,初玲就覺得想伸手扯他鼻子,就像以前對阿寒那樣,最後她也的确這樣做了。

換來江問淵的愣神。

“愣着幹什麽,現在還有沒有東西要買上船的?”初玲放下手“沒有的話我們多久出發?”

“沒有要買的了。”江問淵感覺自己忍不住想去牽初玲,但周圍都是人,他也不好做這個動作“現在要走的話也可以。”

“行吧。”說完初玲就擡腳要朝船上跨去,但前腳上去了,後腳還沒跟上,兩人身後出是又傳來了某人熟悉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

白降瞪着一雙眼睛,叉腰站在離兩人不遠處,被他這麽一喊初玲差點腳一滑掉進水裏面去,站在她旁邊的江問淵急忙伸手抱住了腳滑的初玲。

兩人就這樣攙扶在一起回頭看向白降。

“看什麽看!”白降見江問淵那爛臉怪伸手摟着初玲就火上眉梢“好啊,初玲,你好的很啊,還敢騙我說你是去找你師姐們。”

越說白降的嗓門越大。

“你給我解釋解釋你現在在渡口和那姓江的掃把星是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人家在幽會,八婆閉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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